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及川是我們那邊最好的二傳。……
桐生八認真回想自己自出生之後的這短暫十五年, 應該並沒有犯過甚麼不可饒恕的人生大錯。
但現在，他顯然正在接受一種懲罰——不小心碰上了這種氣氛詭異的情景對他這個容易內耗的人來說簡直堪比酷刑。
——早知道就不說那句話了。
——早知道就不跟牛島一起來買飲料了。
——早知道就不來海邊了。
桐生的靈魂正在遭受重創，牛島卻對此無動於衷。他主動詢問面前的兩個人：“你們怎麼在這裡？”
名叫及川徹的男生一臉不爽：“怎麼, 你在這裡我們就不能來了嗎, 小、牛、若？”
桐生簡直要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是這個意思啊！雖然我也不懂牛島但我覺得他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啊！怎麼辦他們是不是要吵起來了？我要怎麼做啊？
好在這時, 旁邊那個名叫巖泉一的刺蝟頭男生喝止了及川：“喂, 說話別這麼夾槍帶棒的, 及川。”
桐生鬆了口氣——謝謝你，你人真好。
在阻止了及川之後，巖泉又對牛島說道：“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牛島。及川的姐姐帶他侄子來度假, 我們就跟著一起來了。”
“原來如此，”牛島點頭, 思索了一番之後告訴及川和巖泉，“我也是跟我表哥一起來的。”
及川和巖泉本來還沒甚麼特別的反應。他們兩個是北川第一中學的，跟牛島只是賽場上的對手關係，平時沒有私交, 當然更不會知道牛島有甚麼親戚。
但桐生卻傻眼了, 又一次問出了一個讓自己後悔不已的問題：“誰是你表哥？”
“黑尾。”
“……啊？甚麼時候的事？”他是聽宮兄弟他們都叫黑尾“表哥”，但他不知道連牛島都這麼叫啊！
牛島一臉耿直：“剛才。”
桐生下巴都要驚到地上去了——你在說甚麼？這話聽起來太像是在找茬了啊！
果然, 在聽牛島說完之後，及川的腦門上冒出了幾個十字路口，表情都變得有些猙獰, 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是在耍我嗎？”
“不, ”牛島十分認真，“我只是在開玩笑。”
桐生的腳趾緊緊地夾住了人字拖——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算我求你了，牛島, 你別說話了好不好？
本來桐生以為自己不說話就行了，但現在他覺得，再讓牛島這麼多繼續說下去，對面的兩個人搞不好會合起夥來揍他一頓。
對當前氣氛的不適感已經達到了頂峰，桐生也顧不上別的了，急忙對及川和巖泉說道：“對不起，牛島他不是這個意思！”他手忙腳亂地解釋道，“就是，我們的朋友當中有一個叫黑尾的，一些年紀比他小的會叫他表哥，也有年紀大的會叫他表哥，所以牛島才會這麼說的，請別誤會！”
事實上，桐生的解釋讓及川和巖泉更疑惑了。不過因為他們不認識桐生，而且看得出他在努力調節氣氛，雖然他是跟牛島一夥的，但也不至於遷怒他。及川微微偏頭：“我好像在哪見過你，嗯……是在哪兒呢？”
“在電視上吧？”牛島一臉淡然，“桐生是我去全國大賽的時候認識的，如果你們看了比賽的話應該見過他。”
聽到牛島這麼說，不光是及川，就連巖泉都有點兒火大了。兩個人死死盯著牛島：“你是在嘲笑我們沒有進全國大賽嗎，混蛋牛若！”
“不，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桐生倒抽了一口涼氣——氣氛更差了！
——有沒有人能讓牛島別說話了？這裡不是海邊嗎？就不能出現一個烏蘇拉讓牛島失去聲音，或者來一隻烏龜把牛島帶去海底龍宮嗎？
就在桐生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成佛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了起來：“咋了咋了，讓你們兩個去買飲料，結果你們兩個碰上沙灘堵車了嗎？”
桐生和牛島轉頭，就看到芽音和黑尾正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並且朝這邊走來。
牛島問道：“你們怎麼也來了？”
