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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宮廷玉液酒,你就是黑手!

丘山。

這名字挺正常的,沒甚麼問題。但蘇辛夷總覺得這人哪裡不對勁。

按下心底的異樣,眼下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扶著沈星臨半跪在花叢裡,兩個人身上的血跡泥汙交織,活脫脫從墳堆裡爬出來的。

“多謝前輩出手。”蘇辛夷率先開口,“要不晚輩二人就要葬身於此了!”

雖然蘇辛夷覺得自己不至於就此玩玩兒,但禮多人不怪。道謝非常誠懇。

丘山“嗯”了一聲,負手而立,月色打在他那張冷峻的臉上,倒真有幾分修仙前輩不染紅塵的做派。

他掃了一眼沈星臨的傷勢,眉微皺。

“傷得不輕。”丘山蹲下來,兩指搭上沈星臨的脈門。

靈力探入的瞬間,他眼底劃過極快的震動,隨即恢復平寂。

蘇辛夷看得仔細,這人手上的動作流暢,診脈的位置和力度都很到位,絕非半路出家的門外漢。

“經脈斷了七條,氣海淤堵,左臂骨折二次,肋骨錯位三處。”丘山從懷裡掏出一個暗青色的藥瓶,嘴裡由衷感慨,“還有蝶粉入體導致的神識紊亂,能活到現在,算你是個狠人。”

蘇辛夷默不作聲,她總算品出來哪兒不對。

許多話語的語序和措辭,蘇辛夷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算你是個狠人。”這話太口語了,太現代了。

蘇辛夷按下心底的異樣,眼下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他倒出一粒通體碧綠的丹藥。

蘇辛夷不用湊近聞,丹藥靈力殘餘極其濃郁,還泛著草木特有的清苦,品階絕對不低。

“玄階的續骨丹,夠你們穩定到主城療傷了。”丘山把丹藥遞給沈星臨。

沈星臨沒收,身上劇痛遠不如看起來這麼簡單,所以他也實在說不出甚麼話來。幾乎是半靠著蘇辛夷,閉目養神,聽兩人交談。

蘇辛夷欲言又止:“前輩,這……您太客氣了。”

她就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句對是好東西,但是無事獻殷勤。

丘山一愣,收回手故作高深:“修仙一途,若無幫助難免孤寂。”

蘇辛夷……這人有點太裝了。

但藥真是好藥不假。

看了眼手裡的藥,蘇辛夷心裡有了打算,塞進沈星臨嘴裡,又掐了個簡單的引導訣,幫助藥力擴散。

沈星臨沒拒絕蘇辛夷給的藥,喉結滾動,藥液入腹,他的呼吸肉眼可見地變得平穩了些。

蘇辛夷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

沈星臨雖然服了丹藥,短時間內已無性命之憂,但仍然昏迷不醒。這座山谷不宜久留,誰知道那批雪魘蝶會不會翅膀幹了再追上來。

丘山也在盤算同樣的問題。

“附近不宜停留。山下村落有處驛站,我送你們過去。”

蘇辛夷沒有客套。有順風車不做是傻子。

丘山有許多飛行法器,但他最常用飛劍。

祭出飛劍的時候才有些後悔。

三尺長的劍體往地上一拍,光芒鋪展開來,穩穩懸浮於半空,但三個人來說有點太窄了。

蘇辛夷沒多想,拖著沈星臨站上劍身。

空間不大,三個人擠在一塊,蘇辛夷不得不手攬著沈星臨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原本裝死的沈星臨一手抓住丘山後背的衣領維持平衡。

丘山肩膀明顯僵了一下,他不自在的聳聳脖子。

“你抓穩。”

蘇辛夷沒注意沈星臨抓著人家,因為看似她扶著沈星臨,實則兩人重心都靠沈星臨維持著。

沈星臨也若有似無要隔開女人和麵前來歷不明修者的距離。

飛劍升空,夜風灌入衣袖。

蘇辛夷藉著風聲的掩護,開始琢磨怎麼試探這位來路不明的“前輩”。

飛了約莫半盞茶,她開口了。

“前輩此番出手相助,我心中感激。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丘山的脊背挺得筆直,語氣淡淡的:“區區小事,不必掛懷。”

“這怎麼好意思。”蘇辛夷加重了語氣,“救命之恩不報,晚輩心裡過不去。不知前輩有甚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報不報答再說,但一定要問個清楚。要是對方要求太多她們還不起,蘇辛夷還可以想辦法含糊過去。

就怕真的沒要求。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蘇辛夷垂下眼睫,心裡想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對話,以及她的對策。

哪知道丘山忽然語氣一鬆,嗓音比之前隨意了不少:“真不用。你們叫我雷峰便好。”

蘇辛夷:?!

