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看著手機螢幕裡的內容，哭笑不得。
手機螢幕裡，一則標題為“省政府副秘書長朱培育同志在我局調研警務勤務資訊化改革工作”。
原來，朱培育還真的去章昌市公安局調研了。
更搞笑的是，他帶著秘書六處的黃輝華、以及省廣電的幾個他的老部下去的。
這組合太奇葩了。
萬明峰也依照李省長之前交代的，直接把這個調研發布到公號了，並且把隨行人員都一五一十寫上去了。
顯然，萬明峰是故意的。
“這朱培育膽子太大了！”
“秘書長去調研，本來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但他不該帶以前省廣電的老部下去，這算甚麼？就算要帶老部下，那也應該在人數上，秘書六處的人員多於他的老部下。”
是的，也有一些省廳主要領導去調研時，可能會帶個別其他系統的領導（好友），但側重點肯定會鮮明，不可能主次不分。
正說著，李省長的電話也打過來了。
這可真熱鬧。
“小王，萬明峰給我轉發了一條通稿，朱培育還真去章昌市公安局調研了，並且還帶著好幾個以前的老部下，我已經把連結轉發給你了，你先看看。”
王晨忙說，“我剛看了一下，的確挺奇葩的。”
“好，你先看一下，然後把這條轉發給胡邦勝處長。”
“好。”
胡處長馬上回了一條：“我早看到了，這簡直是奇葩。”
王晨剛想回復時。
“好了好了，來吃飯了。”朱朗和李文喊了一句。
大家坐在一塊，李文神秘兮兮地從包裡掏出一瓶1L裝的茅臺。
“喝點好的，來來來。”
一群人見到茅臺，興奮了。
“以後我們要常聚，經常喝兩杯，整個人精神煥發。”李文提議道。
沒一會，劉志國發了一大段話過來，王晨轉發給周志勇和宋綱了，讓他們倆側面去打聽下情況。
…
週一上午九點。
省高院頂樓會議室。
省公安廳、省檢察院、省高院三家單位的班子成員在一塊開會。
原本這個會議應該在省公安廳召開，因為是省公安廳發起的，但高院田小云院長提議省公檢兩家會後，順道在高院做個調研，所以也就同意了。
這一次聯席會議，就是研究探討使用一線法檢系統的法官、檢察院對公安系統進行系統培訓的相關事宜。
田小云和文鐵江穿著筆挺的制服，兩位領導都在看手中的材料，非常認真。
李省長今天也一身警服，整個人很放鬆地看著前方愣神。
王晨利用週末時間趕好的材料，此刻正在李省長面前。
“人到齊了，那就開始開會？”田院長的聲音響起。
李省長回過神來，點點頭。
“文檢察長、田院長，各位同志：
大家好。
今天大家召開這個聯席會議，主要是探討一個關鍵議題——如何藉助檢察院和法院系統的一線專業力量，全面提升我們公安隊伍的法治素養和執法辦案水平？
隨著法治建設的深入推進，人民群眾對公安執法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
因此，我代表全省公安系統，誠懇地希望能夠建立起一個常態化的跟班學習、聯合培訓機制…”
李省長唸完後，索性又舉起了一個例子。
“前段時間，有個朋友找到我，說‘她的親戚，被朋友利用合同詐騙了不少錢，去立案，結果被告知這是合同糾紛，讓去起訴’，我得知情況後，非常生氣。”
“如果以一個簡單的合法形式來掩蓋非法目的，就能夠達到目的的話？那對法制來說，是一種褻瀆。”
李省長說這話的時候，現場大家連連點頭。
文檢察長深有感觸。
“剛才江河同志的發言，我完全贊同。檢察機關作為國家的法律監督機關，‘在辦案中監督，在監督中辦案’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幫助和促進公安機關提升執法規範化水平，本身就是我們法律監督的題中應有之義，也是從源頭上減少案件瑕疵、提高訴訟效率、共同維護司法公正的有效途徑。
對於這個培訓合作，檢察院方面態度是積極的、開放的。我們擁有一大批經驗豐富的公訴、偵監檢察官，他們常年與公安辦案同志打交道，非常清楚在證據固定、程式規範、法律適用等方面哪些是易錯點、風險點…”
文檢察長說完，李省長帶頭鼓掌。
現場掌聲非常熱烈。
王晨在秘書座坐著，時不時看看文檢和田院長的秘書。
文檢和田院長的秘書都是副處級，年紀也都快四十了，兩人散發出嚴格的法律素養，就算是開這種會，他們做筆記時也做的十分認真嚴肅，整個人坐得筆挺。
這會，周志勇遞了一張紙條過來。
“劉志國的親戚的確是路見不平，先動手製止侵害方，但涉事民警的法律水平有限，直接把他親戚抓了，理由是他親戚先動手，以尋釁滋事給拘了。”
王晨震怒了：區分局法制大隊難道不管嗎？
“也許是直接立案，直接先採取的刑事強制措施。”
也難怪李省長這一次要這麼大張旗鼓地邀請法檢系統來開這個會，這類事情確實很影響隊伍形象。
王晨拿起筆，卻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周志勇了。
而耳邊，田小云的講話聲音響起。
“李省長、文檢察長，同志們：
法院是司法程式的終點站，也是檢驗公安、檢察前期工作質量的“質檢站”。我們透過庭審，特別是透過控辯雙方的激烈對抗，能夠最直觀、最深刻地暴露出偵查環節在證據收集、程式遵守等方面存在的不足。
因此，法院系統非常支援這個旨在強化源頭治理、提升法治共同體專業素養的倡議…
透過這樣務實、深入的培訓交流，就是要統一執法司法理念和標準，從根本上減少程式空轉，提高訴訟質量，最終實現‘努力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義’的共同目標。省高院將積極落實此次會議精神。”
田院長的講話一說完。
“好。”李省長率先鼓起了掌。
緊接著，進入自由發言環節，開會的各位領導開始探討初步計劃。
整個會議持續了兩三個小時。
會後，在高院調研時，李省長多次提出：公檢法一定要在法律培訓上常溝通。
在回去的路上，王晨接到李正的電話。
“小王，今天早點下班，我們一起去選辦婚禮的酒店。”
王晨這才意識到：真的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