汰!
看到皮燕子的瞬間,姜暮生生嚇了一跳。
定睛一瞅,才發現並非真人,而是一尊跪趴著的白玉石女人雕像。
因光線昏暗,石質又偏冷白,乍看之下竟似真人。
“嚇死我了。”
“為啥放這麼個噁心玩意兒在這兒?”
姜暮心中疑惑。
見牆邊倚著一支火把,便取出火摺子點燃。
躍動的火光碟機散了黑暗。
姜暮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密室通道。
雕像周圍繪滿了詭異的血色符紋,暗紅色的血跡順著地面溝槽,一直延伸至通道深處。
顯然,這裡曾經是一個妖祭的場所。
為了防止深處藏有難以對付的大妖,姜暮留了個心眼,將“魔影一號”的錨點丟在了入口處。這才擎著火把,順著暗道小心前行。
地道不長,盡頭是一間寬闊的石室。
石室堆疊著不少殘骸。
有些已經白骨化,有些卻還尚顯新鮮,依稀能辨認出都是些孩童屍體。
姜暮心頭巨震:
“怎麼回事?難道那狸貓妖沒死透?還是又有新的妖物佔據了此地?”
他強忍著怒意上前查探。
發現這些屍體無一例外,胸口處都有一個血洞。
心臟,被掏空了。
很快他又發現了一扇隱蔽的石門。
謹慎推開。
火光湧入,照亮了門後狹小的空間。
卻見幾個瘦骨嶙峋的孩子蜷縮在角落,手腕腳踝皆被鐵鏈鎖住。
這些孩子面色蠟黃,眼神空洞。
面對手持火把闖入的姜暮,大多孩子只是瑟縮了一下,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
唯有一個七八歲模樣的男孩,掙扎著從角落裡爬出來,擋在了一個更小的孩子身前。
他揚起髒兮兮的小臉,顫著聲音乞求道:
“叔叔,你是來吃我們的嗎?可不可以……只吃我?求求你放過我弟弟……”
姜暮怔怔看著這一幕。
一股難以言說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緊接著化為滔天的暴怒,在胸腔內瘋狂翻湧。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咔咔作響。
“呼……”
姜暮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安撫。
突然,外面的通道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來了!
姜暮眼神一凜,迅速關上石門。
同時啟用懷中斂息骨牌,身形一閃,貼在一處死角陰影中。
片刻後,一個身穿灰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看面相三十多歲,相貌普通。
他走到囚禁孩子的石門,伸手去拉門栓。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到門的剎那——
陰影中,一道腿影攜著凌厲勁風,直踹向他腰腹。
灰袍人悚然一驚,反應極快,擰身急閃。
但還是未能避開。
“嘭!”
一聲悶響。
灰袍人飛了出去,狠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驚恐看著從陰影中走出的姜暮:“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人?”
姜暮眉頭一皺。
他沒有感應到對方身上有妖氣。
灰袍人看清了姜暮身上的斬魔司公服,神色大變,立即反手從袖中甩出一顆鐵蛋砸向地面。
鐵蛋炸開!
濃烈的煙塵瞬間瀰漫整個石室。
灰袍人以極快的速度衝到出口的暗門前,熟稔地拍擊牆壁某處。
暗門開啟。
灰袍人心中一喜,埋頭就要衝出去。
下一刻,他就傻了。
門外,姜暮正抱著手臂站在那裡,眼神淡漠地看著他,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雙胞胎?!”
灰袍人腦子一片漿糊。
沒等他做出反應,姜暮抬腿一腳踹在他小腹。
灰袍人再次倒飛回去,重重砸在牆上。
這一次,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他掙扎著要起身,後領便被人像拎死狗一樣拎了起來,隨即狠狠慣在地上。
緊接著,黑影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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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骨骼碎裂聲響起。
灰袍人發出淒厲慘叫,右小腿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白骨刺破皮肉,鮮血汩汩湧出。
姜暮面無表情,又抬腳踩住了他的左腿:
“為甚麼抓這些孩子?”
灰袍人痛得滿臉冷汗,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有骨氣。”
“喀嚓!”
“啊!!”
左腿也碎了。
姜暮腳尖抬起,這一次,懸停在了灰袍人的胯下。
“不要讓我問第三次。”
灰袍人看著懸在命根子上方的腳尖,心理防線頓時崩塌。
“我說!我說!”
“是夫人!我是給夫人辦事的!”
“哪個夫人?”姜暮腳尖未移。
灰袍人哆嗦著道:“是……是常府……常少爺的側室,柳夫人。”
“常府?”
姜暮對這個名號有些陌生。
“柳夫人抓這些孩子做甚麼?”
“我……我也不太清楚……”
“喀嚓!”
“嗷!!!”
灰袍人身子弓成了蝦米,真正的雞飛蛋打。
姜暮又踩在了他的心口處,微微用力:“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死亡的陰影籠罩,灰袍人徹底崩潰了:
“夫人……夫人身體有恙,難以受孕。她……她為了給常少爺誕下子嗣,穩固地位,爭奪正妻之位,跟一個姓黃的妖物求了個偏方……
說是隻要用童子心做藥引,輔以秘藥煉製‘子母丹’,服下後必能懷上男胎……”
為了自己能生孩子,就去殘害其他孩子的性命?
姜暮眼神愈發冰冷。
好一個毒婦!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
顯然是灰袍人的慘叫,引來了附近巡邏的斬魔司人員。
王二尚帶著幾名手下衝進廢棄宅院,看到院中景象不由愕然:
“姜堂主?這是……”
姜暮指了指石門:“裡面還有幸存的孩子,先去救人。”
王二尚面色一變,立刻帶人衝進密道。
而當他和手下抱著那些虛弱的孩童走出時,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震驚與壓抑不住的憤怒。
裡面的場景太過殘忍。
即便他們常年與妖物廝殺,見慣了血腥,也罕有遇到如此喪盡天良的暴行。
王二尚來到姜暮身邊:“姜堂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姜暮將事情經過簡短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常府”時,王二尚原本憤怒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姜堂主,這常府乃是常烈老將軍的府邸,那位常少爺是他獨子,在軍中任職,眼下正在鄢城平叛。”
頓了頓,他又說道:
“常烈老將軍年輕時於狼谷以三千破蠻騎六萬,一戰成名,此後戍邊三十餘年,威望不低。”
姜暮面無表情,對地上的灰袍人問道:“那位柳夫人,現在就在常府?”
“不……不在……”
灰袍人痛得神志不清,本能回答,
“夫人在青槐巷,第三座院裡。今晚是最後一次藥引,我要把孩子帶過去……”
姜暮對王二尚道:
“把現場封鎖了,蒐集證據,此人押入斬魔司大牢,嚴加看管。”
說罷,他提著刀,轉身便往外走。
“姜堂主!”
王二尚心中一驚,連忙喚道。
姜暮腳步未停:
“放心,這樁案子的功績,按照規定,我會分一半給你們第三堂。”
王二尚急忙問:“您要去斬妖?”
“不斬妖。”
王二尚剛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風中傳來姜暮冰冷的聲音:
“殺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