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腦子轉得也快，立刻解釋道，“這都是您之前影響得好，所以我現在做事也很有分寸。”
李書記和肖江輝相視一眼，然後哈哈大笑。
王晨不知道李書記指的是哪一件事，也跟著笑笑。
“聽說你安排了個人去省公安廳開車？”
原來是這事。
李文鬆了一口氣，“我向兄弟彙報過，我知道，在政法隊伍的任何事，那肯定都要向您彙報嘛。”
王晨忙點點頭，“對，李文哥和我說了，但那事太小，這幾天事情太多，一下子忘記向您彙報了。”
李書記也不生氣，“這還是張海明同志同我說的，你們別緊張。”
李文倒了酒，敬了一杯。
“現在給尹書記開了這麼久車，有甚麼心得嗎？”
李文笑笑，“這都得感謝您當時的推薦，沒有您的推薦的話，我怎麼可能可以給尹書記開車呢？”
李書記點點頭，隨後用手捻起子彈杯，抿了一口。
“小王，李正現在很危險，因為我分管組紀宣，所以尹書記問過我對李正的看法，我能感覺到尹書記想把李正換了。”
聊起這個話題，因為又沒外人，王晨就問，“按道理，我岳父的執行力很強的，尹書記的任何指示，他立刻就會去執行，怎麼…”
李書記放下筷子，“只有真正當過領導，你才會明白領導的角度和看法，在領導來說，執行力很關鍵，態度很重要嘛！但這是在短期內來說。”
“這就好比在單位，那些拍馬屁、左右逢源的，短期內，領導會注意上，會給點甜頭，但長期領導肯定是看不上的，你首先要明白領導在這個單位，有甚麼目的？”
“首先就是要政績，有了政績才好交差，才能夠有進一步的可能，所以，短期內，在單位，被拍拍馬屁，很爽，但這只是個人短期的精神愉悅，長期的還是得政績，不然領導當甚麼領導。”
“而執行力，就是政績的一個環節，領導喜歡執行力強的幹部，歸根結底是因為需要下屬透過執行力來創造政績，如果光會執行，卻沒有政績？那這種下屬不可能被放到重要位置。”
李書記解釋了一番。
“只有真正當過官，才能有這種真實的體會！我一般也只有在小王你面前才會說這些！你以後慢慢就會明白我這些話的意思。”
肖江輝馬上補充了一句，“書記說得對，當領導，喜歡那種既聽話、執行力強、又有能力，關鍵時候還能頂得上的幹部，只有一種能力？短期內可以獲得領導關注，但長期來說，是不可能怎麼樣的。”
李文敬了一大杯酒，“兩位領導這是現場教學，很羨慕王晨兄弟。”
緊接著言歸正傳。
“李正最大的問題是沒有經濟管理能力，有的時候，忽悠忽悠不懂行的同志還能行，但市長這個位置，無異於把他推向了前臺，所以很多問題就無法迴避，這就好比一個人，在人少的時候侃侃而談，真讓他去幾千人會場講話，他一下子就緊張了。”
王晨當然知道李正的問題。
“小王，你放心，即使李正不在章昌市長的崗位上幹，我也會妥善給他找個位置的，不至於讓他怎麼樣！”
有了李書記這番話，王晨算是徹底放心了！他還真擔心李正被擼後，會轉任個一級巡視員，那李正估摸著會天天鬱悶。
“謝謝您。”
“說這話幹嘛，你要記住，這可都是看你的面子，要不然，我不可能會為李正說話，我瞭解李正，我知道他能吃幾碗乾飯。但是，我願意為你去打這個招呼。”
李書記這話一說，王晨內心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回到家，李正正在打電話，不曉得在批評誰，總之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
王晨換好衣服，剛準備去衛生間洗漱。
“小王，你過來下。”
王晨走過去了。
“小王，一軸雙城多點發展，這個理念，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為甚麼葉省長還是不滿意，甚至直接批給了省政府研究室。這是甚麼態度已經很明顯，對這個政策有意見。”
王晨看著李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嘆了口氣，“這或許不是對這個政策有意見，而是對…”
“對我有意見？”李正馬上接過話，繼續說，“不過我認為，他對我個人再有意見，也不能把這筆賬這麼算！這是有問題的。因為章昌的群眾是無辜的，章昌的社會是無辜的，不能因為對我個人的看法，而影響正常的發展，社會瞬息萬變，不能這麼幹吧？”
聽到這些話，王晨不曉得該怎麼表態？點點頭、又搖搖頭。
“您放心，好好幹，現在省委還沒最終決定，把事情幹好了，肯定會有轉機的。”
李正嘆了口氣，“小王，你是我女婿，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你說說，省裡會把我安排到哪個位置去？我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這個我還真的不清楚，不過，我覺得您放心，不用太擔心這些。”
不知道為甚麼，雖然王晨只是個正處級幹部，但當看到王晨堅定的眼神時，他莫名的安心。
說來也搞笑，一個實權的省城市長，竟然透過一個正處級幹部獲取安慰。
鈴鈴鈴。
電話響起。
王晨趕緊起身去房間接電話了。
“怎麼了？朱朗哥。”
“兄弟，我在你家樓下，方便聊幾句嗎？”
王晨一陣頭疼，“好吧，你到家裡來。”
沒一會，敲門聲響起。
一開門。
朱朗提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他老婆和倆孩子都在一旁。
“哥、嫂子，你這是幹啥？”
把幾人迎進來後，李正起身去院子裡散步了。
客廳內。
王晨抱著朱朗的倆孩子，“有段時間沒來叔叔這了啊。”
朱朗在一旁講，“快去和佑佑弟弟玩。”
兩個小朋友去房間和佑佑玩後，朱朗這才表明了來意。
“兄弟，今天實在沒辦法，不得不厚著臉皮來求求你了，我現在被放養，很難受啊，前幾天，車隊派我出公車，有位副廳級幹部笑著說——‘哎呀，今天享受了省領導待遇，小朱，你這讓我們不敢瞎整啊’，這種話聽著很彆扭，但是沒辦法，我又能怎麼辦呢？”
朱朗一臉焦慮。
朱朗的愛人也在一旁說，“老弟，你們是好兄弟，我就在你面前說實話了，你哥他現在每天都很鬱悶，這讓我真的很鬱悶，今天看著你哥這樣子，我就說，來找找你吧，李書記最喜歡你了…”
王晨露出了難為情的表情，“這該怎麼說呢？李書記說了好幾次，我也側面提了好幾次，但是咱老闆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他認準的事，是很難說服他的。”
朱朗喝了口茶，看了一眼他愛人。
他愛人秒懂，立刻起身去房間找孩子們玩了。
客廳內，就剩下王晨和朱朗。
“兄弟，我有的時候真的想…真的想…”
“想甚麼？”
“想去…”
砰。
沒想到朱朗竟然有這種想法，王晨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你這是忘恩負義，你想幹嘛？”
李小蕊和朱朗的愛人對視一眼。
王晨還在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