“本來是要去游泳，但是小音說想吃掰掰棒，所以我們兩個先去買冰棒，”黑尾解釋完，發現他們對面還站著兩個人，便好奇地問道，“發生甚麼事了？”
桐生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一定是做過甚麼大好事所以現在收到了回報。他飛奔到黑尾面前，雙手抓住他的手臂：“……救救我！牛島他一直在挑釁啊！”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不過看起來桐生前輩你遇上棘手的事情了，”芽音安慰道，“就交給我們吧。”
黑尾已經走到牛島身邊了。他對及川和巖泉說道：“雖然我不知道牛島君說了甚麼，不過他絕對不是惡意攻擊你們的意思，只是說話比較直接，可能聽起來就像挑釁了，抱歉抱歉。”
巖泉咬牙：“我們知道。”
及川切齒：“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更讓人火大！”
芽音敏銳地從這兩句話裡總結出資訊：“你們跟牛島前輩認識啊，不過看起來也不是朋友，熟人？”
及川一臉冷酷：“是對手。”
牛島向他們兩個介紹道：“他們也是宮城縣的，地區預選賽跟我們打過決賽。”
“懂了，是宿敵，”黑尾恍然大悟，“能打進決賽，水平應該也很高吧？”
“嗯。”牛島點頭，“及川是我們那邊最好的二傳。”
及川和巖泉愣了下，卻聽到黑尾笑了一聲：“你該不會是在學聖臣說話吧，牛島？”
“不是，”牛島神色正經，“比賽結束之後，及川拿到了縣內最佳二傳獎。”
“哦哦——”黑尾睜圓了眼睛，“那是很厲害了！”
芽音抬起手來鼓掌：“恭喜及川前輩。唔，應該是前輩吧？”
牛島點頭：“嗯，他們兩個跟我同級。”
芽音和黑尾真心實意的道賀與讚美反倒讓及川有點兒不好意思了。不過這樣一來，溝通倒是簡單多了。在得知及川和巖泉是跟著姐姐來的之後，黑尾便發出了熱情的邀請：“那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我們這邊都是初中生，打排球的也很多，大家說好了等會兒要一起打沙排呢。”
“啊？”巖泉有些傻眼，“我們嗎？但我們都不認識……”
“沒事的，習慣就好了，”桐生抱著兩箱波子汽水走過來，上面還放了一根掰掰棒，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告訴巖泉，“他們早晚會把你們也變成朋友的。”
芽音和黑尾過來之後，桐生就火速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不過他也沒忘記自己原本的任務，就跟牛島要了錢去海邊商店買了波子汽水，還給芽音帶了她想吃的掰掰棒。
巖泉想了想：“有道理，不然就牛島這性格，很難交到朋友吧。”
桐生深以為然——但你怎麼說出來了！
及川雙手抱臂，把臉往旁邊一撇：“抱歉，雖然很感謝你們的邀請，但我不想跟牛島一起玩，所以還是算了吧。”
“欸？！”黑尾被震了一下——拒絕得真乾脆！
他看了芽音一眼，後者心領神會，裝出一副失落的樣子微微低頭：“怎麼這樣，我還想能不能看到精彩的二傳對決呢。”
及川的耳朵動了動，而注意到這一點的巖泉代替他死要面子的幼馴染問了出來：“二傳對決？”
“我們這邊也有厲害的二傳手喲，”黑尾介紹道，“本來還以為及川君會有興趣呢。”
及川：“……”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那就再邀請我一次啊！
而巖泉也正打算跟及川說“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咱們就去唄”，就看到芽音雙手合十，再次詢問那兩個人：“你們真的不能來加入我們嗎？”
及川瀟灑地攤了下手：“嘛，拒絕女生的邀請可是很不紳士的，那我們就答應吧，小巖。”
巖泉“咣”地給及川來了一拳：“你倒是對女生說話客氣點！在這擺甚麼勉為其難的嘴臉！”
“好痛啊，小巖！”
那“咣”的一聲讓芽音他們也幻痛了一下——力氣好大啊！
帶及川和巖泉回去的路上，芽音和黑尾也跟他們交換了名字。巖泉看著黑尾：“牛島說你是他表哥。”
“關於這個問題——”黑尾摸了摸後腦勺，“等會兒你會聽到很多人叫我表哥，但我其實一個有血緣關係的表弟都沒有。”
“……啊？”
芽音撕開掰掰棒的包裝，掰開後將其中一根給了及川：“給，及川前輩，吃點冰棒降降火氣。牛島前輩不是故意惹人不高興的，你不要跟他計較了。”
