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是啊，”黑尾微微彎著腰，“……
呆滯了半晌後, 黑尾才機械地開口問道：“甚麼？小音你剛才說了甚麼？”
——做她的男朋友？他好像是聽到了這麼一句話。
——聽錯了嗎？絕對是他聽錯了吧！
但芽音又重複了一遍，讓黑尾確信自己是沒有聽錯的。她說：“我說讓你做我男朋友，你答應了誒。”
黑尾再次瞳孔地震：“還真是啊？！”
芽音歪了下頭：“甚麼啊, 你都沒聽到我說的是甚麼就答應了嗎？”
“因為我不會拒絕你的要求……等等, ”黑尾捂著臉, “這不是重點！”他納悶地問道, “你怎麼突然跟我提這樣的要求？”
他以為他們的關係還停留在從小時候就認識的哥哥妹妹的關係向平等的朋友關係轉變的過程, 雖然他多少是有那麼一點——好吧其實是很大的一點——喜歡芽音的心思，但經過去年暑假的事情之後，他對“關係轉變”這件事其實有點焦慮心態，為了防止他們兩個的關係再度崩盤, 他並不打算現在就說出來。
“是你先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啊，”芽音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侑士讓我陪他看的電影裡，男主對女主說出這句話之後，他們通常會結婚誒。我思考了一下，覺得可以接受跟你結婚。既然如此, 那我們就從現在開始戀愛好了。”
黑尾人都傻了, 感覺又有甚麼東西無法控制地從大腦皮層滑過去了。
他反芻了幾遍芽音的解釋，感覺有好多想法在大腦中呼嘯而過。
——甚至已經到結婚這一步了嗎？小音你的進度怎麼比我還快！
——不是, 她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但邏輯上好像沒甚麼問題不愧是小音……
又一次呆滯了半晌，黑尾結結巴巴地問道：“小、小音，你知道甚麼是‘戀愛’嗎？”
“當然知道, 你不要把我當傻瓜好不好？”芽音不樂意地扁扁嘴, “我跟著侑士看了很多電影和小說，怎麼可能不知道。”
黑尾：“……”忍足侑士！
正在看魚群的侑士打了個冷顫——怎麼突然感覺背後一陣惡寒？
“那你應該知道，戀愛是兩個互相喜歡的人才會做的事吧？”黑尾試圖再次向芽音解釋, “就算是我家，父母在分開前也是因為互相喜歡才在一起的……”
“我知道啊，”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很喜歡你啊。”
她的語氣十分坦蕩，黑尾在被擊中的同時又有些絕望——她說的是那種，廣義上的喜歡。
“但這種喜歡不是可以戀愛結婚的那種喜歡吧？”黑尾有點兒著急了，抬手抓了抓頭髮之後再次試圖讓芽音清醒一點，“你看，你也很喜歡研磨，還有木兔、雙胞胎——”
在聽到研磨的名字時，芽音微微歪了下頭，聽到木兔的名字，她明顯遲疑了一下，再聽到宮雙子的名字時，她的眼神中就出現了明晃晃的抗拒。她說：“他們是好朋友，但我不想跟他們結婚啊，研磨也不行。如果是他們跟我說了要照顧我一輩子，我會勸他們再考慮考慮的。”
黑尾哽住了——竟然比他想象的要理智！
——等等，意思是隻有對我是想結婚的那種喜歡嗎？！
這麼一想，黑尾突然覺得未來又變得光明起來——我是……特別的！
就在這時，芽音又說道：“你剛才根本沒有考慮清楚就答應了吧？感覺你顧慮好多，所以我重新問一遍，你可以考慮清楚了再回答我。”她一本正經地問道，“小黑，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這次黑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地思考起來。
在等待的時間裡，芽音不由得緊張起來。感覺時間過去了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又好像只過去了短短几秒，她聽到了黑尾的答覆。
