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修羅場:周北:我甚麼都不要,只要秀秀
宋崢的話像是一記鐵錘狠狠砸在周北身上,他猛地攥緊手裡的揹包袋子,眉峰狠狠皺起,身上瞬間籠罩著一股駭人的氣勢。
周北腮幫子咬緊了幾分,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宋崢,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宋崢:“我們這麼多年的戰友,你應該瞭解我,我一向不開玩笑。”
周北手裡的包落在地上,他沉著臉幾步上前揪住宋崢的領子,手指關節繃得根根作響,額角到脖頸到整隻手臂的青筋也在頃刻間暴起,聲音也幾乎像嚼碎了一樣吐出來。
“甚麼時候的事?”
宋崢:“五個月前,老首長一家和我爸媽都過來了,我和秀秀的婚禮辦的很大,我開車把秀秀和年年接回家。”
宋崢的每一聲秀秀都在刺激著周北僅存不多的理智。
周北黑沉沉的眼睛瞬間佈滿了可怖的紅血絲,他一拳頭掄上去,“你他媽就是個畜生!那他媽是我媳婦!你怎麼幹得出來搶兄弟媳婦的混賬事!”
男人拳頭帶著勢如疾風的速度,宋崢的頭偏了下,唇齒間瞬間溢位血腥味,周北一拳頭接一拳頭的砸在宋崢身上,一膝蓋頂在宋崢肺腑上,一招一式帶著要他命的架勢。
火車站門口的人本就不少,這邊的動靜瞬間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有好心人上去攔架,結果四五個大老爺們愣是沒拉住周北,還被周北一胳膊甩開了,有人拽宋崢,讓他先跑,別傻愣愣的杵在那被人揍,上來三四個人,愣是沒拽動宋崢,他就站在那,唇角淌著鮮血,眼角下也一片烏青,卻目光平靜的看著臉色鐵青的周北。
即便這樣,還是不影響那張極其英俊的面孔。
他抬起手,指背重重擦去唇角的血:“解氣了嗎?”
周北揮開衝上來拽他的人,上去又掄了宋崢幾拳頭,人群裡發出了尖叫聲,有人嚷嚷著快叫公安同志,在周北的拳頭再次揮過來時,宋崢抬手握住他的拳頭,男人手指到小臂都鼓起了青筋。
他看著周北,壓低聲音道:“想揍我可以換個沒人的地方,別忘了你身上還穿著軍裝,傳出去影響不好,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年年考慮,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這幾個月發生了甚麼事?”
周北目光森寒的盯著他,握緊的拳頭幾乎要捏碎了,胸腔裡的怒火和後悔互相充斥著,撞的他五臟六腑劇烈的疼。
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秀秀嫁給宋崢的事實。
他離開的這九個月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周北腦子清醒了幾分,後知後覺到,他沒和秀秀離婚,秀秀是怎麼嫁給宋崢的?老首長和嬸子又是怎麼同意宋崢娶秀秀?
秀秀也親口說過,她會等他回來。
他的秀秀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在公安同志過來之前,周北和宋崢已經離開了。
宋崢臉上有傷,來往路過的人看見都不由的回頭多看了幾眼。
挨著大橋下面的小路上沒甚麼人,兩人沿著河邊往前走,周北想到他昨天給煤場打的那通電話,電話裡的人說嫂子和凌紅娟她們去縣城了,要天黑前才回來,說的煞有其事。
周北捏緊提包帶子,感覺從胸腔裡撥出的氣息都帶著刺,刮的五臟六腑和喉嚨生疼。
他聲音僵硬,幾乎是咬著牙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到底怎麼回事?秀秀為甚麼會嫁給你?老首長和嬸子為甚麼會同意你們結婚,煤場那邊的人為甚麼說秀秀和年年都在煤場?”
周北忽然想到老首長昨天打的那通電話。
老首長讓他先待在軍區等他過去,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他,他當時只一心想回家看秀秀和年年,不管多重要的事在那一刻都不如秀秀和年年重要。
現在想來,老首長是不是要告訴他宋崢和秀秀結婚的事?