“哼，我才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呢。謝啦。”
牛島跟桐生一起搬著波子汽水走在後面。看到已經跟及川、巖泉混熟的芽音和黑尾，桐生不禁感嘆：“不愧是他們兩個。”
——換成是他，在第一次邀請及川加入被拒絕的時候，他就想原地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啊。”
聽到這熟悉的語氣詞，桐生反而安心了——就這樣吧，牛島只說語氣詞挺好的。
但下一秒，他就聽到牛島問自己：“我的笑話真的不好笑嗎？”
“……你先搞清楚笑話的定義再講笑話吧！”
***
看著芽音和黑尾帶回來的兩個人，研磨一臉費解地問道：“甚麼叫‘因為看到牛島在跟別人起爭執問清楚之後就把他們也帶回來一起玩了’？”
黑尾一臉真誠：“就是你說出來的字面意思。”
及川笑眯眯地朝他們揮手：“yoho，你們好呀~”
比起剛才跟牛島對峙時扭曲的表情，及川現在的樣子簡直堪稱神清氣爽。畢竟這裡有女孩子，而他又一向很在意在女生面前的形象。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平時在學校裡很受歡迎的自己，這會兒在女生面前卻好像完全失去了魅力。
愛理很有禮貌地回覆他：“及川前輩你好。”說完之後就迅速低頭玩拓麻歌子了。
而夏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之後，也只是點點頭說了句“你好”，嘆了口氣之後也繼續打遊戲去了，而且不知道為甚麼把遊戲按鍵按的特別響。
——搞甚麼啊！牛島的朋友對他也有意見嗎？不是，憑甚麼牛島有這麼多朋友啊！
“別誤會，及川前輩。”芽音向及川解釋道，“愛理她只是性格比較內向，不太擅長跟剛認識的人打交道，等熟悉了就好。至於夏樹……大概是你有點像她最近攻略不下來的兩個角色的結合體吧。”
及川不明所以：“甚麼結合體？”
“棕毛的輕浮役帥哥。”
及川思考。
及川頓悟。
——沒錯，我就是帥哥！
不滿的情緒一掃而光，及川撥了下頭髮，又問黑尾：“那麼，黑尾君你說的很厲害的二傳在哪裡？”
佐久早用同情的眼神看向研磨，但研磨卻捧著遊戲機一臉淡定。
——說的肯定不是我。芽音和小黑不會讓我在這種時候去打二傳，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果然，黑尾回答道：“游泳去了還沒回來。”
“不然我們先來打吧？”芽音提議道，“球網已經架起來了，場地也劃分好了。而且沙排跟室內排球也不一樣，打兩局先適應一下。”
巖泉點頭：“行啊，我沒意見。”
“既然我們是自己玩，那就不用嚴格按照比賽規則，多人賽也可以吧？”黑尾提議道，“牛島和桐生也可以加入進來。聖臣你打嗎？”
佐久早想了想：“跟若利一組的話我就可以。”
幾個人正研究分組，就看到宮雙子其中一個朝這邊走來。因為頭髮打溼了，原本有偏分的劉海也粘在臉上，所以大家一時半會兒分不清他是宮侑還是宮治。
夏樹問道：“你怎麼回來了？不是游泳去了嗎？”
宮侑艱難地走過來，然後原地跪下，雙手也撐在沙灘上：“我已經……喝不下了啊！”
眾人恍然大悟——是侑啊。
黑尾指著宮侑向及川介紹道：“這就是我說的二傳。”
此刻，宮侑因為喝多了海水捂著嘴差點兒吐出來，而佐久早光速遠離他：“別吐我身上。”
“太沒兄弟愛了吧，佐久早！”
“誰跟你是兄弟？”
“我們有同一個表哥就是兄弟啊！”
“我不聽。”
及川沉默了片刻，神色複雜地問黑尾：“我一定要跟這樣的人比賽嗎？”
“別看侑這樣，他可是今年參加過全國大賽、打到第三輪的野狐中學的二傳喲。”黑尾笑嘻嘻地說道。
“嗯？二傳？”捕捉到關鍵詞的宮侑抬起頭來，“怎麼突然提二傳。”
芽音對著及川做了個展示動作：“這位是宮城縣今年的中學最佳二傳，及川徹前輩。”
兩個二傳視線對上的時候，芽音彷彿聽到了“滋”的一聲。
——哦哦，他們燃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瓜咪：今天我們將評選最佳二傳，誰會是勝出者呢？
黑咪：那當然是——研磨！！（展示研咪
研咪：……你們的評選沒有公證全是私心是嗎（但是滿意
侑狐：那我們的參與算甚麼？！
棗咪：算你們參與了
徹樹：……咋這樣！
歡迎小徹小巖加入這個家
等上高中之後，某不知名小藍莓：啊？他們兩個為甚麼會認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