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鯊幫的船影消失在海平線後,青石島重歸死寂。
葉小白站在碼頭邊,手中把玩著那顆滄溟獸內丹。內丹呈深藍色,散發著精純冰冷的水屬性靈氣。
“老人家,”葉小白看向老村長,語氣平靜,“我想向你打聽一種海獸。”
老村長連忙躬身:“仙師請問,老朽知無不言。”
“獨眼張這顆內丹的主人,是甚麼來歷?”
老村長看了一眼那深藍色的內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這……這是‘鐵背蒼鯊’的內丹啊!仙師,這可不是普通的海獸。鐵背蒼鯊生活在深海海溝邊緣,皮糙肉厚,性情極其兇暴,一身鱗甲堅硬如鐵。
“結丹期的鐵背蒼鯊麼……”
葉小白眯起眼睛,鼻翼微微抽動。在這顆內丹殘留的氣味深處,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充滿野性與暴虐的腥氣。
“深海麼……”
葉小白喃喃自語。他現在急需尋找“地肺靈髓”,而根據莫問天長老的推測,這種天地奇物往往誕生於地脈交匯的極端環境,深海海溝無疑符合這個條件。
“看來,這一趟海底之行,是非去不可了。”
葉小白沒有耽擱,他讓蘇媚和莫問天長老留在島上照看村民,自己則獨自一人來到了海邊的礁石上。
夜深人靜,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葉小白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陰陽雙生火”緩緩運轉,一股溫潤的清氣順著經脈流轉全身。
“草木回春術——潛淵。”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中。
入水的瞬間,刺骨的寒意襲來,緊接著是巨大的水壓。葉小白將“草木回春術”運轉到極致,身體彷彿變成了一株柔韌的水草,順應著水壓的擠壓,將那股足以壓碎岩石的力量化解於無形。
他像一條游魚,在深藍色的海水中靈活穿梭,向下游去。
隨著深度的增加,光線逐漸消失,四周變得一片漆黑。葉小白閉上了眼睛。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裡,視覺已經失去了意義,而他的嗅覺,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海水的味道變了。從最初的鹹澀,逐漸變得厚重、渾濁,帶著一股來自深淵的腐朽氣息。
“那是……”
葉小白鼻翼抽動,在周圍濃郁的海腥味中,他捕捉到了一股極其霸道的氣息。那是一股充滿了力量感、帶著金屬質感的腥氣。
“鐵背蒼鯊!”
葉小白心中一凜。這股氣味非常濃烈,說明那頭妖獸就在附近。而且從氣味的強度來看,這頭鐵背蒼鯊的修為應該在結丹初期左右。
對於現在的葉小白來說,這不過是稍微硬一點的攔路虎罷了。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收斂全身氣息,順著洋流緩緩漂向那股氣味的源頭。
遊了約莫半個時辰,葉小白感覺到水壓越來越大,周圍的水溫也急劇下降。
突然,一股奇異的香氣鑽入他的鼻孔。這股香氣不同於海水的腥氣,也不同於妖獸的體味,而是一種清冽、幽冷,帶著一絲草木生機的味道。
“靈草?”
葉小白心中一動。在這深海之中,竟然還有靈草生長?
他循著香氣游去,穿過一片茂密的海底叢林,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道巨大的海底裂谷,像是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海底。
而在那裂谷邊緣的一塊礁石縫隙中,一株只有七片葉子的奇異小草,正散發著淡淡的熒光。每一片葉子上,都有七個天然的銀色斑點,如同北斗七星般排列。
“七星草!”
葉小白心中狂喜。七星草,生長在極陰之地的深海裂谷中,是煉製“地肺靈髓”必不可少的輔藥,能夠中和地肺火脈的狂暴火毒,起到陰陽調和的作用。
沒想到,還沒找到主藥,竟然先發現了輔藥!
葉小白剛想上前採摘,一股強烈的妖氣突然從前方湧來。
“吼——!”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咆哮,一頭體長超過十米的巨型鯊魚從暗處衝出。它背部覆蓋著一層黑沉沉的鱗甲,在微弱的海底光線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它的雙眼猩紅,充滿了暴虐與貪婪。
正是鐵背蒼鯊!
