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福生也知道咋回事，也訕笑了一下。
“鄧導演，這件事我必須幫你辦好，我今天已經找了王晨秘書長，他答應幫我了。”
這話一說，王晨懵了，他低聲說，“我沒說過這句話啊！”
李浩哈哈大笑。
王晨趕緊比了個噓聲。
李浩壓低了聲音，“朱朗哥這是在扯淡啊。”
沒想到，話音剛落，朱朗的聲音又出現了，“即使秘書長搞不定，我也能找李浩，你們不知道李浩是誰吧？李浩是李江河書記的兒子，在省裡，他的話語權很大。”
這話一說，隔壁包廂一番恭維之聲。
這下輪到李浩鬱悶了。
李浩嘀咕道，“大爺的，瞎扯淡，誰允許他在外面說這些。”
這下，王晨哈哈大笑。
李浩比了個噓聲。
“這種情況多了去了，在飯局裡，偶然得知某個領導的兒子叫甚麼名字，或者某個領導的親戚叫甚麼名字，便會偷偷記下這些，待之後有飯局時，便會說出這些——‘我和某某領導是好朋友，他的親戚叫XXX、他的兒子叫XXX。”
“然後這個飯局的人，又會記住這些，各種飯局不斷裂變，這個領導就會平白無故多出幾百上千個‘白手套’、‘好朋友’，反正到了事件之後，就有點扯淡了。”
“這種情況最扯淡的，那就是如果第一個資訊提供者是吹牛的，那基本上，很多領導便會有不少壓根就不認識的親戚…準不準確，全看第一個傳播者的訊息到底準不準？”
王晨說的，就是現在社會上一些問題所在。
“那有甚麼衡量、或有甚麼規避的手段嗎？”
王晨看了李浩一眼。
然後笑著說，“其實，最簡單也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看飯局的情況，雖然有點偏頗，但絕大部分都可以驗證！就比如朱朗今天這個飯局，你覺得他說的話可能是真的嗎？”
李浩和喻福生相視一笑。
隔壁包廂，朱朗還在說，“以我和王秘書長的關係，你這事就不是甚麼大事了，不就是省廣電不批准嘛？從省委打電話過去，那不就一個電話的事。”
眼看著朱朗越說越離譜，李浩已經有點不高興了。
“要不我們過去收拾收拾這小子吧？胡說八道，太扯淡了！”
王晨讓他剋制，“你現在過去，不就幫他證明這些了，到時候全說你就是他好朋友，那你怎麼說，就算你過去扇他兩巴掌，有人都會解讀——這就是自己人，不是自己人，這麼大領導的兒子怎麼可能當眾打人。到時候你就真的有理都說不清楚了。”
聽到這話，李浩稍微安靜了一會。
但隔壁還在扯淡。
“鄧導，像你這麼大的導演，認識這麼多關係，江南省一些提拔，你應該能有影響力吧？”
“那必須有，省裡面的張海明，羅部長，那都是我的關係調回來的，我只是不願意說罷了，不想給我家那個親戚找麻煩，要不然，省裡很多事，其實我都能幫得上！”
喻福生冷哼了一聲。
其實只要在官場經歷過事，見過一些場面，就能分辨這些事情的真假。
就像這件事，既然他親戚真的能幫這些人，那為甚麼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不去找那些人，反而去找一個駕駛員，一個陌生的駕駛員，這本身就說不通。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不管任何藉口，那都是蒼白無力的，那都不應該相信。
朱朗笑了，“是啊，有些時候，過早地用了這些關係，也不好，好鋼用在刀刃上。”
朱朗已經主動幫這個導演找藉口了。
李浩嘆了一口氣，“都瘋了，都瘋了，這明擺著是忽悠人的，竟然有人會相信！”
“沒辦法，有的人，當很想要某種東西，便會找理由去相信，得到這個東西很好，朱朗現在就是這樣，他覺得自己遇到這個導演，很牛，能讓他的生活變得豐富多彩，所以即使有疑惑，也會自己找理由讓自己相信…”
“這不就是催眠自己嗎？”李浩嘀咕道。
“對，這就是催眠自己，除非是朱朗看到了對方的真實情況，可能才會稍微收斂一點。”
朱朗不知道自己這一切，都現場直播了。
還在那興奮地你來我往。
“兄弟們，來，搞一杯。”
這時，有個聲音說，“朱處長，以後我新劇有啥角色，讓你客串一波，體驗體驗當演員的爽。”
“好，到時候給我安排個床戲吻戲，哈哈哈。”朱朗一邊說，一邊大笑。
王晨和李浩搖了搖頭。
喻福生這會很鬱悶，本來這頓飯，只想著和王晨以及李浩聊一聊私事，現在看來，全被這個朱朗給攪和了。
“這個朱朗，非要把自己作沒啊。”
王晨笑笑，“一言難盡啊。”
吃完了飯，起身去買單。
走到門口，竟然看到朱朗開著公車來了。
而且就停在餐廳門口停車場顯眼的位置。
這不是扯淡嗎？
剛回到家。
卻看到李文一家人來了。
李文的爸爸一臉擔憂，又帶著一臉討好。
李文走過來，“兄弟，你忙完了？”
“對，晚上陪李浩吃了個飯。”
“你這每天都很辛苦，給你買了點補品，要按時吃，畢竟也是重要領導了，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李文一上來就噓寒問暖。
王晨笑著拍了拍李文的肩膀，“李文哥，你是為那件事來的？”
李文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沒辦法，我想了很久，還是要來找你，你才有實力解決這件事，我們其他人哪有這些實力呢？”
對於這種糖衣炮彈，王晨早就免疫了。
“哥，你先別說這種話，今天在休息室，我被尹書記一頓批評，很多省領導都看到了，搞得很尷尬，尹書記明確同我說，不允許我為你說情。”
李文當然也得知了這件事。
李文他爸立刻說，“要不就這樣吧，你幫李文打個招呼，看能不能做個檢討，承認個錯誤了事。”
李文一臉無奈地看了自己老爸一眼，“老爸，你覺得這有用嗎？尹書記今天明確同王晨老弟都說了…”
聽到這，王晨有些疑惑了，既然知道這麼回事，那為甚麼還要來家裡呢！
“老弟，今天我們一家人來找你，是想著能不能去給李書記開個車，現在肖雲山剛給李書記開車不久，這…”
王晨都震驚了：這話竟然會從李文嘴裡說出來。
這還是以前認識的那個李文哥嗎？
“你被尹書記停職反省，現在又想去給李書記開車，別說李書記不可能答應，就算李書記答應了，萬一尹書記只是想暫時對你停職，那以後又該怎麼辦呢？”
這話問得他們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