想到這,周北險些又壓不住胸腔裡翻騰的怒火。
他極力遏制著,才沒讓自己失控到將宋崢拖到水裡活活淹死。
宋崢從兜裡取出黑藍條紋的手帕從容擦拭唇角和手背上的血跡。
他好像不知道疼似的,手帕重重壓過唇角的傷,又擠壓出鮮紅的血珠。
宋崢:“去年十一月多份,你的死訊從邊境傳回來。”
幾乎在聽到‘死訊’二字,周北迅速揪住宋崢衣領,一字一句咬牙道:“你說誰的死訊?!”
宋崢抬手,用力掰開周北五指,脖頸青筋都鼓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的重複:“你的死訊。”
周北五指緊攥,一瞬間所有的疑慮都串聯起來了。
難怪老首長會同意宋崢和秀秀結婚,難怪秀秀能改嫁。
去年十一月份,是他們那支隊伍被恐//怖分子埋下炸彈突襲的那一天,也是他幾個隊友被炸的屍骨無存的那一天,他和陸豐還有戴明被境外一夥獵戶救下,他昏迷了近六個月。
宋崢續道:“那天軍區和雲閔市部隊的人過來,親自把你的陣亡通知單和烈士證交給秀秀,一同交給她的還有一枚手錶,老首長一家都過來了,你的死對秀秀的衝擊很大。”
“你一死,秀秀在煤場也待不下去,老首長想讓秀秀去青州市,她不願意走,要帶著年年留在這邊,她要在市裡租房子,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有太多的潛在危險和不方便,我讓她和年年住在家屬院,我住在醫院宿舍,老首長臨走前也特意叮囑我,讓我照顧好秀秀和年年。”
宋崢說:“周北,在幾個月前,你在所有人眼裡是犧牲的人,秀秀和年年需要一個避風港,結婚的事是我向老首長提的,老首長和嬸子詢問過秀秀的意見,秀秀答應先和我相處再結婚,我們結婚也是經過軍區文件審批的。”
聽到宋崢說秀秀答應先跟他相處在結婚時,周北忽然停下腳步,手裡的包掉在地上。
他雙手撐著膝蓋,向來挺直的脊背彎下來,額角到脖頸的青筋紋路鼓起,渾身的力氣也像是一瞬間被抽離,他不敢想秀秀在收到他的死訊後該有多難受,更不敢想秀秀決定離開煤場時是帶著怎樣的心情。
他的秀秀,他的年年。
明明只有九個月的時間,明明走之前都好好的,可再回來,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宋崢看著這一刻的周北,沒再說話。
他理解周北的心情,如果換做是他,他也會和周北一樣無法接受。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會對秀秀放手。
從結婚那天起秀秀就是他的妻子,這一點誰也無法反駁,更無法阻止。
周北弓著腰背,眼底的紅血絲快要佔據整個眼眶,地上落了幾滴水珠,隨即響起男人粗喘的一聲哽咽,他重重抹了把臉,直起身,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宋崢,聲音也沙啞的厲害:“宋崢,我現在回來了。”
宋崢平靜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他眉峰緊皺,冷冷盯著周北。
周北眼裡的紅血絲更重了:“可不可以把秀秀還給我,你要甚麼我都答應你,任何條件我也答應你,我只有一個要求,把秀秀還給我。”
宋崢脖頸青筋狠狠抽動了幾下,他冷聲道:“不行。”
周北眉峰蹙的緊緊的,聽宋崢繼續說:“我甚麼都可以讓給你,唯獨秀秀不行。”
周北目光冷銳的盯著他,佈滿紅血似的瞳眸充滿了強烈的敏銳力。
他逼近宋崢,問出了心中藏了許久的問題:“你是不是早就對秀秀動了心思?”
宋崢的回答直白了當:“是。”
周北一拳頭砸過去,宋崢往後退了兩步,舌尖抵了抵口腔,掀眸看向周北:“你是不是還想問我,我甚麼時候對秀秀動的心思?”
周北捏緊了拳頭,小臂都蓄滿了強悍的力量。
宋崢用指背重重揩去唇角溢位的鮮血,這一刻的他忽然有種極度的偏執:“可能是你那年帶著大肚子的秀秀來找我,讓我幫你們租房子的時候開始的吧,也或許更早。”
其實他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對秀秀動的心思。
只是在不知不覺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秀秀吸引了。
宋崢續道:“不過那時我並沒有想從中阻撓你和秀秀的感情,我一直在當一個旁觀者,是你犧牲的訊息傳回來才讓我起了娶秀秀的心思。”
周北一腳踹過去,宋崢站在那,硬生生捱了他兩腳。
周北惡狠狠的瞪著他:“那年在火車上,秀秀去廁所,你是故意跟著她?故意把她拽到你懷裡的?”周北問一句踹一腳:“是不是?!”
