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的空氣凝固到了極點,陳聞不信邪手中的長劍光芒閃爍,若有靈氣溢位。
顯然剛剛的失手被他當成了一時大意。
這一次灌注了近乎九成的靈力陳聞想要證明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廢物。
這是蘇辛夷第一次親眼看築基期修士靈力外放,那劍刃上有著白色靈光,陳聞是金屬性靈根。
看著陳聞孤注一擲的模樣,蘇辛夷撇撇嘴。
也不過如此嘛,還不如上輩子某些良心網劇的特效光鮮絢麗。
要不是狐甲擋去了全部威壓,蘇辛夷也有點手癢。
不過她沒沈星臨那麼頭鐵,自身練氣六層對打築基期不知幾層實力的陳聞還是有些冒險,還不如多觀摩觀摩看看未來劍仙的戰鬥實況。
不說一日參悟劍道,也能學一點對戰經驗。
感受到來自女人亮晶晶的矚目眼神,沈星臨臉色微沉。
面上不顯,但是心中更加認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就好像在蘇辛夷身邊,他的實力也能再強上一二分。
陳聞不知這小夫婦二人各有打算,在他眼中,對面那個身穿粗布麻衣的獵戶早已是個死人。
“找死!”陳聞暴喝,長劍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直取沈星臨的脖頸。
沈星臨感受到了更強的殺氣,劍芒所至顯然不是他手中鐵劍可以抵擋的。
垂眸,心裡暗道可惜。
不能正面對上了,立刻側身閃避。翻身一劍回刺被陳聞險險擋住。
陳聞還將要攻擊,卻突然感覺原本如臂使指的靈力,瞬間變得晦澀難行。
築基期的修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到了練氣六層左右。
沈星臨眼神微動。
以他對戰鬥直覺敏銳到恐怖的存在,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對手氣息的紊亂。
他餘光掃過一旁悠哉搖扇的許仙,心中明瞭,卻並未停手。
不喜歸不喜,但這種測試自己底線的機會,他不想放過。
蘇辛夷也察覺到了場中的氣勢變化,她看了一眼許仙,正好對上那雙含笑的眸子。
原本還擔心沈星臨硬抗受傷,這下徹底放了心。
許仙手指輕捻,扇面蝴蝶翅膀翻飛,他對著蘇辛夷挑了挑眉,彷彿在說:周到吧?
蘇辛夷立刻回了一個大大的讚賞眼神:上道!
“大佬加油!抽他!”六六在蘇辛夷懷裡瘋狂搖動大尾巴,若不是被蘇辛夷死死揪著後頸皮,這隻外表像貓實則內心是狗的小獸,早就衝上去給陳聞一爪子了。
“當!”
沈星臨手中那把樸實無華的純黑鐵劍毫無花哨地迎了上去。
這一次沈星臨不再是純粹的使用身體的極限力量,反而是跟尋本能,放手感應手中武器。
他用過匕首,用過胡列大叔的刀,雖然每一種武器上手都很快,但是還是劍最順手。
隱隱感覺身體裡都有一種力量,似乎能與武器共鳴。
只是真正意識傳導到劍上時,又感覺有些遲滯。
即便如此,正面迎接這一擊的陳聞,手中劍又差點脫手,不甘怒罵,嘴硬道:“一群卑鄙小人!暗算我。”
他指的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壓制了他的修為。
嘴上這麼說,內心卻震驚。
就算他靈力受阻,可修士的肉身經過靈氣長年累月的淬鍊,怎麼會被一個凡人正面擊退?
之前那一擊失敗是因為自己一時大意,可剛剛自己明明全神貫注,居然也打不過這尋常凡人。
沈星臨一手持劍,另一手並劍指。
蘇辛夷發誓,自己是來學習戰鬥技巧的,可這動作,這神情,這帥到恰當好處的對戰pose。
換別人只覺得中二,可這是未來劍仙沈星臨!
