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長。”
“怎麼了？”
“是潭州嚴兵局長的電話。”
潭州市嚴兵在，所以李省長一直很放心。
“怎麼，潭州出甚麼問題了？”
“這…”
“說嘛！怕甚麼？”李省長到這會仍然沒覺得有啥事。
“嚴兵局長說，潭州今天開了市委常委會，要取消支援警務勤務資訊化建設的資金。”
“嘿。”李省長懵了。
一種危機感撲面而來。
省內的警務勤務資訊化雖然已經搞得不錯，但就差這一哆嗦了。
如果這會出事兒了？
那就真的搞笑了。
一個政法副省長，任期內能夠推動一件這麼大的事，那一定可以在江南省的政法系統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如果搞個半拉子工程？那估摸著要被罵死了。
李省長最擔心的就是形成連鎖反應，到時候全省各地市都一起“反”了？
那就真的完犢子了。
李省長喝不下這一壺。
“走，先去為民省長那，看能不能在財政上先爭取點支援。”
半小時後。
李省長在為民省長辦公室彙報工作，王晨和馬陸在秘書室閒聊。
“你老闆這麼著急來見我老闆幹啥呢？”
想著馬陸一會也會從他老闆嘴裡知道這些事，王晨也就直接說了緣由。
“你老闆想要搞政績，我完全理解，但是這步子邁太大了，你想想，現在又不是以前，以前賣地就有錢，那會地方政府不缺建設資金，但現在不一樣了，公安系統把錢花了？那其他方面花啥呢？”
“更嚴重的是…”馬陸慢吞吞的，好像想要說點甚麼。
“馬主任，您但說無妨。”
“我之前也聽到不少同志埋怨——有同志說‘公安系統工資高、警銜警長制改革後，相關提拔也規範了，憑甚麼還要擠壓別的單位的資金？現在，全省各地的地方政府已經有很大的意見了。”
王晨嘆了口氣，“可公安系統的維穩壓力也大啊！”
馬主任沒接這句話，而是笑了笑，“每個人想法不一樣，但李省長這一系列舉措，確實有點…”
現在地方政府最大的問題就是缺乏資金，再一個、就是地方政府顯性債務和隱性債務問題。
警務勤務資訊化建設確實消耗資金，各種先進裝置都需要採購，這種投入非常大。
幾乎相當於把以前的那一套系統全部重構。
砰。
為民省長辦公室的門開啟。
王晨趕緊走過去了。
李省長臉色不太好。
走到電梯裡時，他才說，“去易書記那！”
王晨掏出手機準備預約。
“直接去。”
易書記這會在找羅書記談話，王晨和李省長則在宋雄偉辦公室坐著。
這讓宋雄偉很尷尬。
“李省長，您稍等哈，易書記馬上就談完話。”
宋雄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於是乾脆雙手交叉放於胸前，規規矩矩地站著，滿臉堆著笑容。
“宋處長。”
“您叫我小宋吧，可別叫我宋處長，我害怕。”
“哈哈哈。”這一幕把李省長逗笑了。
“你是省委書記的秘書，我們這些省領導尊重你是應該的。”
宋雄偉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因為剛剛那些事，搞得心情有點沉重，宋雄偉看出來了。
於是想活躍氣氛，便說，“省領導尊重我，是給易書記面子，並不是給我面子，我就是個普通幹部，自己幾斤幾兩我是清楚的。”
“我要是敢在這麼多省領導面前吆五喝六？現在大家看著易書記的面子上，或許不會收拾我？但等易書記退休了？調走了？那恐怕要被整死了。”
他這一番話讓王晨也回過神來看著他。
“你是清醒的，官場就跟下象棋一樣，車可以吃馬，馬也可以吃車、也可以吃帥，沒有絕對無敵的棋子。所以，在官場永遠要保持低調，別太把別人的‘捧’當回事。”
這時，隔壁有聲音傳來，看來，易書記找羅書記談完了話。
宋雄偉如釋重負，趕緊跑去易書記那彙報了。
一分鐘後，“李省長，易書記忙完了，我帶您過去吧。”
王晨沒有跟過去。
李省長這次肯定要找易書記聊私密的事，所以王晨想著還是不過去打擾了。
“王處，你老闆今天心情不好啊？”
“你咋知道？”
“這誰看不出來？”
宋雄偉發了一根菸給王晨。
“你老闆到底咋回事啊？”
“沒啥事！”
宋雄偉猛吸了一口煙，也不想問了，索性抱怨起來，“這秘書不是人乾的，太踏馬累了。”
說完，宋雄偉舒服地躺在辦公椅上，兩個腿直接架在桌面。
“宋主任，這要想人前顯貴、人後必定受罪啊！”
王晨說這話的時候，宋雄偉伸了個懶腰，“是啊。”
“我有幾個朋友，一直很羨慕我，羨慕秘書群體。”
“直到有一次，我和幾個秘書在迎賓館門口抽菸等老闆，那會是冬天，我們就著夾克，冷得幾個秘書一直在那跺腳，我朋友剛好來迎賓館辦事，坐在車上盯著看了好一會，最後說，沒想到秘書這麼辛苦。”
王晨嘴角笑了笑，“做這行，這是最基本的！”
“誒，哪天喝點去？”
“好，前兩天拜託你去省紀委幫我問事情，還沒感謝你呢。”
“這都小事，說那些幹嘛？見外了。”
李省長同易書記聊了一個多小時。
可能和易書記聊得不錯，李省長臉上有了笑容。
“走吧。”
“明天開始，安排去全省幾個地市走走看看，重點去潭州、堯州、安州看看。”
“是。”
王晨立刻用手機備忘錄記錄下來了。
“今天去章昌的幾個夜市看看，別通知其他人，就叫胡主任、周志勇、李文。”
晚上六點半。
章昌市新開的朝陽夜市人聲鼎沸，這個新開的夜市坐落在湖西區朝陽街道一個停車場，是湖西區緊跟時代步伐，創造性提出把區裡較大的停車場進行相對調整，白天是停車場，晚上改成夜市。
“其實這些夜市的小吃沒甚麼特殊，絕大部分都是別地也有的品類。”胡主任一下車就說。
李省長看了他一眼，“夜市最大的特點在於有煙火氣。”
夜市周圍，有不少巡邏的民輔警。
地面上，到處都是停車位的線。
“白天是停車場，下午下班後，所有車子必須離開，馬上改成夜市，這種思路不錯。”李省長很滿意。
王晨主動去買了一些吃的，在人群中找了一個空位置，坐下來開吃。
“希望我們這一次暗訪不要發現問題了！”
胡主任在旁邊補充了一句，“有您在，任何問題也都不是問題。”
轟隆。
一聲巨響把幾人嚇了一跳，周圍的嘈雜聲也瞬間停止，大家都紛紛看著聲音來源地。
李文很緊張地起身看了一眼，然後低聲喊了句，“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