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好奇怪,為甚麼他們總是有……
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焦灼境況, 赤葦在腦內對事情的輕重緩急做了個簡單地判斷後,便最優先解釋了“搭訕”一事——畢竟是當著人家男朋友的面,有這種誤解實在不好意思。
他說:“請容許我解釋一下, 我並不是在搭訕, 《你的名字》是一部電影, 裡面男女主角會在臉上寫名字。我之前有看到你們在文具店寫名字往對方臉上貼, 所以想到了這部電影。”
解釋完畢後, 赤葦就看到芽音原本死死盯著自己的豎瞳突然變得清澈起來:“啊,原來是那個電影。”她扭頭對黑尾說道,“我陪侑士去看過。”
黑尾勾了下嘴角:“那你還說人家搭訕啊?”
“我一時間沒想到嘛,”芽音衝黑尾鼓了鼓臉, 又轉回來對赤葦說道,“誤會你了真是抱歉。”
赤葦有些意外——竟然非常的講道理。
這麼一想, 赤葦頓時安心不少,在說了“沒關係”之後又反過來問道:“那麼,所謂的我在跟蹤你們又是怎麼回事呢?”竟然被誤解到這種程度。
“我們已經連續在三家店遇到了吧?”芽音豎起食指,“文具店一次。”
赤葦舉起手裡的紙袋:“因為快開學了所以我去買了文具。”
芽音又豎起中指:“書店一次。”
“我最近在閱讀川端康成, ”赤葦從手提袋裡拿出一本書, “所以去買了一本《雪國》。”
“誒,那個我也讀過, ”芽音又扭頭看向黑尾,“川端康成也是大阪人來著。”
黑尾忍笑:“他也要吐槽嗎?”
“可惜我們聽不到。”
赤葦:“……”有點地獄了,兩位。
“最後一次, 就是現在, ”芽音又豎起了無名指,“你正好也來體育用品店,而且還是走到我們剛才買東西的貨架前了?”
赤葦冷靜地回答道:“這種事聽起來的確是非常不可思議的小機率事件, 但我確實也是要來這邊買東西的,因為訓練的時候要用護膝,所以我來買新的。我是打排球的。”
令赤葦沒想到的是,在他說出自己是打排球的這件事後,面前的這對情侶態度一下子變了。
“這麼巧,”黑尾熱情地說道,“我們也是打排球的。”
而芽音則是問道:“那你也是排球部的嗎?哪個學校的?啊,真是失禮,我叫做佐藤芽音,是冰帝學園初中部的網球部經理。”
——這下子是真的知道“你的名字”了。
——不是,你打排球為甚麼會在網球部當經理?
赤葦用短暫的0.5秒回想起打排球至今為止的生涯,還從來沒有人在聽到他打排球之後如此激動熱情,以至於他甚至有點兒受寵若驚。他鎮定地說道:“我叫做赤葦京治,是杜中學的排球部部長。”
“哦哦,是前輩,”芽音的眼神中又多加了一點尊敬,還轉頭揶揄黑尾,“人家是部長哦。”
“我之前也是好不好?”黑尾抬起手按了按芽音的腦袋,笑容滿面地對赤葦說道,“我叫做黑尾鐵朗,馬上要升學到音駒高中。你是初中三年級的嗎?明年升學要不要考慮來我們音駒?”
赤葦抬起手做了個拒絕的動作:“多謝黑尾前輩好意,但是請允許我拒絕,音駒離我家太遠了。”
“哦,是這樣啊。”黑尾也不覺得遺憾,又問道,“那要不要加個聯絡方式,以後有時間一起出來打排球啊?”
“那個……”
“赤葦前輩你是打甚麼位置的啊?”
赤葦扭頭:“我是二傳。”
——等等,這兩個人甚麼時候過來把他包抄起來的?
