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長老的隕落並沒有讓金龍山脈立刻恢復生機。
相反，隨著那個維持著“絕金大陣”的老怪物身死道消，原本被強行壓制和凝聚在山脈上空的狂暴金氣，瞬間失去了束縛。
“不好！金氣暴走！”
剛剛化為人形的金龍族長金嘯天臉色大變，護體金光被一道逸散的劍氣劃破，滲出一絲血跡，“葉盟主，快走！這絕金大陣的反噬會毀掉整座山脈，我們也活不了！”
“走？往哪走？”
葉小白卻站在風暴中心紋絲不動。他單手託著那顆剛剛奪回的金靈珠，另一隻手虛空一抓，紫雷青蓮在頭頂綻放，硬生生撐開了一片安全區域。
“金靈珠是陣眼，也是解藥。”葉小白目光如炬，看向下方混亂的大地，“金嘯天，想活命就聽我號令！不想你的族人被自己的金氣絞殺，就跟我一起——引氣歸元！”
金嘯天一愣，隨即咬牙點頭：“好！我聽你的！”
“蘇媚，佈陣圖！”
葉小白大喝一聲。
蘇媚反應極快，手中數十塊陣盤飛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流光，精準地釘入周圍幾座主峰的陣眼位置。
“金龍聽令，以身為引，溝通地脈！”
金嘯天深受鼓舞，仰天長嘯，顯出百丈金龍真身，龐大的身軀盤旋在山脈上空，龍吟聲與金靈珠的波動產生了共鳴。
“吼——！”
奇蹟發生了。
原本灰敗的山體，重新泛起了金屬特有的光澤。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變成了一種厚重而銳利的靈氣。
……
半個時辰後。
風暴徹底停歇。
金龍山脈的主峰“碎金頂”上，葉小白盤膝而坐，緩緩睜開雙眼。
此時的他，周身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金芒，面板彷彿變成了晶瑩剔透的金玉，舉手投足間，竟隱隱有一股切割虛空的鋒銳之意。
“這就是……金靈珠的力量？”
葉小白握了握拳，空氣在掌心發出爆鳴聲。
“主公！您……您太厲害了！”
紫山不知何時趕到了，他看著葉小白，眼中滿是震撼，“剛才那股金氣暴走，我拼盡全力也只能護住自己，您竟然能把它們全部收了？”
“不是我收了，是它們認主了。”
葉小白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多出來的一股磅礴力量。金靈珠已經融入了他的丹田，與紫雷青蓮相互輝映。一雷一金，一攻一守，他的戰力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飛躍。
“金嘯天呢？”葉小白問道。
“在那邊。”蘇媚指了指山下。
只見山腳下的廣場上，數千名金龍一族的族人，以及依附於金龍山脈的無數金屬性妖獸，正整整齊齊地跪伏在地。
金嘯天站在最前面，神色肅穆，雙手高舉過頭頂，捧著一枚古樸的金色令牌。
“金龍一族族長金嘯天，率全族上下三千口，拜見葉盟主！”
金嘯天的聲音洪亮，傳遍群山。
“葉盟主不僅救了我族性命，更助我等渡過萬年未有之劫難。從今往後，金龍山脈便是白虎盟的東翼屏障！全族上下，唯盟主馬首是瞻！”
“唯盟主馬首是瞻！”
數千妖獸齊聲怒吼，聲浪震天。
葉小白沒有推辭。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恩威並施才是王道。他救了一族性命，這份因果，金龍一族必須背，也必須還。
他緩緩走下臺階，接過金嘯天手中的令牌。
“起來吧。”
葉小白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葉小白建立白虎盟，不是為了當甚麼土皇帝，而是為了讓大家活下去，活得有尊嚴。黑日教想要毀滅這片天地，想要把我們都變成祭品。你們，怕嗎？”
“不怕！”金嘯天率先吼道，眼中戰意熊熊，“敢動我金龍山脈，老子咬斷他們的喉嚨！”
“好！”
葉小白滿意地點頭，“既然不怕，那就動起來。金龍山脈乃天下金石之源，我要你們做三件事。”
“第一，重開礦脈。但不是為了給我納貢，而是為了打造兵器。黑日教有魔兵，我們要有神鐵。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十萬件精鐵兵刃送入白虎盟。”
“第二，整頓防務。金龍一族擅長攻堅，我要你們組建一支‘金甲鐵騎’，作為白虎盟的先鋒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葉小白目光掃過眾人，“尋找‘木靈珠’的下落。金克木，金靈珠對木靈珠有感應。我要你們動用全族的情報網，幫我找到它。”