哎不是?

風太大,是不是她幻聽了。

她懷裡的沈星臨沉沉昏睡,胸膛貼著她的手臂起伏。

蘇辛夷:“不……前輩您說甚麼?”

“咳。”丘山清了清嗓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差點帶上了上輩子的習慣,聲線重新切換回那種清冷高人的調子,“我家鄉有一位……前輩,仙逝之前慣行善事。從此我們那裡做了好事,都只願假借其名,不留感謝。”

說得可真圓。

蘇辛夷盯著丘山的後腦勺,嘴角抽了兩下。

她張嘴又閉上,閉上又張嘴。整個人心跳快得兩手都在發抖,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卻平穩得不像話。

“前輩家鄉真是好地方,不知是哪處仙山洞府?”

丘山答得很快太快了。

“華城,無名之地罷了。”

“哦。”蘇辛夷點頭,心中激動不已。

老鄉。這是個老鄉。

卻忽視了懷裡男人捏緊的手。

飛劍在驛站外落地。

驛站不大,兩層木樓,後院有簡陋的馬廄和幾間客房。這個時辰前廳已經沒了客人,驛卒打著瞌睡靠在櫃檯後頭。

丘山抬手拍了兩下櫃檯。

“兩間上房,熱水,乾淨的布巾。”

驛卒迷迷糊糊抬頭,看見另兩個渾身血汙的人站在面前,嚇得椅子都差點翻了。

蘇辛夷趁著安排房間的空檔,先把沈星臨安置在床上。續骨丹的藥力正在緩慢修復經脈和骨骼,男人臉上的血色比在洞穴裡好了太多。

她替他擦去臉上的血痂,手指碰到他身上那些深深的傷痕時,動作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力度。

沈星臨的眉頭在睡夢中皺了一下,嘴唇翕動,含糊地吐出兩個沒頭沒尾的字。

蘇辛夷湊近去聽,沒聽清。

她收回手,合上了房門。

走廊盡頭,丘山正倚在窗邊,手裡不知甚麼時候多了一卷泛黃的紙冊,藉著月光在翻看。

蘇辛夷走過去。

“前輩。”

丘山飛快地把紙冊塞進袖子裡,動作之迅捷和他元嬰修士的身份極其不匹配。

“嗯?”男人故作高深,仰頭望月。

蘇辛夷也不拆穿她,今夜根本沒有月亮。

“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丘山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兩人走到後院。

驛站後院種了幾棵歪脖子老槐樹,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了一地碎銀。

蘇辛夷停頓了片刻,然後轉身,面對著丘山。

“宮廷玉液酒。”

五個字砸下去。

丘山的表情變化極其精彩。

他先是眨了一下眼,然後整張冷峻的臉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縫,從不動聲色,到微微錯愕,再到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蘇辛夷盯住他。

面前人震驚又恍然的神色依然證明了一切。

“一一一……”

他沒說完整,聲音卡在了中間。

蘇辛夷:“一甚麼?”

“一百八一杯!”

丘山的音調都在發抖。

蘇辛夷:“開車不喝酒。”

丘山整個人都在打擺子,嘴唇抿了又張開:“親人兩行淚!!”

最後幾個字丘山幾乎是喊出來的。他那張冰雕般的臉扭曲了一瞬,鼻翼翕動,兩行清淚直接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甚麼仙風道骨,甚麼不染紅塵。

一千多年了。

整整穿越過來一千多年。

丘山以為自己已經和這個世界完全融為一體了。他修真,他悟道,他當上了門派的掌門,他寫書,他行走天下。

他在天衍大陸活了一千多年,沒人接過這句暗號。

今天,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片子,在不枯山腳下一間破驛站的後院裡,替他把下半句給續上了。

蘇辛夷也繃不住了。

她上輩子在寫字樓里加班到凌晨兩點,打車回出租屋的路上刷到這段相聲影片,笑得前仰後合,差點被司機從車上趕下去。

那是她二十多年的人生裡,一段再平常不過的記憶。

平常到她從來沒覺得值得回憶。

但此時此刻,站在一個架空修仙世界的月亮底下,聽到一個穿了千年的老鄉嘶吼“親人兩行淚”的時候,那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碎片像洪水一樣湧上來。