“二傳很帥的哦,要考慮、組織進攻甚麼的,就像軍師一樣,”黑尾循循善誘道,“我們這邊很需要二傳,來加入我們吧,赤葦。”
“甚麼叫你們這邊……”
“對了,赤葦前輩你很喜歡看書嗎?我家有很多藏書,你下次想看的時候可以先找我問問有沒有,有的話我就借給你,你就不用買了。”
“誒,真的可以嗎?那真是感激不盡!”
那一天,稀裡糊塗就和芽音、黑尾交換了聯絡方式、並且約好下次一起打排球的赤葦第一次體會到了甚麼叫——社交恐怖分子。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呢?
芽音和黑尾跟赤葦一起買好護膝後,就在體育用品店門口分開了。
本來芽音還問赤葦接下來要去哪,說不定他們的目的地又一樣,但赤葦說,他今天出來的任務已經完成,準備回家了。
這個目的地顯然是芽音和黑尾不會去的,於是只能在向他保證一定會約他出來打排球之後遺憾道別。
這讓赤葦不禁有些疑惑——雖然我自己也打排球,但排球真的有那麼需要重點強調嗎?
而芽音在跟赤葦分開後就對黑尾說道:“有了新的二傳,研磨應該會很開心吧,他終於可以不用參加你們的排球比賽了。”
“你這是在幫研磨偷懶啊,孩子他爸。”
“我只是想盡可能地滿足孩子的心願啊,孩子他媽。”
“溺愛,這是溺愛!”
芽音確實是個很會溺愛朋友的人。她去體育用品店不光是給木兔買了護膝,還給古森和佐久早也買了。甚至因為古森說他要轉自由人,芽音想著那他做魚躍的訓練量肯定會增加,護膝磨損的會很快,所以給他買了兩副。
在逛街累了去甜品店吃東西的時候,芽音又在店裡買了一個焦糖蘋果撻和一個草莓奶油蛋糕,讓店員幫忙外送到研磨家和夏樹家。
——想到兩個遊戲宅的好朋友醒來就可以吃著喜歡的東西打遊戲,芽音就會覺得自己也很幸福。
一天的約會結束,雖然是跟平時和黑尾一起出來玩差不多的流程,但芽音還是覺得很開心。
當然,她也沒忘記給和彥帶一條新領帶。雖然刷的是他給的黑卡,但爸爸一定會很開心的。
回去的電車上,兩個人戴著同一副耳機,聽著甜蜜浪漫的《Lover》。
不知道是因為今天出門約會太興奮、上了電車後終於放鬆下來所以有點疲憊,還是因為電車的搖晃本身就有一定的催眠效果,芽音在上車後不久,就開始打哈欠。
她本來還在跟黑尾小聲聊天,睏意上來之後,她只能小聲對黑尾說:“小黑,我想睡覺。”
“那你睡吧。”黑尾立刻說道,“下車的時候我會叫醒你的。”
芽音將腦袋歪在黑尾肩上蹭了蹭,還在努力做最後的掙扎:“可是我又不想睡,我還想跟你說話。”
——好奇怪,為甚麼他們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黑尾也偏過頭去,將腦袋輕輕壓在芽音頭上:“那你要不要聽我說?這樣你睡著的說不定在夢裡也能跟我說,醒來後我們還會繼續說。”
“我們這樣一直說一直說,萬一有一天把話全都說完了怎麼辦?”
“才不會——就比方說,嗯——你知道秋刀魚的魚骨上有多少根刺嗎?”
