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七哥:捨得讓小媳婦跟別人出來?
高學書用鋤頭跟把土塊敲碎:“對,這場洪水把牆衝倒了,我們在砌牆。”
姜秀看了眼林家小院,廚房塌了半邊,院牆也塌了,但兩間睡覺屋子還是好的,林家小院的人挺多,除了高學書和他爸以外,還有五個人姜秀不認識,大家都是給林家幫忙的。
從姜秀出現在林家小院前,林文朝的視線便定格在她身上。
少年直起身,鬆弛的脊背僵硬了幾分:“你回來了。”
姜秀眉眼彎彎的笑:“對啊。”
院裡其他人看了眼姜秀又埋頭幹活了,老太太在屋裡聽見動靜,出來看見姜秀,急忙問道:“年年怎麼樣了?”
姜秀叫了聲奶奶,續道:“年年好了,就是著涼引起的發燒。”
老太太放下心來:“好了就好。”
那天宋醫生帶著姜秀和年年走後,她一直提著心,不知道年年到底甚麼情況,而且鄉下洪水這麼大,估計市裡的也不小,姜秀和年年在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
眼下見人平平安安的回來,老太太可算放心了。
老太太笑道:“你怎麼過來了?”
姜秀:“我聽紅娟說您院子塌了,就過來看看。”
姜秀過去和老太太聊了會天,見林文朝這邊挺忙的,也沒好意思讓林文朝陪她去黑市走一趟。
“奶奶,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行,路上慢點。”
姜秀轉身,看到林文朝抬眸看向她,她笑眯眯的擺了下手:“走了。”又給高學書擺了下手:“走了。”
高學書點頭:“行。”
姜秀原路返回,琢磨著讓誰陪她去一趟黑市,忽然聽見身後急速而來的腳步聲,她疑惑轉頭,看到林文朝停在她兩步之外的距離。
少年穿著無袖的黑色褂子,短利的頭髮又長長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沒見他,姜秀感覺他好像消瘦了些,稜角分明的臉龐弧度更鋒銳了。
少年眼睛黑峻峻的凝著她,姜秀歪了下頭,疑惑道:“林文朝,你怎麼了?”
林文朝喉結動了動,問道:“你來找我是不是有甚麼事?”
姜秀笑道:“也沒甚麼事,你先忙吧,我回去了。”
她轉身要走,又聽林文朝說:“你要去黑市,對嗎?”
姜秀回頭,意外的看林文朝:“你怎麼知道?”
林文朝:“猜的。”
姜秀:……
少年腳步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流連在姜秀臉蛋上:“今晚去嗎?”
姜秀秀眉動了下:“我想現在去。”
少年眉峰挑了下:“在這等我,我去換身衣服。”
“欸,不用!”
姜秀叫住他:“你先忙你的,蓋院牆重要,我去問問七牛或六牛,看下他們有沒有時間。”
林文朝回頭:“我這人挺多的,多我一個少我一個沒關係,等我兩分鐘。”
說完跑沒了影。
姜秀:……
姜秀還挺不好意思的,她在原地躊躇了一會,索性繼續等著了,順便看了下腕間的手錶。
林家小院裡,老太太看見孫子跑出去又跑回來,有些納悶:“文朝,你跑啥?”
“有急事。”
少年匆匆回屋換了身衣服,出來在井邊洗了把臉,對高學書他們說:“我有急事出去一趟,晚點回來給你們多付半天工錢。”
說完就跑了。
老太太皺眉,沒等她問,林文朝就跑沒影了。
高學書也納悶,這人怎麼就急吼吼的跑了?
姜秀閒著沒事,數了下時間。
剛剛好兩分鐘林文朝就出來了。
少年換了身長袖黑色褂子,冷俊的臉上有些水珠,額前頭髮也有些溼,像是匆匆洗了把臉出來的,他走到姜秀身邊,眉眼揚著弧度:“走吧。”
姜秀看了眼遠處,高學書好奇的朝這邊張望。
她小聲問:“你家裡蓋院牆,你走了真沒事?”
林文朝:“我奶奶在,沒事。”
有林文朝陪著,姜秀去黑市就多了十足的底氣。
兩人順著向紅生產隊走出去,一路上林文朝的視線都不動聲色的瞟向旁邊的人,姜秀明顯趕時間,走的很快,林文朝邁著步子輕鬆跟在她身邊。
兩人沒走向紅生產隊的主路,走的是偏僻的小路。
直到走出公社,姜秀才說話。
她叫他:“林文朝。”
少年轉頭看向邊上的人,她穿著黃底碎花的襯衫,烏黑的頭髮編了個辮子搭在肩前,額前的碎髮被風吹的徐徐後揚,側臉白生生的好看。
林文朝無端想起那天大雨中,宋崢抱起她時,她臉上映出的緋紅。
少年呼吸沉了幾分,轉頭看向前方的路:“怎麼了?”
姜秀忽然往前跑了幾步,面朝林文朝倒著走。
少年蹙眉,提醒道:“別摔倒了。”
姜秀回頭看了眼,路面還算平坦,不算坑坑窪窪。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林文朝時不時注意姜秀腳下:“甚麼事?”
