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修羅場:秀秀，想我了嗎？
楊肖那邊記好了嫂子們要煤的數量，到姜秀這邊，姜秀要了兩百斤，她順口問了下楊肖：“那些煤是從哪送來的？”
林承聿掀眸看了眼姜秀。
楊肖把本子合起來，摸了摸後腦勺說：“向紅生產隊的煤場送過來的。”
姜秀知道周北和齊駿他們一樣都去省裡開會了，於是問：“那這次送煤過來的人都有誰？”
她想著如果有林文朝，正好和他說幾句話，敘敘舊。
沒等楊肖說話，林承聿道：“不認識。”
楊肖也點頭：“對，我沒見過。”
姜秀“哦”了聲。
楊肖和林承聿都認識林文朝，他們要說不認識，那三個司機裡肯定沒有林文朝。
下午運輸隊就把煤拉回來了，挨家挨戶的稱好煤炭，家裡男人在的會回來把煤炭抬過去，男人沒在家的幾個嫂子搭夥把煤炭抬回去，姜秀正想著和何美華搭個夥，就見楊肖和林承聿已經把煤炭給她抬回來了。
楊肖嘿嘿笑了下：“嫂子，有我們在，哪能讓你動手。”
要是老大回來知道他們對嫂子的事袖手旁觀，不得扒他們一層皮才怪。
姜秀眉眼一彎，脆生生的嗓音好聽極了：“謝謝你們。”
她下意識看了眼林承聿，男人低垂著眼，單手撐著車欄跳上去，他蹲下身，能看見後腰的黑色皮帶，林承聿挽著袖子，露出肌肉線條勻稱的小臂，姜秀看了一眼趕緊收回視線。
趕在天黑之前，家屬院家家戶戶的煤炭都整理好了。
齊盛國帶著年年和夏夏也回來了，姜秀和秦語在廚房做晚飯，晚飯剛做好，外面又傳來鬧哄哄的聲音，聽著好像又是李大茂和劉曉蘭吵架了，秦語聽著都頭疼，她和老齊才搬過來十來天就聽見那兩口子炒了兩三回了。
齊盛國是個暴脾氣，聽見李大茂還在叭叭個不停，開門走到院裡，揹著手抬頭冷冷盯著二樓，喝了一聲：“一個大老爺們天天對著自個婆娘吵吵嚷嚷的像甚麼樣子？再吵吵就給老子滾出來站著！”
齊盛國當了大半輩子兵，訓了半輩子的兵，一冷臉一張口身上那股子氣勢就出來了，剛才還吵嚷嚷的李大茂瞬間不吭氣了。
何美華和唐小翠都在屋外面看熱鬧呢，姜秀和孩子也在。
齊盛國這一嗓門一下子震住李大茂，唐小翠暗暗朝姜秀豎起大拇指，那意思在說：你公公可真厲害。
飯桌上，秦語說起李大茂和劉曉蘭的事，問姜秀：“秀秀，那兩口子為啥老吵架？”
姜秀：“兩人好幾年都沒孩子，劉曉蘭去醫院查過了沒問題，讓李大茂也去查查，李大茂不願意去，估計是因為這事，兩人最近隔三差五的吵架。”
秦語哼了聲：“我看八成是那李大茂的問題。”
姜秀：“媽說得對！”
姜秀一句話逗笑了秦語，秦語給秀秀夾了點菜：“秀秀多吃點。”
吃過飯，門衛室的人忽然過來，他叩了叩門，齊盛國：“進來。”
門衛室的人推門進來，衝齊盛國叫了聲齊老首長後，對姜秀說：“姜秀同志，齊隊長給您打電話了，讓您過去接一下。”
姜秀：“好。”
姜秀前腳跟門衛室的人走了，後腳齊盛國對秦語哼了聲：“這才分開一天，瞧瞧你兒子那點出息。”
秦語：……
她看了眼齊盛國：“當初咱兩結婚那會，你也沒比你兒子強到哪去。”
齊盛國老臉一紅，瞪了眼秦語再沒說話。
十一月的夜晚冰冷刺骨，姜秀今天一天都在屋裡待著，裡面就穿了件薄毛衣，臨出門前匆匆去屋裡套了件白色棉衣，冰冷的風吹在臉上，冷颼颼的，姜秀覺得自己臉蛋和耳朵都凍的發麻。
今年冬天比去年冷的早，而且比去年冷的多。
姜秀雙手插在兜裡，聳著脖子跟在看門人的後面，她出來的著急忘了帶手電，好在看大門的人帶著手電，她藉著亮光能看清腳下的路，兩人走到小樹林入口碰見了回來的林承聿。
林承聿抬眸看了眼跟在看門人後面的姜秀。
小小的一個人，縮著脖子，鼻尖凍得通紅。
看大門的人叫了聲：“林司機。”
林承聿“嗯”了聲。
姜秀聽見聲音，刷一下抬起腦袋，好巧不巧的撞上了林承聿看過來的視線。
姜秀：……
服了。
怎麼走哪都能碰見林承聿。
如果是她和林承聿的劇情，她巴不得天天碰見他。
但現在他提前出現在她和齊駿的劇情裡，她對他除了避而不及就是害怕。
不過人家今天下午好心借了她兩張煤炭供應證，她總不能對對方視而不見，姜秀臉上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然後低著頭跟著門衛室的人去了前面。
林承聿轉身看著逐漸走遠的那抹白色身影。
雖然夜色黑暗，但他依舊看到了姜秀衝他露出來的那抹笑。
