盧克打得不快,每一槍都刻意停頓了半秒。
他一邊射擊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後方維護區的金大俊。
他的耳朵裡沒有塞緊耳塞,而是仔細聆聽著周圍的一切——其他學員的射擊節奏、教官的口令、以及……那個即將到來的換彈時間。
來了!
靶場上所有學員幾乎同時打完了彈匣,槍聲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
金大俊動了!
他像上一輪一樣,默默地舉起那把M16A2步槍,拉動拉機柄。
盧克沒有慌亂,依舊趴在射擊位上甚至連呼吸都沒有改變。
他的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但沒有動。
他在等!等一個無法被辯駁的開槍時機。
他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著金大俊的槍口,看著它緩緩對準了那幾個還在喝水的韓國交換生。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
盧克彷彿能清晰地看到金大俊扣動扳機時,那微微顫抖的指節。
“噠噠——噠噠噠!”
槍聲終於撕裂了寧靜。
那兩名韓國交換生胸口爆出數團血花,難以置信地向後倒去。
就是現在!
在槍響的零點一秒後,盧克動了!
“掩護我!”大喊一句戰術指令後,他的動作快如閃電!
這具原本需要大腦下令,身體反應的軀體,在【八極拳 Lv.2】的加持下,爆發出驚人的協調性!
他並沒有起身,而是以一個極其標準的戰術側翻動作,瞬間滾到了射擊臺的側面。
翻滾的同時,手中的M16A2步槍已經穩穩地指向了金大俊的方向。
此時,金大俊剛剛調轉槍口,準備開始第二輪屠殺。
但他已經沒有機會了,盧克的槍口早已鎖定了他。
盧克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瞄準動作,直接扣動了扳機。
他選擇了半自動模式。
“砰!”
第一發子彈精準快速地鑽進了金大俊持槍的右肩。
“啊西八!你們都是狗崽子!”
金大俊慘叫一聲!步槍的槍口猛地向上揚起,一串子彈射向了天空。
“砰!”
第二發子彈緊隨其後,打中了他支撐身體的左腿膝蓋。金大俊再也站立不穩,整個人向後倒去。
“砰!”
第三發子彈,也是最後一發。盧克沒有瞄準他的頭或者胸口,而是打向了金大俊緊握M16A2的右手。
高速旋轉的彈頭毫無阻礙地貫穿了手背,瞬間將幾根脆弱的掌骨絞成了碎渣!
金大俊的半隻手掌幾乎被打爛,劇痛讓他徹底失去了對肢體的控制,那支M16A2步槍直接脫手甩飛,咣噹一聲砸在了一個箱子上。
從金大俊開第二槍的企圖,到盧克三槍制服他,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五秒鐘!
靶場陷入了比剛才更加詭異的氛圍。
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都看到了金大俊開槍殺人。
但他們更清楚地看到了,盧克在槍響的第一時間,以一種標準的戰術動作瞬間反擊,並以三發子彈乾淨利落地制服了槍手!
盧克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扔掉手中已經打空了彈匣的步槍,舉起雙手。
他看著不遠處倒在血泊中哀嚎的金大俊,又看了看嚇得渾身發抖的布拉德。
最後將目光投向了同樣目瞪口呆的靶場教官,教官還保持著拔槍的姿勢。
“報告長官,威脅已解除!”盧克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寂靜的靶場。
此時,雖然他的表情平靜如水,但大腦卻在進行著一場精密的利益覆盤。
重開後他就開始算計,其實他完全有機會把三槍子彈送進金大俊的眉心。
但他沒有,這不是仁慈和手軟,而是基於收益率的計算。
如果擊斃金大俊,他可能將立刻面臨陸軍刑事調查處漫長而嚴苛的內部審查。
雖然大機率會被判定為正當防衛,但殺死被霸凌者這個名聲始終會伴隨著他,甚至可能會被按上他就是霸凌者之一的名頭。
他得到的可能只是一份冷冰冰的無罪免責宣告,但同學和長官一定會帶著有色眼鏡看他,對未來發展很不利。
但活著制服金大俊,局面就截然不同了。
首先,這是一個活著的戰利品。在遭受致命威脅時,依然能嚴守交戰規則,用精湛的槍法解除武裝而非剝奪生命。
這展現了極其恐怖的心理素質和戰術修養,這是西點軍校最想看到的軍官模範。
其次,活著,意味著審判。金大俊將在軍事法庭上痛哭流涕地懺悔,他將成為盧克英雄之路的最好的墊腳石!
而且,最重要的是,活捉還有資格觸碰那個東西——某個榮譽勳章。
在美軍錯綜複雜的勳賞體系中,勳章擁有著極特殊的地位。尤其是士兵勳章它排在銅星勳章之上,是在非戰鬥狀態下的最高榮譽。
通常它只頒發給那些冒著生命危險拯救戰友的英雄。
對於一名還沒畢業的西點學員來說,如果能獲得這枚勳章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在檔案上將永遠擁有一道金色的光環,意味著他在未來的少尉任期內將擁有比同僚更高的晉升優先權!
一具屍體換不來這枚勳章,畢竟死人只能證明慘烈的悲劇,但一個被打斷手腳活著送上軍事法庭的暴徒,卻能證明完美的英雄主義!
在這個充滿規則與博弈的遊戲裡,死人只是麻煩,而活著的罪犯,才是通往權力的入場券。
盧克看著地上慘叫的金大俊,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金大俊遭遇霸凌開槍反抗是他的錯嗎?
不。
這世界不僅是強者的遊樂場,也是弱者的修羅場。
被霸凌者當然有權反抗,甚至有權拔刀向更強者揮去,那是血性的體現,也是唯一正確選擇。
但不巧,金大俊的復仇槍口波及到了無辜的盧克。
如果不是重來一次的機會,在原本的那個劇本里,盧克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盧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那是狩獵者清點戰利品時的滿意。
“既然你曾在上一局殺死了無辜的我,那麼這一局,我踩著你的殘軀上位,也是一種公平,對吧?”
靶場的主教官是位經歷過巴拿馬戰爭的米勒少校,此刻還保持著剛剛把手槍從槍套裡拔出來的動作。
他瞪著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場景。
兩名韓國交換生躺在血泊裡不知死活,胸口被近距離擊穿,血沫正從他們的嘴裡湧出來。
但最讓米勒少校感到頭皮發麻的,不是這些血腥,而是那個舉手站立的學員!
“fuck!fuck!fcuck!”
“醫療兵!叫該死的醫療兵!”米勒少校終於回過神,對著對講機咆哮道,“封鎖現場!所有人不許動!憲兵隊即將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