姜秀秀眉動了動。
她怎麼覺得今天的林文朝有些彆扭,跟她說話時不怎麼看她眼睛,語氣還有些硬邦邦的,姜秀琢磨了下,覺得可能是家裡院牆倒塌的原因,心情不好吧。
姜秀又轉身,走在林文朝旁邊,手抓著辮子尾巴打轉,又叫了一聲林文朝的名字:“我後天早上要走了。”
少年腳步驀地頓了下,轉頭緊緊盯著姜秀,聲音都繃緊了幾分:“你要去哪?”
姜秀邊走邊踢石子:“搬到市裡住,以後都不回來了。”她抬頭看向他:“我這麼執著找七哥,就是想讓他幫我在市裡租個合適的房子,順便再在市裡黑市幫我搭線介紹個熟臉。”
林文朝腳步驀地頓住,他轉身定定看著她,胸腔像是被甚麼東西錘了下,震裂的疼。
“好好地為甚麼要走?”他喉結動了動,說道:“你走了,北哥呢?”
姜秀眼睫顫了下,沒說實話:“周北迴來會經常來看我和年年的。”
林文朝問了個關鍵問題:“你搬到市裡的事,北哥知道嗎?”
姜秀笑眯眯的彎著眼睛,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林文朝,他是我丈夫,你說呢?”
‘他是我丈夫’幾個字,瞬間讓林文朝噤聲。
少年低眸,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清潤的聲音好像染了幾分落寞:“好端端的怎麼想到搬到市裡住?”
姜秀笑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怎麼說市裡都比鄉下好呀。”
林文朝倏然抬眸看著姜秀,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殘忍的事實,一個一直以來他都刻意忽視的問題。
他是地主家的狗崽子,是人人避而遠之的黑五類,身上的成分大到從小壓得他喘不過氣,他能有今天這一步,是周北帶著他走出來的。
姜秀是周北的妻子,和他隔著永遠也邁不過去的懸崖。
他不論是身份,年紀,本事,沒一樣比得上週北,姜秀有更好的生活,她會飛的更遠,飛的更好,周北會給她最好的一切。
而他永遠是陷在泥裡的黑五類,是永遠抬不起頭的狗崽子。
而且,他一直以來,都在肖想從來不可能擁有的人和事。
少年一瞬間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挺直的脊背似乎都塌陷了些。
他啞著聲音,臉上露出一抹蒼白無力的笑:“市裡的確比鄉下好。”
他轉身:“我們繼續趕路吧。”
姜秀輕快的走在林文朝身邊,嗓音脆生生的:“林文朝,我把釀酒的手藝交給你吧,以後你釀酒賣酒,生意你自己做,掙的錢也是你自己的。”
她蹦到林文朝身前倒著走:“但是你每次賣的酒能不能分我百分之十?算是我把釀酒的手藝賣給你的分成,怎麼樣?”
少年看著眼前的女人,黑峻峻的眸幾乎貪戀的黏在她身上。
他問:“每次賣酒的分成我可以親自交到你手上嗎?”
姜秀眨眼:“倒也不用,每年年底你分我就行。”
林文朝:“每釀一次的酒賣出的酒錢分成我親自給你,我不想都壓到年底。”
姜秀點頭:“也可以。”
林文朝看著她靈動的眼睛,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些:“你搬到市裡哪個地方能告訴我嗎?”
姜秀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頭:“可以,不過我得等找到了才能告訴你。”
不告訴林文朝,她怎麼拿賣酒的分成?
姜秀可不會跟錢過不去。
兩人到了縣城,姜秀注意到縣城外圍原本倒塌的房子已經打好了地基,以往熱熱鬧鬧的縣城今天的人格外的少,兩人到了黑市,發現黑市的人也不多。
一場洪水衝擊的好多人都沒時間做買賣。
兩人剛進黑市,姜秀的手腕又被林文朝握住了,少年這次握的特別緊,甚至緊緊挨著她,姜秀抬頭看他:“黑市人不多啊,你不用抓著我。”
林文朝看著黑市裡來往的幾張面孔,壓低聲音:“有人販子。”
三個字瞬間打消了姜秀的疑慮,她主動貼近林文朝,跟著他去找王哥。
林文朝打聽的問了幾個人,得知王哥在巷子最裡頭的小院裡,那間院子平時都是鎖著的,估計是今天人少,王哥在裡面休息。
兩人走到小院前,院門從裡面鎖著,林文朝抬手敲門,喊道:“王哥,是我,林文朝。”
話剛落,裡面傳來王群的聲音:“嘿喲,你們姐弟兩可算來了。”
王哥跑過來開了院門,讓他們先進來。
姜秀察覺到邊上的林文朝腳步頓了下,她疑惑抬頭,見林文朝看著前方,於是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小院裡,有個帶著黑色巾布和帽子的男人悠閒的躺在躺椅上。
姜秀詫異:“七哥?!”
齊駿轉頭,漆黑的眸瞥向走進小院的小媳婦,順便看到了她邊上的林文朝。
男人視線下移,落在了林文朝抓著姜秀腕子的手上,隨即眉峰斜斜一挑。
嘖。
姐弟?
周廠長怎麼捨得讓他的小媳婦和別人單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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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更啦,晚上十一點可能會有,沒有的話就是卡文了沒寫出來[爆哭]
姜秀:[問號][問號][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