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沒回到住處,反而是前往坊市外面的荒地。
先前那冊火遁術還在身上,順手將其裝備。
下一刻,一大段生澀又清晰的運轉路徑灌進腦海。
火遁術的路子和火球術、火矢術都不一樣,不是把火往外打,而是先把火勢鋪在腳下,再借那股爆開的衝勁往前竄。
哪處經脈先動,哪處竅穴後接,甚至足底靈力該壓多重,都一股腦塞了進來。
李源閉上眼,原地消化了片刻。
夜風一吹,衣襬微微晃動,靈力順著腿部經脈一路下沉。
嗤。
一線火光在地上擦了過去,李源身形猛地前衝,轉眼掠出三丈多,衣角被風扯得一抖。
李源腳下一錯,硬生生停住,鞋底在地上拖出半尺長的黑痕。
起勢不算慢。
比他先前估的還快一點。
李源轉回身,又試了兩遍。
第三遍已經穩了。火勢從腳下炸開時,衝勁更集中,不像剛開始那樣有點散。火法疾發詞條也起了作用,原本火遁術起手偏慢的毛病,減少了不少。
又是一記前衝。
火線貼地一掠,李源整個人幾乎是被一團熱浪推了出去,眨眼便到了院門前。
【法術:火遁術-入門(0/200)】
李源撥出一口氣,沒再接著練,轉而抬起右手,掌心一翻,一團火球迅速凝了出來。
這一次,火球成形快得很明顯。
靈力剛提上來,火性便已經順著經脈滑了出去,掌心那團火幾乎沒有遲滯,顏色也更正,紅裡透亮。
李源手腕一抖,火球砸向一塊半人高的石頭。
砰的一聲悶響。
石頭直接炸開,碎石飛了一地。
李源走過去看了一眼。
威力更大了
他又並指一點,火矢術脫手而出,指向另一塊石頭。
火線細長,速度比平時更快,幾乎剛從指間冒頭,下一瞬就已經釘進石頭裡,出現一個焦黑的孔洞。
火球術、火矢術,再加上剛入門的火遁術。
三門火系法術放在一塊,在炎髓蘊體的加持下,比前些日子都猛了一點。若按同樣靈力量算,漲幅差不多接近兩成。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徹底亮透,李源便趕到了護衛隊駐地。
一進門就是一股混雜味道。血腥氣、草藥味、灶火氣,還有妖獸皮肉烤過後的焦香,全都堆在一塊。
有人在綁腿甲,有人在磨刀,還有人在抬昨晚沒分完的妖獸屍身。剁骨聲一下下傳過來,聽著脆得很。
何守正站在院中,低頭看一張名冊,聽見腳步才抬頭。
“來了。”
李源把腰牌遞過去。
何守接過一瞧,樂了。
“還真把你撥過來了。”他把木牌拋回去,“正好,省得我再帶生瓜蛋子。”
李源接住腰牌,問道:“我跟你這隊?”
“嗯,先掛副隊長。名頭是臨時的,活可不是臨時的。”何守朝院裡揚了揚下巴,“這幾天都得往外跑,別想著能在牆裡頭歇著。”
他說著把名冊捲起來,邊走邊說。
“護衛隊的小隊平日分幾種。守門的,出門清妖的,負責巡邏的,還有負責護送的,但是忙的時候這劃分沒用。基本是哪邊忙就往哪邊補。”
“等過幾天人到了,會輕鬆些。”
何守停了一下,又扭頭看了李源一眼。
“不過在那之前,還得照舊。”
兩人說話的工夫,隊裡另外幾人也陸續到了。
李源大多見過,算不上熟,也不陌生。護衛隊這邊比巡查隊少幾分規矩,多幾分利索,人齊了,就準備出門。
何守簡單點了點人,六個。
“今天還是東南那條線。先掃坡腳,再看溪溝,順手把昨天下的兩個套子收了。若是撞上硬茬,不戀戰,先喊人。”
眾人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出了坊市,外頭的風比城裡硬些。
李源拿著探靈盤,走了一陣,發現有靈力波動,抬手示意。
坡下有動靜。
一片半人高的枯草裡,先是傳出幾聲低低的拱地聲,緊跟著便有兩頭黑背獠豬鑽了出來。個頭都不小,鬃毛髮硬,嘴邊獠牙斜著往外頂,最前頭那頭背脊還鼓著一層灰黑角質,起碼是一階中品。
它們原本正低頭拱土,抬眼見了人,鼻孔裡頓時噴出兩股白氣。
何守壓低聲音:“左邊那頭小的先拿下,大的我和李源來。”
話音剛落,那頭大獠豬已經悶頭衝了過來。
地面都被踩得輕輕發顫。
李源抬手就是一道火矢。
嗤。
火線筆直一掠,直扎那獠豬左眼。獠豬猛地偏頭,火矢沒進眼窩,卻還是從臉側颳了過去,燒出一條焦黑血痕。
它痛得頭一甩,衝勢頓時歪了半分。
何守趁機從側面逼上,一道風刃斬向前腿關節。獠豬後蹄一蹬,竟硬頂著往前拱,風刃在背上劃出一道痕跡,獠牙照著李源腰腹挑去。
李源腳底火光一炸,整個人瞬間橫移出去。
火遁術一開,三丈距離幾乎一閃而過。
李源繞到獠豬斜後方,掌心那團火已經凝成。比起前些日子,這一記火球術成形快了一些,靈力剛抬起,火就已經壓成一團。
砰!
