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得嫌棄，蘇辛夷一一用袖子擦乾了“小石頭”上的血跡，湊到燭光下仔細看。
這些東西顯然並不是專門的暗器，每顆玉石碎裂的痕跡都像是人為破壞。
甚至隱隱還能拼湊在一起。
有了這個發現蘇辛夷渾身一震，顧不得形象在油燈下的桌面彎著腰開始小心翼翼尋找裂縫處能對上的缺口。
很快拼出了一個方形玉牌。
但是上面沒有任何字跡，很顯然被人用術法打磨平了，觸手粗糙，看起來是臨時起意，磨的很是隨意。
蘇辛夷盯著玉牌出神。只覺得玉牌眼熟，但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眼看著已經卯時（3-5點），夜裡的溫度越來越低，蘇辛夷搓搓手臂看了一眼一身髒汙，還有床上被沈星臨的血跡弄得髒亂不堪的樣子。
她決定再次嘗試使用清潔術。
這個時候讓她燒水不是不能，只是她怕自己趁人之危啊。
腦海裡又重新浮現了清潔術的口訣，有了一晚上繁複施術的經驗，蘇辛夷此時再次使用清潔術已經十分得心應手。
只見隨著她手訣掐動，周身無風自動。
“……定向清濁，神凝氣全！”
等她再抬頭檢視。
怎麼還是無事發生。
她連回春訣都能使用了，通用術法清潔術不成功？
想著自己馬上要頂著一身髒汙在零下十度的天氣出去院子裡燒水洗漱，還要替身後的男人收拾，她就開始牙齒打顫。
她絕不承認自己懶，其實是怕冷。
結果蘇辛夷無意識掃了一眼男人，本來還沒發現甚麼。
反應過來自己眼前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床褥上面平躺著個人。
乾淨？
此時男人身上凝固的血痂、泥土，破爛衣物上的汙漬，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拂去，從頭到腳，迅速變得潔淨如新。就連他那身粗布棉衣，也被清理得像是剛漿洗過，雖然胸口被抓破露出棉花的位置還大敞著，露出男人微微起伏，帶著薄薄血痂傷痕在男人白皙的面板上異常突兀。
但確實，連沈星臨躺著的那片床鋪都變得乾淨得不像話。
蘇辛夷：“……”
她緩緩低頭，看了看自己同樣滿是泥汙和血點的衣袖。
問題究竟出在哪兒，上次使用了三次清潔術，結果給荒地誤打誤撞清理乾淨了。
這次想清潔自己又使用清潔術，結果把沈星臨周身血汙全部清空。
蘇辛夷又回看了一眼自己手，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甚麼關鍵點。
不死心的嘗試一試她閉上眼，這一次，腦子裡甚麼都不想，只在心裡默唸：“給我自己來一個清潔術，我快要臭了！”
指尖再次亮起白光。
光芒籠罩自身，那股熟悉的潔淨感傳來，從頭髮絲到腳底板，所有的汙垢和血腥味一掃而空，整個人煥然一新，清爽得能當場去走秀。
蘇辛夷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破案了。
這兩次她之所以每次使用清潔術都歪了目標是因為上次她最擔心的是地裡的荒草。
這次，卻對同樣髒亂的沈星臨看不過眼。
蘇辛夷：老爺爺看手機臉。
她確信口訣和施法方式沒有問題，問題只能出在六六給的空間裡的那本書上。
蘇辛夷看了一眼不知道何時已經回到屋內，趴在腳邊睡得很香的六六。
她不忍心給六六喊醒。
拿出那本基礎的引氣訣，然後又翻找了一下許仙給的儲物空間中，也有一本通用術法解析的書，把兩本書上帶引氣訣對比來看。
神識探入書中，關於清潔術的介紹浮現腦海。
兩相對比，大同小異。
口訣、手印、靈力執行路線，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相同的。唯一的區別在於，六六給的那本里，強調施法時要“靈力外放，以身為引”，而新的那本中註解則是“神識所至，靈力隨行”。
一個像是工廠流水線標準作業，另一個則更像是私房菜譜，多了句“少許”、“適量”的玄學批註。
蘇辛夷放下書和玉簡，忽然就想通了。
功法不過是前人總結的經驗，是菜譜，而不是金科玉律。
不同的人，不同的體質，就像不同的鍋，炒出來的菜味道自然千差萬別。
世上本沒有功法，修仙的人多了，也便有了功法一說。
蘇辛夷長嘆一聲，樹人老師誠不欺我。
-
蘇辛夷沒打算睡覺，在床裡側打坐了一夜，順便重新鞏固自身修為根基，為突破練氣後期做準備。
第二天一早，天光從窗戶紙的縫隙裡透了進來，帶著冬日清晨特有的冷冽。
蘇辛夷準時睜開了眼。
修煉了一整晚，她以為自己會像小說裡那樣渾身清爽。
結果，反而有一種隱隱的疲憊不散。
身體裡是充滿了力量，精神上十分疲憊。
這讓她有些意外。
總不能說是因為她現在修為太低，還沒到能完全脫離睡眠休息的地步，她覺得有這個可能。
下意識地側頭看向床榻，沈星臨依舊靜靜地躺著，呼吸均勻，胸膛平穩起伏。
臉色逐漸恢復正常，看起來倒像是睡著了。
不知道沈星臨為甚麼還沒醒，蘇辛夷大致用靈識掃視了一遍沒有發現有甚麼明顯問題。
就打算再觀察看看。
現在，她需要去弄點吃的，昨天晚飯被她吐了個乾淨，那時候有心理陰影加上對於力量的渴望並不覺得有多餓，一夜的修煉之後肚子裡又開始打起了驚天響雷。
而且院子裡，出現了大啟不安的刨蹄聲。
六六從一旁床榻角落上跳起，甩了甩被睡得蓬鬆的毛髮，整隻獸獸看起來精神奕奕。
“辛夷，大啟說它餓了。”
蘇辛夷這才想起，昨天回來得太晚，只給它扔了些乾草和白菜頭。
這頭任勞任怨的“功臣”可不能怠慢了。
她推開門，一股夾雜著雪沫的冷風撲面而來。
外面不知何時已是銀裝素裹，薄薄的一層雪覆蓋了整個院子。
她昨天走得急，順手用油布蓋在外面放在大盆裡的麵糰，已經被凍得硬邦邦，好在沒壞。
正好，天冷，做點熱乎的。
蘇辛夷走進了灶房，她決定做點老人孩子都能吃的好克化早餐。
小砂鍋裡添水，放入泡好的米和切成小段的山藥，再丟幾顆紅棗，小火慢熬。
又將昨天剩下的半隻雞的雞胸肉撕成細絲，配上焯過水的蘿蔔絲，用簡單的鹽和香油拌了。
考慮到今天還得借用大啟，於情於理都該去跟周奶奶說一聲，順便把早飯也送一份過去。
? ?第一章，卡了半天，我馬上去改第二章，儘量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