沈大郎美貌,童叟無欺。
狐狸眼瞪得溜圓,好長時間都一眨不眨。
以沈星臨側身的角度,剛好就看見女人望著他,紅潤的嘴唇微張,疑似有甚麼晶瑩掛在嘴角。
沈星臨身形如鬼魅般貼近,那把平平無奇的鐵劍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
他憑藉著本能心意,每一劍都指向陳聞劍勢中靈力銜接最薄弱的節點。
劍修對劍意的理解,即便失憶,也刻在骨子裡。
陳聞越打越心驚,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居善門劍法,在這個男人面前漏洞百出。
陳聞心態不穩,破綻百出,沈星臨反而越打越上手,一個不查陳聞手裡長劍又脫手,人都被沈星臨順腳踹飛。
灰頭土臉地爬起來,臉色由白轉青,最後變成了紫紅色。
被一個凡人繳了械,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沈星臨持劍立在原地,呼吸微促。
他冷冷地看著陳聞,並沒有因為勝利而露出喜色。
他知道,如果不是許仙暗中出手,哪怕他劍術再高,也會被對方那龐大的靈力震出內傷。
這種依靠他人保護的感覺,讓他內心有些排斥。
“師弟,別……”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在地的南辭發出一聲微弱的呢喃。她強撐著睜開眼,視線在模糊中逐漸聚焦。
蘇辛夷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卻被沈星臨抬手攔住。
陳聞根本沒聽到南辭的制止,他此刻的大腦已經被憤怒和羞辱填滿。作為一個名門正派的弟子,在凡間受此大辱,若不殺光這院裡的人,他日後還怎麼在宗門立足?
“你們這群卑賤的妖邪,我要你們陪葬!”
陳聞發瘋般地從懷中摸出一件物事。
那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色物件,通體渾圓,形似一口倒扣的大鐘。鐘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雖然看起來略顯暗淡,但在被陳聞注入靈力的剎那,一股極其壓抑且陰冷的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院落。
那金鐘是陳聞上次有幸從一從秘境得來的法器,若人被罩入其中不得放出就會被鍾煉化成氣,最後滋養器靈。
因為其上金光大聖,陳聞看不出等級不知其來歷也明白是個不可多得的寶物。
隨即藏得嚴嚴實實,不敢輕易使用。
而這金鐘他也試過,也可以作防禦法器使用,只要罩住自己便可。
如今陳聞怒上心頭,急了眼,
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把法器扔出去。
“去死吧!”陳聞面目猙獰,猛地將金鐘拋向半空。
金鐘迎風便漲,眨眼間變得如磨盤大小,散發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所過之處,青石板竟開始無聲無息地消融。
蘇辛夷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拉扯著自己的靈魂,心臟狂跳不止。
這修仙界的人果然不講武德,打不過就掏大殺器。
“沈郎,快退後!”蘇辛夷驚呼。
沈星臨擋在最前面,承受的壓力最大。
那金鐘散發的威壓幾乎要將他的雙膝壓彎,其中有靡靡之音響起,分辨不清到底在說甚麼,卻讓人神魂俱震。
那一瞬間,沈星臨感覺到渾身一震,腦海中某些破碎的畫面再次閃現。
有一人臨空執劍,飛劍所指所向披靡。那些畫面讓他本能地想要抬起手,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根本沒有靈力可以調動。
就在金鐘即將當頭落下的危急時刻,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了那股壓抑的嗡鳴聲。
“陳聞,收手!勿要中了敵人奸計。”
南辭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凝神怒喝。
由於南辭的干擾,陳聞原本就不穩的靈力輸出瞬間被打斷。半空中的金鐘微微一歪,那股恐怖的壓迫感頓減。
“師姐!你在說甚麼?”陳聞驚愕地看著滿臉鮮血的南辭。
南辭劇烈咳嗽著,目光越過陳聞,看向站在沈星臨身後的蘇辛夷,聲音虛弱卻堅定:“此地有就是陣中陣的陣眼,你此番打鬥容易破壞原本聚陰奪魂陣的穩定,師父他們還在陣中!”
南辭剛剛清醒後,就注意到了這個小院的佈置正是她偷聽到斗篷人密謀的小院。
一聯絡之前防護陣中師弟妹們說她與陳聞偷襲之事,再看面前女孩與那和黑衣人對話的女修如出一轍的容貌。
渾身氣質卻不同。
腦海裡一下子明白了,不過是斗篷人故意混淆視聽。
雖然不知道面前女人身份,但必然不能中背後之人的算計。
蘇辛夷見縫插針,立刻從沈星臨背後探出頭來,語氣委屈到了極點:“仙長,你可算醒了!你瞧瞧你這師弟,一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要殺要剮的。我們好心救你,他倒好,還要用大鐘把我們全煉了。我們蘇家村招誰惹誰了,遭這份罪。”
陳聞愣在原地,手中的靈力不穩變小的鐘卻在一瞬間又大勝。
他仿若沒聽見:“師姐,你勿要被賊人欺騙。”
臉上殺氣驟漲,似乎真如他口裡一般道貌岸然,只是為了除魔衛道:“我在藥安村看到王家人慘狀。全是因為與這妖女有了衝突。”
頭頂金光閃爍,南辭都似乎能感受到金鐘中傳出的煞氣。
這不對,師弟怎麼會有此等法器?