手機,外賣,早高峰的地鐵,十八塊五的黃燜雞。

蘇辛夷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把湧上來的東西全壓回去。

不行,她得先把事情搞清楚。哭回頭哭。

“你穿來多久了?”她直接切入正題,連“前輩”都不叫了。

丘山抹了把臉,那種雲淡風輕的高人氣質碎得徹徹底底。他扶著旁邊的槐樹幹,緩了好半天。

“一千三百六十二年。”

蘇辛夷倒是沒被這個數字嚇著,畢竟修真小說裡這算正常壽命。但一千多年的話……

蘇辛夷上下打量了面前人不過二十出頭的長相。

說明她這個同鄉天賦不錯,築基早。

一開始丘山出手她就看出來這人實力不凡,至少也是元嬰以上,就是不知道到底到那個程度了。

她還是沒忍住這麼問:“你穿之前幹甚麼的?”

有那麼一瞬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為甚麼穿越,只是日日夜夜,只有自己一個人,她騙自己既來之則安之,但實際上也想知道為甚麼是自己。

丘山猶豫了一瞬,然後用一種極其微妙的語氣回答:“寫網文。”

蘇辛夷隱約品出其中不對勁。

“寫甚麼型別?”

“……修仙。”

空氣沉默了三拍。

“……書名是甚麼?”蘇辛夷的聲音降了半度。

丘山張了張嘴,又閉上,糾結了兩三個來回,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劍問仙途》。”

後院刮過一陣夜風。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聽著像是有人在鼓掌。

蘇辛夷緩緩抬起手,擼起了袖子。

她的刀呢??!!!

丘山往後退了半步:“壯士……”

“就是你小子寫這本書害我!!!!”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蘇辛夷的聲調已然扭曲。

她上輩子攢的錢還沒花完,二十七寸的顯示器還在分期剛還完。

房貸和收入平衡後,吃了半年清水煮麵的生活剛過上小康,冰箱裡的小火鍋底料還剩半袋沒開封。

神秘四字手遊還沒上榮耀!

全沒了!就因為追了這本要死不死的書,她就成了一個修仙界的炮灰女配。

“你賠我!”蘇辛夷一巴掌拍上去。

丘山堂堂化身修士,論實力碾壓蘇辛夷八條街。

但是他沒躲。

一是因為真心虛,二是因為這巴掌裡頭沒帶靈力,頂多把他袖子拍皺;三是丘山多少年沒見過同鄉了,挨兩下也值。

“你賠我手機!賠我網際網路!賠我麻辣燙小火鍋!”

蘇辛夷越說越來勁,拳頭雨點似的往丘山肩膀上招呼,嘴裡的詞都不帶重樣的。

“那個四字小遊戲我三個月上上下下掉了就差兩顆星上王者!!”

丘山抱頭鼠竄:“有話好好說!我也不想穿的!我當時是罵黑粉一激動水潑到鍵盤上觸電了就……”

“活該!”蘇辛夷踹了他一腳還追著人繞樹跑,“你寫的甚麼破結局!男主動不動就殺殺殺!女配一個比一個慘!你對得起你的讀者嗎!你對得起我蘇辛夷嗎?”

他聽到蘇辛夷的名字一愣,很快意識到甚麼。

後面巴掌來襲,只能邊跑邊解釋。

“我哪知道你真叫蘇辛夷啊!至於爛尾你以為我不後悔啊!”丘山繞著槐樹跑了第三圈,不敢用靈力也不好意思反擊,只能靠腿。

要知道他後來越寫越不對勁,實在寫不下去才爛尾的。

丘山:“我穿過來之後天天反省!”

蘇辛夷呼哧呼哧喘著氣,終於停下來:“反省有用叫帽子叔叔幹嘛?!”

兩個人隔著一棵歪脖子槐樹對峙。

丘山理了理被揉皺的衣襟,月白袍子皺成了抹布似的:“所以你就是穿到了我書裡的角色身上。”

男人表情逐漸變得複雜。

蘇辛夷喘勻了氣,抱著胳膊靠在樹幹上,臉上那股兇勁還沒退乾淨。

“就是‘蘇辛夷’!你把她寫死了。”

丘山嘴角抖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個角色的結局。當年他寫這段的時候還在評論區被罵了三頁。

“你……”丘山張嘴又頓住了,整個人的表情從愧疚變成驚恐,“等一下,你現在跟沈星臨是甚麼關係?”

蘇辛夷也噎住了:“表,表面夫妻?”

“那他本命法器呢?”

丘山驚恐.jpg

蘇辛夷心如死灰:“在我身上。”

? ?二合一,明天一大早的飛機。我勒個乖乖,剛剛應該是涉及人名卡稽核了不知道發出去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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