火球結結實實砸在那頭獠豬肋下。
焦糊味混著皮肉炸裂聲一塊翻了出來,那頭獠豬整個身子都被打得一歪,橫著滾出去一截,肋邊炸開一個碗口大的黑坑。
何守腳下一頓,回頭瞥了他一眼。
“你這火法威力又大了。”
李源沒接話,抬手又補了一支火矢。
這回火線直接鑽進獠豬張開的嘴裡。
獠豬身子猛地一僵,四蹄亂蹬了兩下,徹底趴下。
另一頭小些的也沒撐多久,剛想往坡上逃,就被兩名護衛隊修士夾住,一刀一槍放翻在地。
戰鬥結束得很快。
眾人上前收拾屍身,何守蹲下看了眼那頭大的,伸手按了按炸開的傷口邊緣,嘖了一聲。
何守起身拍了拍手。
“拖回去,皮毛能賣的賣,肉能分的分。今天算開門紅。”
一隊人沒急著立刻回坊市,又沿著溪溝往前掃了一圈。
路上零零碎碎還碰到兩頭一階下品妖獸,一頭被火矢穿喉,一頭撞上何守刀口,沒折騰出甚麼波瀾。等到日頭升高,六人身後已經拖了三頭能吃肉的,外加些不值錢的雜料。
回到護衛隊駐地時,院裡比早上還熱鬧。
一輛木車剛推進來,車板上橫著半截剝了皮的妖獸腿。角落裡臨時搭了個灶棚,黑鍋架著,底下火燒得正旺,兩個膀大腰圓的伙伕正低頭忙活,一個剁骨,一個翻鍋,動作麻利得很。
鍋裡咕嘟作響,白汽一陣陣往外冒,裡頭明顯燉著肉。
李源腳步一頓。
護衛隊這邊,居然連做妖獸肉的人都有。
何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了聲。
“稀奇甚麼。護衛隊天天往外跑,打回來的妖獸基本上不能賣乾淨,正好吃一部分妖獸肉拿來補氣血。”
何守朝灶棚那邊抬了抬下巴。
“手藝還行,會剁骨放血,也會拿些不值錢的草藥去腥。有時候燉出來比坊市酒樓還香。”
“不過種類少,基本就燉和烤這兩種。”
旁邊那名伙伕剛好揭開鍋蓋,一股熱辣肉香直衝出來,混著妖獸血氣,聞著竟格外勾人。
“不少妖獸肉都煮不爛,得先用靈力把這些肉內部結構打散,這樣才煮的爛,而且還不能破壞原本的形狀,至少我是不會弄。”何守一邊說著,一邊分肉。
分肉很快,值錢的材料先剝下來,可以登記後給護衛隊統一賣,也可以自己找渠道賣,剩下能吃的按規矩分一批。
李源今天出手不輕,分到的肉明顯比其他隊員多一截。
何守把一大塊剛切下來的豬肋肉扔到木盤裡,順手推給他。
“你的。”
李源接住,分量壓手,少說也有七八斤,妖獸大部分材料都會被賣掉,但能留下來吃的也不少。
“謝了。”
“謝甚麼,自己打的。”
何守說完,又轉頭去切別的材料。
李源沒把肉往住處帶,直接留了一半讓伙伕下鍋。
護衛隊的人來來去去,灶棚邊擺了兩排粗木桌,吃完再去幹活,乾淨利落。
沒過多久,一大碗燉肉就擺到了李源面前。
肉塊切得不算整齊,湯色發紅,表面浮著一層薄油,裡頭還丟了些壓腥提味的草葉。李源夾起一塊送進嘴裡,最先衝上來的是熱,緊跟著才是肉香。
妖獸肉比尋常肉緊得多,嚼起來很有勁,嚥下去後,腹中很快泛起一股暖流。
不是凡俗飯食那種填飽肚子的沉實,而是帶著點火燥,從胃裡一路往四肢散。赤火訣運轉之下,那股暖意還順著經脈輕輕走了一遍,最後沉進血肉裡。
李源動作頓了頓,又夾了一塊。
這東西對炎髓蘊體,確實是正路。
一大碗肉下去,身上那股晨間趕路留下的寒氣幾乎被衝了個乾淨,連骨縫裡都透著熱。
等到下午收隊時,李源又領回去一塊沒下鍋的熟肉。
夜裡回到住處,他把剩下那一半也熱了吃掉,湯都沒剩多少。腹中暖意層層疊疊往上頂,呼吸裡都像帶了一絲熱氣。
面板很快跳了出來。
【炎髓蘊體永久化進度】
【食用妖獸肉:10/50斤】
【習得火系法術:3/5】
李源看了一眼,把碗擱到桌上。
抬手按了按仍在發熱的腹部,回到住處開始修煉養元功。
護衛隊這差事確實忙還有點危險。
但這地方,油水也確實比巡查隊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