南辭心驚,看著面前已然面目猙獰的陳聞。
陳聞眼中閃過一絲得逞。
千鈞一髮之際,倒是許仙及時出手,攔住了陳聞真正將金鐘扣下。
大妖氣勢一出,陳聞之前的驕傲自得,瞬間潰散。
連靈力都難以匯聚,築基與凡人的差距,可遠不能與化神和築基的差距比擬。
原本以為自己勢在必得卻被驟然打斷,加上週身受威壓猛震,瞬間一口心血逆流從口中噴出。
陳聞不可思議的看著原本並不起眼的許仙,欲說甚麼,昏倒在地。
“糊塗!”南辭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和愧疚。
她看向沈星臨,儘管這個男人剛才差點殺了她師弟,但那種即便身為凡人也敢向修士揮劍的決絕,讓她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此人絕非鄉野村夫一般簡單。
但沒想到,最令人心驚的居然是角落裡不聲不響的貨郎。
小小村落,竟然藏龍臥虎。
南辭心中警惕,自知自己不敵,面上卻收起了所有神色,如今師父們並不知道此處蹊蹺,她還需要帶回訊息。
那貨郎顯然是不知何方妖修所化,周身氣息威壓,能輕鬆碾壓她一個築基期修士。
既然這些人並未趁自己昏迷做甚麼手腳,想來與此地陰謀也並無關係。
只是如此一來,事情就顯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也不知道被困於陣中的師弟師妹們怎麼樣了。想到黑衣人的手段和周身氣勢,南辭心焦不已。
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只有晚風吹過破損柴房的嘩啦聲。
許仙見狀,攏了攏袖子,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高人模樣,彷彿剛才出手的不是他。
沈星臨收起鐵劍,卻並未入鞘,只是垂在身側,目光依舊冷淡。
蘇辛夷見危險解除,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隨即而來的就是一陣肉疼。
她指著那堆碎成渣的草棚和散了一地的乾柴,還有地上被破壞的東一塊西一塊的青磚。
痛心疾首地說道:“仙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師姐弟這一通鬧騰,我家的柴房毀了,我郎君拾掇好的乾柴也髒了。更別說剛才那一通嚇,我這小心臟到現在還撲騰呢。”
她一邊說,一邊用狐狸眼明晃晃顯著兩個字:賠錢!
南辭雖然傷重,但神智已然清醒。她也知曉確實是自己師門理虧。
從前不是沒有打砸誤傷凡人家舍的情況。
隨便拿兩顆靈石就算補償了,可今日……
她看了一眼身後又假裝風清月明無事發生的貨郎,拿不定這位大能的主意。
莫不是,面前這對夫妻其實與妖族頗有淵源,才與這樣勢力的大妖有關係?
居善門雖然是中級宗門,可也就掌門實力堪堪到化神。如此自然不好與人家衝撞。
加上蘇家村背後魔修之事還未查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思及此,她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精緻的白玉瓷瓶和幾張泛著淡金色的符籙,遞向蘇辛夷。
“這是居善門的生肌丹和幾張護身符,權當賠禮。”南辭看向蘇辛夷,語氣鄭重,“方才我在陣中被幻象所惑,誤以為你是魔修同黨,多有得罪。此地不宜久留,可能背後之人還有算計,你們最好儘快離開此地。”
蘇辛夷接過瓷瓶,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立刻明白這才是好東西。她瞬間換了一副笑臉:“仙子姐姐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
手上動作卻沒停,嘴上又問:“不知仙子所說魔修又是甚麼情況。”
要回了賠償,蘇辛夷自然不會忘記詢問緣由,畢竟今日事發突然,加上她可沒忘王氏一家慘死的事。
聯絡到那日她與沈星臨村郊受襲,還有沈星臨被暗器所傷之事,她隱隱覺得這件事可能還是衝她和沈星臨來的。
? ?二合一,修改了一下結尾,感覺人設有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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