宋崢後退一步,抬腿踹向周北踹來的那一腳。
兩人腳碰撞在一起時,都往後退了一步,宋崢冷著臉看他:“我跟著她是怕她在火車上遇到流氓和心懷不軌的人,把她拽到懷裡是事發突然,是我高估了她的體重,下手有點重才導致失控把人拽到懷裡。”
周北又是一腳踹過去,連帶著一招一式都帶著殺意,宋崢不再避讓,一招一式的和周北對打,兩人拳拳到肉,打的不相上下。
“你那時候就對秀秀起了心思,竟然還有臉說我是醋缸子,宋崢,我早應該看清楚你是個甚麼東西!那是我媳婦,是我媳婦!你他媽的對誰動心思不好,動到我媳婦身上!”
宋崢打出去的一拳頭擋住了周北踢到他腦袋前的小腿,他偏頭看著周北,語氣冷厲的糾正:“你們已經不是夫妻關係了,她現在是我的妻子。周北,在你和秀秀沒離婚之前,我宋崢光明磊落,沒做過任何逾越和挑唆你們的事,哪怕我對秀秀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我也注意我們之間的分寸,從沒表露過半分讓你們知道的心思!”
周北拳腳帶風,將胸腔裡的怒火全都發洩出來。
他這一刻無比的後悔,後悔當初介紹秀秀和宋崢認識,後悔讓宋崢在煤場待那一天,後悔當初在秀秀臨產期時找宋崢租房子,更後悔當初和宋崢一起京都,去老首長那邊。
他如今更後悔的是將秀秀託付到宋崢手裡。
此刻的周北陷入了痛苦的糾結和悔恨中。
兩人打到最後,都倒在地上。
周北躺在地上,小臂搭在眉眼上,胸口重重喘息著。
宋崢向來乾淨的人,也破天荒的坐在地上,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屈著,手肘搭在膝蓋上,垂眸掃了眼手背上四個手指骨節上的血跡。
他看了眼腕間時間,八點四十,秀秀應該還在睡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河邊的人也漸漸多了。
周北坐起身,下火車前意氣風發的俊容此刻頹然的毫無生氣,下巴好像也生出了淺淺的胡茬,他紅著眼,看著宋崢:“我要見秀秀和年年。”
他站起身:“我要親自問秀秀,我要聽秀秀親口告訴我。”
宋崢起身:“可以,但是你不能嚇著秀秀。”他掀眸看向周北:“秀秀懷孕了。”
周北喉結快速滾動著,眸底幾欲平息的怒火和悲傷又翻騰上來。
他以前從來不敢想秀秀離開他,他會怎麼樣,更不敢想秀秀懷了別人的孩子他會怎麼樣,可現在他知道了,此刻心口就像是插進去一把刀,刀刃翻攪,將心臟攪碎的疼都不過如此。
這種疼比起他在邊境受的傷更疼,疼百倍千倍。
周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走。”
兩人都帶著一身傷往軍區醫院家屬院走去,路上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經過門衛室時,裡面的人跑出來著急問道:“宋醫生,你們這是怎麼了?要不要我去找公安?!”
宋崢:“不用,謝謝。”
門衛室的人納悶的看著兩個一身傷的人,宋醫生來這裡這麼久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宋醫生這麼狼狽。
路上碰見幾個熟人,看見宋崢一身傷,都震驚的問怎麼了。
宋崢淡聲道:“路上遇到點小麻煩,已經沒事了。”
周北一路冷著臉,跟著宋崢走到三樓。
宋崢拿出鑰匙開門,推開門的一瞬間,兩人看見了在外屋桌前喝水的姜秀,姜秀烏黑的長髮鋪在肩上和後背,她穿著豆青色的小背心和短褲,從脖頸到手臂再到袒露的小肚子和雪白的腿上都有吻痕。
幾乎是同一時間,宋崢和周北一同衝了過去,兩人速度極快,誰都沒落下風。
姜秀震驚的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周北,手裡的水杯都掉在了地上。
臥槽!!!
周北甚麼時候回來的?!!
還有,周北和宋崢怎麼都是一臉傷?
他們兩打架了??
————————
晚上七點有一更~[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