跟之前一樣的答覆：“好啊。”
瞳孔一下子變成了豎起來的狀態，芽音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你答應了？”
“是啊，”黑尾微微彎著腰，“因為我也很喜歡小音，所以答應了。”
少女的眼神瞬間變得明亮耀眼，黑尾能很清晰地看到，她現在是在笑的狀態。
就是這樣下意識的反應讓黑尾確信，芽音對他的喜歡，或許有一部分跟他對芽音的喜歡是一樣的，只是她自己還沒有意識到，也可能是沒有弄清楚區別。但對他來說，這絕對是很樂觀的訊號。
芽音向黑尾確認：“那我們現在就是在戀愛的關係了哦？”
“嗯。”
“戀愛要做甚麼啊？牽手擁抱？”
“那種事情我們不是經常做嗎？”
“是哦。”芽音捏著下巴思考，“那你要聽我的話，零花錢也要給我花。”
“這種事我也一直都在做啊。”黑尾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看了電影小說嗎？”
“可電影小說裡也就是這樣啊，”芽音沉思著，突然得出了一個結論，“所以，其實我們兩個一直都在談戀愛。”
黑尾慌忙擺手：“也不能這麼理解！”
“那我們以後可以研究一下只有情侶會做的事。”芽音滿懷期待地看著黑尾，“好開心。”
黑尾忍不住笑起來，雙手捧住芽音的臉：“完全看不出來好不好？至少笑一下吧。”說完之後，他用拇指輕輕壓住芽音的嘴角，然後輕輕向上一抵，手動給她製造出了嘴角向上的笑起來的弧度，然後自己笑的更燦爛了。
——好可愛，小音大人……不是，女朋友好可愛！
他說：“走吧，我們去看下一個展廳。”
“誒，不要，”芽音沒答應，“我還想看水母。”
“哼哼，你只能看水母，我現在可是擁有水母的人了。”
——還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水母。
“嗯……那我是不是要一直保持水母頭？不然你就沒有小水母了。”
“不用啊，你是水母的時候我就擁有水母，你是蘑菇的時候我就擁有蘑菇，總之是你就行了。”
芽音眨了眨眼——感覺……好奇妙啊，心跳好像都比剛才重了一點。她低下頭，看到黑尾握著自己的手。
黑尾的手已經從芽音的臉上移開了，在垂落的時候，他順勢牽住了芽音。不是牽手，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看起來握的不是很緊，至少芽音不覺得有束縛感。她很輕易地轉動手腕，指尖輕輕蹭了下黑尾的手腕內側。
像貓咪的尾巴尖有意無意地輕掃引逗。
手腕內側的面板傳來細細密密的癢意，一直癢到了黑尾的心口。他感覺自己的手臂都要僵硬了，下意識地把臉轉向一邊，卻又控制不住地轉回來偷瞄芽音此刻正專注看著水母的側臉。
——還好現在光線很暗，不然會被她看到我的臉很紅吧？
他們兩個不知道的是，有幾個人貓貓祟祟地對著他們拍了不少照片。
“他們兩個嘰裡咕嚕說甚麼呢？”研磨皺著臉，“完全聽不見啊。”
他本來想跟的更近點的，但夏樹說太近了沒有那種跟蹤約會的感覺，所以他們只能偷感很重地隔得遠一些。話說這兩個人，一旦沒有其他人在場就會有很多小動作，雖然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小動作也不少，總感覺會在他們都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談上了。
“哼哼，不知道。”夏樹給他們展示自己拍到的照片，“但我的CG很美妙~”
以遊動的水母為背景，夏樹拍了好幾張照片。
其中一張是芽音和黑尾在對視，黑尾還習慣性地微微彎著腰。一張是黑尾雙手捧著芽音的臉，還有一張就是他們兩個牽著手。
照片的背景是一種偏冷調的藍色，但正中央卻有一束泛黃的暖光，將海水中飄蕩的水母照射成通體晶瑩透明的模樣。
在這樣夢幻唯美的背景下，芽音和黑尾又有很親密的肢體動作，看起來真的有種戀愛的氛圍。