“不知道……”
“看吧。媽媽說今晚要做秋刀魚給我們吃,吃完正好可以數數。”
“說到秋刀魚,我跟你說——”
黑尾彎著嘴角,仔細地聽著芽音跟自己說她小時候第一次自己吃魚的時候吃的亂七八糟的事情——看吧,還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關於你的小事呀。
只是聽著聽著,他感覺芽音的聲音已經小到聽不到了,歪在自己肩上的腦袋都變沉了一點。
他偏過頭去,發現芽音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水母頭短髮的部分滑下來擋住了她的臉,黑尾抬起手給她整理好。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玻璃照在芽音的臉上,讓她平時看起來很冷淡的臭臉此刻竟有種暖融融的感覺。
黑尾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
芽音的髮色是有點偏淺的粉,但她的睫毛是深一點的粉棕色。在夕陽的對映下,她的睫毛看起來又變成了有點絢爛的橙金色,都是很漂亮的顏色。
——如同神蹟一般。
視線向下,黑尾看到了他們兩個牽在一起的手。從上車找好座位後就他們就一直牽著手,現在芽音睡著了,她的手就鬆開了。
芽音的手其實不算很小,她的手指很長,但跟黑尾的比顯然還是有很大的差距。黑尾想起芽音不止一次說過,他現在個子這麼高,比她大了好多圈。於是黑尾嘗試了一下,將芽音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很快,他又鬆開手,看到芽音的手指也隨著自己的動作展開。
——像貓爪開花一樣。
黑尾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很快又想到,如果芽音現在沒有睡著,他也有辦法把她逗笑——夏樹玩的乙女遊戲裡還有一句經典臺詞是“你的手好小呀”來著。
突然,芽音動了下身體,原本搭在黑尾掌心的手也要抽走,卻被黑尾迅速攥住,轉而又換成給她掌心相對,並且將手指插在她的指縫間,變成了很難掙開的十指相扣。
——說了我不會放開的。
——喜歡小音,好喜歡小音。
在黑尾冒出“如果這趟電車能永遠行駛下去走到世界盡頭就好了”這個荒謬的念頭前,兩個人快到站了。
芽音被黑尾叫醒的時候還有些迷糊,但她拒絕了黑尾要背自己回家的提議,到家的時候已經清醒得差不多了。
回家後,芽音把帶回來的禮物給了真緒和和彥,果然就看到他們兩個都很高興。
這樣的反饋讓芽音也很開心,吃完晚飯後就拉著黑尾回房間,兩個人一起做了兩個心動的小牌牌。
“現在我們可以來玩小牌牌了。”芽音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來做點甚麼讓你心動吧。”
就在芽音認真考慮要做甚麼的時候,黑尾突然舉牌了:“心動!”
“我還甚麼都沒做呢。”
“你呼吸了!”
——這個小黑也太喜歡我了吧!
但芽音很高興:“那換你了。嗯……說你喜歡我。”
“你喜歡我。”
“不對!”
成功地把芽音逗得臉皺起來一點,黑尾笑眯眯地看著她:“我喜歡你。”
芽音“唰”地舉牌:“心動!”
“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黑尾重複了好幾遍,芽音就不停地反覆舉牌,最後兩個人一起笑趴在桌子上。
——好有趣,為甚麼這麼簡單的小遊戲也這麼有趣。
趴在桌子上跟黑尾對視,芽音開口道:“我要跟你說件事。”
“你說吧,我在聽。”
“就是,我還挺期待開學的。”芽音的話題轉變的毫無徵兆,但黑尾早就習慣了她會這樣,“感覺上二年級應該會比一年級的時候更順利一點。因為網球部的工作我都做的很順手了,課程也全都能跟得上。談戀愛也很順利,還學會了更好地處理和朋友的關係。你說我會不會太幸運了一點?”
“不會。”黑尾回答得很迅速,“在你覺得自己幸運之前明明也付出了很多努力。”
別的不說,單是做經理這一件事,黑尾就目睹了她努力的全過程。
“都說讓你摘掉濾鏡看我啦。”
“我根本沒有戴啊!”
然而,就在芽音覺得自己可以安心地等開學時,她突然接到了跡部的一通電話得知了一個噩耗:“你幼馴染把你賣了,給你申請了今年去帝光中學交換的名額,開學你可以直接去帝光了。”
“……啊?”
“他說他擔心你暗算他,所以先下手為強了。”跡部笑的有些幸災樂禍,“你可以去找他算賬了。”
結束通話電話,芽音都快把手機捏碎了。
——忍足侑士我跟你拼了!
作者有話說:瓜咪:做好去三途川的準備了嗎?
黑咪:我會幫你出手的,小音大人
侑士:(閉眼
棗咪:你說話!!!
小紅就這麼被拉進了緬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