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還是往西溝那邊走。
走到半程時,探靈盤忽然猛地一震。
盤面上的靈光幾乎是在一瞬間亂了起來,一股比先前所有遭遇都強得多的波動直接從前頭壓了過來。
李源腳步一停,眉頭立刻皺起。
“前面有東西,不止一股。”
何守已經轉頭看向他。
“多遠?”
“三十丈外,靈氣撞得很亂,像在動手。”
這話一出,幾人都停了。
何守沒立刻往前衝,只壓低聲音。
“摸過去先看。”
六人順著亂石和低坡貼過去,沒多久便聽見了動靜。
先是一聲沉悶撞響,緊跟著便有法術炸開的聲音傳出來。再往前一點,視線一開,戰場便露了出來。
前面是另一支護衛小隊。
對面一共兩頭妖獸。
一頭體型極大,渾身披著青黑鱗甲,背脊高高鼓起,額前生著一根短而粗的角,赫然是一頭裂角蜥,氣息已經到了一階上品。
另一頭小些,卻更陰狠,是一頭灰背風狼,一階中品,正繞著側面不斷遊走。
裂角蜥每一次抬頭,嘴裡都帶著土黃靈光,甩出來的不是石刺就是土彈。灰背風狼則更快,張口便吐風刃,專挑護盾邊緣和人腿去切。
另一隊現在明顯落在下風。
可也不是全無抵抗力。
前頭那名持刀修士正死死頂著,身邊一面青色護盾已經被石彈砸得連震三次。後頭兩人輪著放法術,一人用冰箭,一人用木藤術,硬把那頭灰背風狼逼得不敢太靠近。旁邊還有個隊員半蹲著,顯然腿上已經帶傷,卻還在往外丟符。
何守只看了兩眼,便低聲開口。
“能幫。”
李源也點了下頭。
兩頭妖獸都強,可不是那種一衝上去就會把他們也拖死的局面。對面那隊還能撐,只要他們從側面插進去,把一頭先壓住,局面就能翻過來。
“先打風狼。”李源道。“它快,留著麻煩。”
“行。”何守回頭壓了下聲音。“韓石頂前,周青、許順跟我壓風狼,李源先找機會點它。柳成別亂衝,看著支援。”
幾人應了一聲,直接從側面切了過去。
最先出手的是李源。
火矢術瞬間打出。
嗤!
這一記擦著一塊斜石邊緣鑽出去,正中灰背風狼後腿。那狼腳上瞬間裂出一道口子,身形一歪,原本撲向持刀修士的動作頓時亂了半分。
“有人來了!”對面有人喝了一聲。
何守已經帶著韓石壓了上去。
韓石舉盾硬頂,土黃靈光一撐,直接把迎面切來的兩道風刃擋了下來,靈光迅速暗淡,面色瞬間變得漲紅。
周青三枚柳葉梭接連飛出,許順則抬杖放出一道冰霧,硬生生把灰背風狼逼離了原位。
另一邊那頭裂角蜥反應也快,頭一低,嘴裡的土黃靈光猛地亮了一截。
三根石刺拔地而起,直扎韓石腳下。
韓石臉色一變,腳步猛地往旁邊一挪,盾面卻還是被一枚擦中,震得手臂發麻。
李源沒管那邊,火矢術繼續發射。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火芒幾乎連成一線,專打灰背風狼落腳的位置。那狼速度本來快,可在精準加持下,李源每一擊都咬得極準,不是封它去路,就是逼它轉向。
幾次下來,灰背風狼的節奏徹底亂了。
何守抓到機會,法刀卷出一道弧光,直接斬在它肩頸交接處。周青的柳葉梭也跟著釘進腹側,帶出一蓬血。
灰背風狼吃痛,掉頭就想撤。
李源腳下一炸,火遁術瞬間帶著人往前竄出一截,抬手便是一記火矢。
火線一閃而過,直接釘進狼眼。
灰背風狼慘叫一聲,剛偏了頭,火矢術穿喉而過。
【精準(白)永久化條件已滿足】
【是否永久化?】
李源動作微微一頓,意識一動,直接確認。
【永久化成功】
【精準(白)已成為永久詞條】
【裝備已消耗】
灰背風狼剛倒,那頭裂角蜥已經徹底發狂,尾巴一甩,抽得地上石頭亂飛。
“退!”
何守喝了一聲。
對面那名持刀修士也抓住機會,一刀砍在裂角蜥側頸上,卻只破開半層鱗。
“這畜生皮厚!”那人罵了一句。
李源已經轉到側面,掌心火球迅速壓了出來。
火球剛成,李源便直接甩手。
砰!
火球正中裂角蜥前腿根部,炸開的火浪把那片鱗甲都掀起了一層。裂角蜥吃痛,頭一轉,張口就朝李源這邊吐出一團土黃光球。
李源腳下一錯,火遁術再開,整個人瞬間橫移出去。
光球砸在他剛才站的地方,碎石一下炸開,土屑濺得到處都是。
下一刻,對面那名持刀修士已經從正面壓上,刀鋒連著兩下劈在裂角蜥頭側。何守也貼上來補了一刀,專切它前腿關節。
“道友,再來!”那人喝道。
不用他說,李源手裡第二記火球已經成了。
這一回他沒打頭,也沒打背,直接照著前面那處被炸松的腿根砸了下去。
又是一聲悶響。
裂角蜥前腿猛地一彎,半邊身子都歪了。
許順的冰箭、周青的柳葉梭、對面那隊的木藤術幾乎同一時間壓了上去,硬把它釘在原地。
李源抬手並指,火矢術緊跟著脫手。
火線順著裂開的鱗縫直鑽進去。
裂角蜥身子一震,喉中發出低沉嘶吼,還想掙,何守和那持刀修士卻已經一左一右同時下手,刀鋒齊齊砍在它頸側。
血一下湧了出來。
那頭裂角蜥掙扎了幾下,終究還是轟然倒地。
戰場這才安靜下來。
對面那支隊伍裡,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那個腿上帶傷的也撐著石頭站起來,臉色白得厲害。
何守掃了一眼,先確認四周沒有新的動靜,這才收刀。
那名持刀修士抹了把臉上的血,朝這邊走了過來。
這人三十來歲,臉有些黑,左眉上還有一道舊疤,氣息是煉氣五層,和李源差不多。
他先衝何守拱了下手。
“謝了。再晚一點,我們這邊就得出大事。”
何守擺擺手。
“趕上了而已。”
那人目光又落到李源身上,停了停。
剛才這場裡,誰出力最大,誰都看得出來。
先釘死風狼,再兩次打穿裂角蜥的硬殼,最後那一下火矢更是直接從裂縫裡鑽進去,換誰都不會看漏。
“這位道友面生,剛調過來的?”他問。
“李源。”李源報了名字。
“趙橫。”那人點點頭,又補了一句,“這次算我欠你們一個人情。以後有甚麼事,能幫的儘管開口。”
李源也沒客氣,直接接了過去。
“真有件事。”
趙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說。”
“我在學制符,想多學幾種符籙製法。你那邊要是有門路,幫我搭一句話。”
趙橫聽完,倒沒推。
“這個不難。我這邊剛好認識個會畫幾種實用符的,眼下忙,等這陣過去,我來找你。”
“行。”李源點頭。
事情說完,兩邊便開始分割妖獸。
灰背風狼和裂角蜥都值錢,尤其那頭上品裂角蜥,角、皮、筋、骨,樣樣都能賣。肉自然也沒浪費,按規矩分了下去。
李源這回又分到了一大塊。
回到住處時,天已經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