聽到“尋找木靈珠”，金嘯天眼中精光一閃。
“盟主，您放心！木靈珠所在之地，乃是‘萬妖森林’，那裡是妖族的大本營。雖然人族修士很少涉足，但我們金龍一族與那裡的‘青鸞一族’有些淵源。只要盟主一聲令下，我這就派人去聯絡！”
“萬妖森林……”
葉小白微微眯起眼睛。
那是妖族的聖地，也是目前修仙界最混亂、最排外的地方。想要拿到木靈珠，恐怕比在金龍山脈動武還要難。
“不急。”葉小白擺了擺手，“先休整三日。這三天，我要幫你們把護山大陣加固一下。”
他轉頭看向蘇媚。
“蘇媚，把從太玄宗搜刮來的那些陣旗、陣盤都拿出來。還有紫山，你的雷火之力最適合啟用金石之氣，這幾天辛苦你一下，幫金龍山脈佈下一座‘雷金鎖妖陣’。”
“是！”
紫山和蘇媚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三天，金龍山脈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葉小白親自出手，以金靈珠為核心，結合太玄宗的護宗大陣殘卷，在碎金頂重新佈置了一座覆蓋全山脈的超級大陣。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仙家陣法’嗎？”
金嘯天看著眼前這宏偉的一幕，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了這座大陣，別說黑日教，就算是元嬰巔峰的老怪來了，也得碰得頭破血流。
第三天傍晚。
葉小白站在碎金頂的最高處，手裡把玩著一顆剛剛煉製好的“傳訊玉簡”。
“主人。”
蘇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神色有些凝重。
“怎麼了？”葉小白頭也沒回。
“萬妖森林那邊……出事了。”
蘇媚遞過來一張獸皮紙，上面畫著一副詭異的地圖。
“金嘯天派出去的探子帶回來的訊息。萬妖森林的外圍，最近突然出現了一片‘死寂區’。那裡的草木在一夜之間全部枯萎，變成了黑色的灰燼。而且……”
蘇媚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有妖族看到，那片死寂區的中心，長出了一棵巨大的、黑色的樹。那棵樹上結的不是果實，而是一個個像嬰兒一樣的肉瘤。”
“黑色的樹……肉瘤……”
葉小白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起了黑日祭壇上的那些觸手，想起了太玄宗禁地裡的那個魔神分魂。
“看來，黑日教的手，已經伸到萬妖森林了。”
葉小白將獸皮紙揉成一團，眼中殺意凜然。
“他們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主人，我們要立刻出發嗎？”蘇媚問道。
“不。”葉小白搖了搖頭，目光投向西方，那是萬妖森林的方向。
“萬妖森林地勢複雜，妖族排外。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去，只會打草驚蛇，甚至被當成入侵者圍攻。”
他轉過身，看著下方正在熱火朝天打造兵器的金龍一族。
“這次，我們要換個方式進去。”
“換個方式？”蘇媚有些不解。
葉小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傳令下去，讓金嘯天挑選十名最精銳的龍族子弟，帶上最好的金石礦材。我們要去萬妖森林，做一筆‘大生意’。”
“做生意？”
“沒錯。”
葉小白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既然黑日教想用‘黑樹’腐蝕萬妖森林，那我們就去送‘解藥’。不過在這之前……”
他摸了摸下巴，看向蘇媚。
“蘇媚，你那易容術，能不能把我變成一個……落魄的散修商人？”
蘇媚一愣，隨即掩嘴輕笑：“主人，您這是打算……扮豬吃老虎？”
“不。”葉小白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是要去給那些被黑日教蠱惑的蠢妖們，上一課。”
“一課關於……甚麼叫‘人心險惡’，哦不，是‘妖心險惡’的課。”
風起，雲湧。
金龍山脈的重建剛剛完成，葉小白的腳步，已經踏上了前往萬妖森林的征途。
而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盟主，而是一個行走在黑暗中的“商人”。
一個販賣希望，也販賣死亡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