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吞下同類之後,那條巨蛇魔影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下一刻,“蓬”的炸開成一團黑霧。
黑霧急速坍縮凝聚。
最終凝成一枚僅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的珠子。
看著像是一枚魔丹。
姜暮心中滿是疑惑:“這玩意兒又是甚麼?”
但眼下人多眼雜,不是研究的時候,姜暮不動聲色地吸收完魔氣,將妖丹遞還給凌夜。
上次他將黃四郎的妖丹交給張大魈去洗煉兌換時,曾特意詢問過。
得知妖丹並無缺損。
說明哪怕被吸收了魔氣,也不會影響妖丹品質。
姜暮目光掃過王二尚等人手中那些取自低階蛇妖的妖丹,猶豫了一下,終究沒好意思開口要來摸一摸。
反正魔槽已經快溢位來了,不必太貪。
凌夜收起妖丹,指了指地上那條巨蟒屍體,語氣隨意:
“這具蛇屍留給你們了。五境以上的妖物軀殼,筋骨皮甲皆可煉器,還是有些用處的,便算作你們此次功績。”
“可惜的是那條修行數百年的母蛇妖,竟不在此處巢穴。早知道……”
她搖了搖螓首:
“算了,以後慢慢搜尋吧。你們的功績,我自會向你們司內行文呈報。”
“多謝大人。”
王二尚連忙抱拳行禮。
只是目光掃過地上那些還在哼哼唧唧的同僚,又頭疼不已。
凌夜擺擺手,倩影一閃,消失在雨幕中。
待這尊大佛一走,姜暮立刻吩咐張大魈和張小魁收拾戰利品。
王二尚臨走時,語氣複雜道:
“姜堂主,雖說這次是他們做得不對,壞了規矩。但大家畢竟同氣連枝,您下手未免太重了些。此事……我會如實上報給文堂主。”
“無所謂。”
姜暮甚至沒正眼看他。
王二尚冷哼一聲,帶著同僚離去。
待外人走後,張大魈湊上來,面露憂色:
“大人,文鶴堂主此人心胸不算寬廣,且極好面子。今日之事,他手下人吃了大虧,折了顏面,只怕……”
“怕甚麼?”
姜暮擦拭著刀上的血跡,淡淡道,
“雖然我不願主動惹事,但若是別人騎到脖子上拉屎,我也絕不可能當縮頭烏龜。”
“其實我並不在乎這幾具妖屍,但我不能讓我的人被欺負。”
“只要你們跟著我一天,我就得護著你們。這是我的規矩。”
聽到這話,張氏兄弟身軀一震。
尤其是張小魁,眼眶都紅了。
“噗通!”
張小魁重重跪在地上,
“大人!之前是我張小魁狗眼看人低!我覺得您就是個混日子的紈絝,打心底裡瞧不上您。但今天,我是真服了!”
“您不僅本事大,更是把我們兄弟當人看。從今往後,我張小魁誓死追隨於您,上刀山下火海,皺一下眉頭我是畜生!”
在能遇到一個肯為了下屬去得罪同僚,甚至不惜大打出手的上司,何其有幸?
張大魈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自己這個弟弟,平日裡便桀驁不馴,沒想到竟然也有這般服氣別人的時候。
“行了,怎麼跟娘們似的。”
姜暮笑著踢了踢張小魁的小腿,“別整這麼矯情的,趕緊起來收拾妖屍。”
……
下午,斬魔司庭院內,再次堆起了一座“屍山”。
儘管巡使凌夜已提前傳回訊息,王二尚等人也先行趕回做了彙報。
可當親眼看到這堆積如山的蛇妖屍體,在場眾人還是倒吸一口涼氣,陷入了震撼之中。
上一次看到這一幕,還是這倆兄弟推著一車黃鼠狼屍體的時候。
當時大夥兒以為是運氣。
可這一次。
總不能還是運氣吧?
冉青山整個人都有些麻了。
這個姜暮到底是個甚麼怪物啊。
平時不聲不響宅在家裡,一出門就搞個大新聞。
“大人。”
姜暮拱手行禮,開始彙報,
“第八堂奉命協助巡使凌夜大人,剿滅黑土村蛇妖巢穴。共斬殺蛇妖五十三條,其中二階二十三條,一階……”
“姜大人,你甚麼意思?!”
姜暮話未說完,一道怒喝聲傳來。
只見第三堂堂主文鶴帶著一眾手下,氣勢洶洶的闖入院中。
“為何無故傷我這麼多部下?你是去斬妖的,還是去殺同僚的?!”
姜暮轉過身,神色平靜道:
“文堂主,是你的部下,先行動手搶奪我第八堂的戰利功績。此事經過,王二尚大人及在場諸位同僚皆可作證。
難道,他們未曾向你稟明實情?”
“一派胡言!”
文鶴眼中寒光閃爍,
“縱然有些誤會,說開便是。同僚之間,何至於拳腳相向,下手如此狠辣?你以為我文鶴,就那般好欺負不成!?”
說話間,他向前踏出一步。
轟!
雄渾罡氣轟然爆發,如山嶽壓頂。
姜暮衣袍獵獵,身形卻如蒼松挺拔,紋絲不動:
“怎麼,只許你第三堂的人欺辱我第八堂,不許我們討個公道?我的人捱打時,怎不見文堂主來講同僚情誼?”
文鶴怒極反笑:
“我的人何時動過手?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姜暮轉而望向身旁的張小魁:
“小魁,別怕。當著掌司大人和諸位同僚的面,大聲告訴文堂主,你是怎麼被他們打的,怎麼被他們欺負的。”
張小魁一愣。
他是個直腸子,下意識就想說被他們推了一把。
剛要張嘴,旁邊的張大魈忽然低咳一聲。
張小魁雖然性子直,但畢竟和兄長心有靈犀,瞬間福至心靈。
只見他身體晃了兩晃,彷彿站立不穩,一手捂住胸口,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虛弱道:
“堂……堂主……”
“他們不僅搶我們的妖屍,還十幾個人圍毆我一個,拳打腳踢……咳咳咳……”
“我本來舊傷未愈,又被他們打中丹田氣海……”
“堂主……我可能突破不了三境了……我的武道之路斷了啊!”
“痛……好痛……”
張小魁順勢往地上一癱。
全場死寂。
眾人嘴角抽搐不停。
文鶴更是臉黑如鍋底。
他冷冷盯著姜暮,一股氣旋在掌心凝聚,發出低沉嗡鳴。
“夠了!”
一直沉默著的冉青山終於出聲了。
他沉著臉,目光掃向文鶴:
“司內確有明文規定,嚴禁惡意搶奪同僚功績。不管你們是誤會也好,故意也罷,此事的確是第三堂理虧在先。”
文鶴臉色難看,剛想辯解,冉青山卻抬手打斷,轉而看向姜暮:
“還有你,姜大人。你如今身為一堂之主,行事更應顧全大局。若有委屈,大可上報司內裁決,私自動手打人,成何體統?”
冉青山先上來就各打五十大板。
他走到姜暮身邊,目光掃過地上那堆妖屍,做出了裁決:
“此事雙方皆有錯處。這樣吧,姜堂主,從你此次斬獲的蛇妖中,分出十條,交由第三堂的弟兄們。
大家同在一個鍋裡吃飯,抬頭不見低頭見,別把關係搞得太僵。”
拉偏架?
姜暮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卻聽冉青山低聲道:
“給我個面子,一會兒來我房間,送你點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