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朗一說這話,王晨就知道,這小子肯定又是為昨天那事來的。
“兄弟,那個導演想找你吃個飯,說想認識認識你,你有空不?”
王晨看了朱朗一眼,“我沒空,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朱朗還想說甚麼,但嘴皮子動了動,還是沒說。
“朱朗哥,你怎麼總是不長記性啊?”
王晨這一番語重心長,讓朱朗有點尷尬。
“兄弟,小聲點,這別被別人聽到了。”
王晨笑笑。
壓低了聲音,“朱朗哥,你真的不要…”
朱朗這時掏出了手機,“你看,某科都有他的個人簡介,你看看。”
王晨接過手機一看:鄧偉導演,中國紅花獎優秀導演,中國某協會員…
“你自己去看看,那些獎項、那些協會里有沒有他?”
朱朗嘀咕了一句,“肯定有啊,這還能造假?”
“你去看看詞條編輯者,你要不會的話,讓網安的人教你看看,不出意外,這些詞條的編輯者大機率就是本人。”
朱朗還不相信,剛好有個技術人員在,王晨招了招手。
“秘書長,您找我?”
“你好,你幫忙看看這個某科的資訊詞條編輯者是誰?”
對方接過手機,然後開啟手中的膝上型電腦,輸入了幾行字,就查出來,“詞條編輯者是一個人,看頭像和網名,應該就是這個導演自己。”
這在王晨的意料之中罷了,所以王晨絲毫不覺得意外。
朱朗看了一眼,還是不敢相信,“這不對吧,我參加他的飯局,認識不少人,有做生意的,也有一些退休領導。”
“你也算是跟過大領導的人,怎麼這麼容易被忽悠?之前和你說過的那些你忘了?”
王晨實在看過太多這種例子了。
現在這年代,眼見都不一定為實,王晨上過的當也不少。
“可我親眼見過這些,而且,這個導演的親戚,還是京城大首長的貼身警衛員。”
聽到這話,王晨笑了。
這幾年,各種自稱有關係的說法不一樣了。
以前:是某領導的辦公室主任,駕駛員;但現在很多地方都有全省性聯網的”,一查就知道!所以這種說法行不通了。
緊接著:是某領導的親戚,某領導的弟弟、表弟…這種現在也有危險,因為有些領導打個電話,調一下戶籍系統,就能查清楚咋回事。
再接著:是某領導的白手套,因為沒有任何關係,所以領導才放心,因為就算查任何問題,都查不到領導身上,反正出了事,直接就可以脫身。
但這種說法也存在著天然的缺陷,因為很多言論都會矛盾。
最近一些說法:非常大領導的貼身警衛、家裡的工作人員。
這種往往沒多少人知道,也查不到,更具有說服力。
這以上幾種說法,怎麼分辨?很簡單。
多聽多看,聽多了看多了,腦子裡一對比,一下子就知道了。
但凡有點社會閱歷,基本上就能夠知道。
每年,江南省公安廳統計,都能發現全省各地,有很多打著上述旗號,拿著所謂的工程去搞錢的,但每年都有不少人被騙。
歸根結底,其實還是警惕性不強導致的,但凡是警惕性強一點,都不可能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朱朗見王晨就不信,嘆了口氣,“兄弟,這人如果你要認識的話,說不定對你也有大幫助,真的,搞不好以後你提高幹就有幫助。”
王晨笑了,“他要真的這麼牛的話,為甚麼這點事還要找你?他要真這麼牛的話,為甚麼還會纏著你一個普通公車駕駛員?很多事情,多問點為甚麼,就知道真假。”
朱朗心情不爽了,他很鬱悶地來了一句,“縣官不如現管,人家這麼著急的事,怎麼可能去找大關係?”
王晨就知道對方會這麼說,“我就知道對方會這麼說,說實話,我真的覺得朱朗哥你太幼稚了!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所以他的圈子,一定是和自己級別差不多,和級別高的人?融不進去,也沒面子,沒有主導權,不平等,所以不可能是一個圈子的。”
“和級別低的,又覺得沒意思…所以,大部分人的圈子裡,正處級的,大部分是正處級;正科級的,大部分是正科級;一個縣裡局長,你覺得可能和縣委書記是鐵哥們嗎?心裡都會有膈應,不可能。”
朱朗看著王晨一直喋喋不休,有點不耐煩了,“兄弟,你不相信…就真的讓我很尷尬,我覺著你應該懂這些的。”
王晨冷笑了兩句,“朱朗哥,你真的…不說了,不過作為你兄弟,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要小心,這個社會上,沒有那麼多所謂的有權有錢人,別聽一些人忽悠,就跟在章昌,看著到處是豪車,一到節假日,進口超市的停車場都不夠停,但是,整個章昌,存款600萬以上的也就7900多人,全市六百多萬人口!很多都是表象。”
王愛文這會走過來了,“是啊,我們看到的,都是別人想要我們看到的,自己不到一個級別,就不可能知道這個級別的真實情況,不當縣委書記,靠想象是不可能知道縣委書記的權力和職責,要麼會無限放大,要麼就會無限縮小。”
朱朗看了王愛文一眼,他當然知道王愛文的身份了。
“王主任,您好。”
“你就是朱朗吧?”
“對,是我,王主任認識我?”
王愛文笑笑,“當然,聽說過你的大名。”
兩人笑笑。
“對了,剛才聊啥呢?”
王晨把事情講了講。
王愛文笑著說,“在這社會上,多長几個心眼總沒錯,即使有這種人,一般人也不可能認識,如果這種人這麼容易被認識?”
聽到這話,朱朗仍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王晨見狀,也不想繼續說甚麼了。
他轉身拉著王愛文、小鑫去會場了。
會場內,還在熱火朝天地開著會。
“這個朱朗,在省領導身邊工作這麼久了,怎麼還會相信這種話呢?”
“所以,我一直很相信李書記的一句話,對權力祛魅、去省裡的個別領導也需要祛魅。不要總覺得,這個領導就不可能幹這種事,沒有甚麼不可能,北方某省領導,幾十年前,還搞了惡性刑事犯罪呢!沒有甚麼不可能。”
這些話一說,王愛文連連點頭,“說得對,這句話說得太對了!”
正說著,有個老熟人走過來了。
王晨和王愛文一看,立刻停止了剛才的談論。
“你們倆聊甚麼呢?”
來人是徐主任,現在是徐市長。
現在在看,徐市長渾身上下都是領導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