夏樹一臉神氣地問道：“怎麼樣？是不是絕美的UR級別的CG？”
研磨和愛理一起雙手合十：“偉大的夏樹大人——”
“真的太厲害了。”饒是研磨也不得不佩服夏樹的直覺，“竟然真的被你拍到了。”
“那當然了，”夏樹晃晃手指，“因為芽音很喜歡水族館啊，她現在又是水母，總之各種要素都齊全了，他倆往那一站我都能拍出絕美CG。”說完之後，她就將照片發到了群裡。
“親愛的夏樹大人，”愛理捧著手機，眼巴巴地看著夏樹，“我還想看他們兩個親、親親的CG！”
勇敢地說出了有點羞恥的話，愛理的臉都紅了。
“那個應該要過幾年吧？”夏樹託著下巴，“放在遊戲裡也是R15級別的啊。”
愛理不禁有些失望地垂下腦袋：“那起碼還要再等兩年啊……”
“沒事的，愛理，”夏樹十分瀟灑地安慰她，“只要人活得久甚麼都能看到的，相信我。”
“嗯！”
——跟著夏樹大人走一定沒錯的！
而研磨則是一邊檢視群裡的照片一邊想：除非是婚禮現場不然很難看到他們兩個接吻吧？多隱私啊……
——但他們兩個在我面前沒甚麼隱私，我也想看！
水族館的規模不是很大，所以逛起來要花的時間也不是很長。館內還有海洋動物表演，但芽音從小就拒絕看動物表演，就拉著黑尾去了賣紀念品的商店。
她目標明確地去選了一個水母掛件，黑尾拿出錢包準備付錢卻被她阻止了：“等一下，這個我要自己買。”
黑尾立刻心領神會：“是要送給我嗎？”
“嗯，”芽音點頭，“因為我不會一直都是水母，所以買個水母送給你，這樣你就永遠擁有水母了。”頓了頓，她又說道，“也可以當成是我們戀愛第一天的紀念物。”
——她好認真，太可愛了。
黑尾不由得捂臉，芽音卻有些疑惑：“你不想要這個小水母嗎？”
“……要，”黑尾回答得有些艱難，放下手之後臉上是控制不住的笑容，“我是在想你太可愛了。”
“你對我濾鏡好厚哦。”
“才不是濾鏡！”黑尾振振有詞，“是你本身就很可愛。那我也給你買一個吧？是你自己選還是我來選呢？”
“我要自己選。”
“那你要甚麼？”
“秋刀魚。”
“噗——居然選了秋刀魚嗎？”
“今天的晚餐有秋刀魚哦。”
秋刀魚是芽音自己決定要的，要買哪一隻是黑尾認真挑選的。
這隻有線頭，不要。
這隻表情不太好看，不要。
這隻走線有點兒歪了，小音有強迫症不能要。
最後在芽音等到打哈欠的時候，黑尾終於選好了一隻滿意的秋刀魚掛件：“就買這個吧。”
“你選的好認真哦，”芽音微微偏頭，“感覺我好像隨手拿的很敷衍。”
“才不會！因為你拿的第一隻就很完美啊，”黑尾強調道，“沒有線頭表情也很萌，能一下子就選中最好的一隻，小音大人超級厲害。”
說的芽音嘴角不由得勾起來一點——嘿嘿。
兩個人一起去了結賬區，但是分開付錢。在店員將小掛件用紙袋包裝好遞過來之後，兩個人又互相交換了這個小小的紀念品。
“那以後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就讓小水母代替我陪你了。”芽音語氣鄭重，“你想我的時候可以捏捏它。”
黑尾笑眯眯地答應下來：“好。”
他也把自己買的秋刀魚給了芽音，看她掛到揹包上，還用手指捏了捏。
——感覺小音好認真在對待我們兩個交往這件事，不是小時候那樣過家家，也不是講漫才一樣叫他“孩子他媽”。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說出來你們真的很難相信，我……有女朋友了！
作者有話說：瓜咪：我現在是一隻有男朋友的水母了
黑咪：令咪震驚！！！
研咪夏咪愛咪忍侑：唉，不是，唉，你倆，唉，怎麼回事啊？？？？
小黑你要相信，不光是你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不敢相信，你的賽博姨姨們也不敢相信
而你的爸爸知道之後，還會把你爆錘一頓
研咪，你一定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