它顯然被七星草的靈氣吸引而來,或者一直在此守護。看到葉小白這個“入侵者”,它沒有絲毫猶豫,張開血盆大口,一道高壓水刃便向葉小白激射而來。
“結丹初期,口氣倒是不小。”
葉小白冷哼一聲,面對那足以切開岩石的水刃,他不閃不避,只是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草木回春術——枯榮指。”
指尖一點青光閃爍,那不是凌厲的劍氣,而是一股蘊含著生死法則的生機。
“噗!”
那高壓水刃在接觸到青光的瞬間,竟然如同積雪遇湯,瞬間消融。緊接著,青光去勢不減,直接點在了鐵背蒼鯊那堅不可摧的額頭上。
“嗷嗚!”
鐵背蒼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它那引以為傲的鱗甲防禦,在這股詭異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一般。青光入體,它體內的生機瞬間被剝奪,原本強壯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壞死。
僅僅一個照面,這頭讓築基修士聞風喪膽的結丹期妖獸,就重重地摔在海底,激起一片泥沙,徹底沒了聲息。
“太弱了。”
葉小白搖了搖頭,甚至沒有多看這頭妖獸一眼。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種級別的妖獸,不過是隨手可滅的螻蟻。
他游到七星草前,小心翼翼地將其連根挖起,收入玉盒之中。
就在葉小白準備離開時,一股極其微弱,卻讓他眉頭緊鎖的味道,隨著洋流飄了過來。
那是一股“腐爛”的味道。
不是海獸屍體腐爛的惡臭,而是一種陳舊的、帶著黴味、鐵鏽味和淡淡墨香的複雜氣味。
這種味道,葉小白只在一個地方聞到過——海底沉船。
“沉船?”
葉小白心中一動。萬靈海海域廣闊,自古以來,不知有多少船隻葬身海底。而這些沉船中,往往藏著前人的遺寶。
他看了一眼已經死透的鐵背蒼鯊,循著那股味道向後方的一處隱蔽巖洞游去。
巖洞的入口很狹窄,僅容一人透過。葉小白側身擠了進去。
洞內空間不大,裡面堆滿了各種雜物。腐朽的船板、斷裂的桅杆、散落的陶罐……
葉小白的目光在這些雜物上掃過,最終定格在巖洞最深處的一具白骨上。那是一具人類的白骨,身上穿著早已腐爛的長袍,看樣式,竟然是大晉國數百年前流行的款式。
在白骨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木盒。木盒雖然浸泡在海水中數百年,卻因為某種特殊的處理,竟然沒有腐爛。
葉小白游到白骨前,輕輕取過那個木盒。
木盒上沒有上鎖,只是貼著一張已經褪色的符籙。葉小白揭開符籙,開啟木盒。
“轟!”
就在木盒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到極點的靈氣,瞬間爆發出來,將周圍的海水都排開了一片真空地帶。
木盒中,靜靜地躺著一塊殘缺的木片。木片只有巴掌大小,表面佈滿了雷電燒焦的痕跡,但在那焦黑之下,卻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紫色雷光。
“雷擊木?!”
葉小白瞳孔猛地收縮。這正是他一直在尋找的、與“雷精母”同源的“雷擊木”!
而且,這塊雷擊木上,還刻著幾個模糊的古字,雖然被海水侵蝕得看不清了,但葉小白還是辨認出了其中的一個“青”字。
“青元宮?!”
葉小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塊雷擊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數百年前,青元宮的先祖也曾來過萬靈海?
他正想仔細檢視,突然,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從深海海溝的深處蔓延而來。
這股氣息不再是單純的妖氣,而是一種混雜著血腥、硫磺和貪婪的複雜味道。
葉小白臉色一變,迅速收起雷擊木,身形一晃,向著海面衝去。
“黑日教……”
葉小白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這股味道,他死也不會認錯。
看來,黑日教的追兵,比他想象的還要快,還要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