她笑起來很好看，但那抹笑容卻極其僵硬。
冬天樹葉落完了，可小樹林依舊冷風簌簌。
姜秀凍得縮了縮脖子，跟著門衛室的人穿過小樹林到了門衛室裡，裡面燒著爐子，姜秀烤了烤手才到桌邊拿起電話，電話筒剛放到耳邊就傳來齊駿低沉磁性的聲音：“秀秀，吃過晚飯了嗎？”
姜秀秀眉一動，頗有些意外：“我還沒說話呢，你怎麼知道是我？”
男人低低的笑聲透過聲筒傳來：“猜的。”
姜秀：“那你猜的還挺準。”
她問：“你吃過飯了嗎？”
齊駿：“還沒，剛開完會。秀秀，今天過的怎麼樣，開心嗎？”
姜秀覺得每天的日子都一樣：“還行。”
齊駿：“本來說好帶你出去玩，省裡臨時開三天會耽誤了，等回去我再帶你去外面轉轉。”
姜秀趕緊搖頭：“冷，我不想出去了。”
前兩天蘇芳找過她，說她上一次設計的一款圍巾和絲巾批發銷量還不錯，打算過兩天和她籤合同，她這兩天正好在家裡琢磨琢磨新的款式圖。
現在是1977年，最多再有兩年左右就國家就改革了，等離開齊駿，她南下好好發展趁機掙一筆錢，多買點房子給孩子們留著。
齊駿笑了下：“回去了給你帶好吃的。”
姜秀：“好啊。對了，你住在哪？”
齊駿：“省裡給安排的招待所。”
“齊大隊長。”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像是在給齊駿打招呼，姜秀聽見齊駿淡淡的“嗯”了聲，她小聲道：“那你先忙，我先掛了。”
“別。”
齊駿叫她：“秀秀。”
這一刻男人的聲音不僅低沉，帶著一股子撩人的蘇感，聽得姜秀耳廓都酥麻了，她將電話筒換到另一邊，聲音不自覺提高了點：“怎麼了？”
電話那頭，齊駿背靠桌沿，左手懶散的支在腰側，撩起眼皮瞥了眼進來的兩個人，一個是機械廠廠長，另一個是周北。
周北在踏進招待所的那一刻就聽見了齊駿的聲音。
他的那一聲‘秀秀’像是一把尖銳的刀捅著他心口。
招待所的大門開著，冰冷的風灌進來吹在幾人身上，周北和齊駿穿著薄絨外套，齊駿外套敞開，裡面只有一件單薄的襯衫，他好似不知道冷，低頭笑著和電話裡的姜秀聊天。
他問：“秀秀，想我沒？”
周北腳步幾不可察的頓了下，他聽力一向極好，即使隔著幾步距離，即使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小，他還是聽見了秀秀脆生生的聲音。
她說，想了。
周北想到曾經他外出回來，抱著秀秀一遍遍問她，想沒想他。
那時的秀秀軟在他懷裡，不停地點腦袋，笑眼彎彎的說：“想了想了想了，姜秀最想最想周北了。”
往事一幕幕像是無數根刺扎進血肉裡，攪的呼吸裡都帶著痛。
周北喉結艱難的吞嚥了幾下，走進水房，擰開水龍頭，雙手接過冷水撲在臉上，水房離招待所大門不遠，齊駿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的砸進他耳朵。
“秀秀真棒。”
“好，等我回去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菜。”
“嗯，我不在的這兩天，你有甚麼事找楊肖他們，人情我回去還。”
齊駿結束通話電話，掀眸看了眼周北從水房出來，他剛洗了把臉，髮根帶著冷冰冰的水珠，機械廠廠長從那頭過來，問道：“周廠長，齊大隊長，走，一起吃個晚飯。”
周北：“你們先去，我有點事，晚點過去。”
齊駿點頭：“好。”
運輸大隊門衛室裡，姜秀在爐子邊烤了烤火，將手塞到口袋裡往出走，門衛室的人要把她送回去，姜秀連忙擺手：“你不用送我，大門這邊離不了人，再說了，從這到家屬院沒多遠，我一會跑回去了。”
說完擺了擺手，推開門就跑了。
運輸隊前院亮著幾個燈，能看清路，但過了那排大車後，後面就黑漆漆的，姜秀低著頭縮著脖子跑到圓形拱門那，看見地上延伸著一道頎長的影子，她嚇了一跳，倏然抬頭就見拱門外站了個人。
赫然是林承聿。
姜秀一愣：“你怎麼在這？”
剛才他不是已經到家屬院那邊了嗎？
林承聿避開她的視線：“我東西落辦公室了，剛從辦公室那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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