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修羅場:小小年紀，一身牛勁
宋崢：“黑市我認識的有人，可以讓人去煤場拿酒，這樣一來，不僅嫂子省事，林文朝也不用來回奔波。”
姜秀沒想到宋崢還挺神通廣大的。
她說：“不用，把這點酒賣完，我暫時不打算釀酒了。”
宋崢眉峰挑了下：“怎麼了？”
姜秀現在還不能說她要搬到城裡的事，就怕宋崢問她，她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於是找了個由頭：“累了，想休息半年。”
再說了，就算能釀酒，她也不會讓黑市的人過來拿酒。
她和林文朝合作的挺好的，林文朝也能額外有一份收入。
宋崢看著姜秀扇動的睫毛，喉結動了動，低聲道：“累了就休息，有需要打電話找我。”
姜秀點頭：“嗯。”
她指了下對面：“那我先走了？”
宋崢垂眸，視線落在那隻細白的手指上：“好。”
如果不是趕下午開會，他想親自送她回煤場。男人抬手看了下腕間手錶時間：“我先走了，嫂子也早點回去，我到市裡給嫂子打電話。”
姜秀趕緊點頭：“行。”
兩人朝這邊過來，姜秀叫上林文朝往煤炭供應點走，宋崢開門上車，坐在旁邊的縣長笑著問：“宋副團長，剛才那位女同志是您愛人？”
宋崢帶眼鏡的動作頓了下：“不是，是朋友。”
姜秀髮現這一路上林文朝沒有說一句話，到了煤炭供應點也沒吭一聲。
大車上的煤炭已經卸完了，停放在陰涼處，林文朝走到副駕駛，手剛放到把手上，忽然轉頭問姜秀：“幾點了？”
沉默了一路的少年冷不丁的吭聲，姜秀趕緊看時間：“十二點半。”
林文朝鬆手：“我們吃個午飯再回去。”
姜秀秀眉挑了下：“要不回家再吃？從縣上到煤場半個多小時就到了。”
少年垂下眸，清潤的嗓音莫名多了幾分淡淡的落寞：“我這會餓了。”
和林文朝認識兩年了，她還是第一次聽見林文朝當著她的面說餓了。
姜秀眉眼一揚，爽快道：“那就先吃飯，吃完了再回去。”
少年抬眼看向姜秀，唇邊抿著極淡的笑：“好。”
兩人又離開煤炭供應點，中午的飯點，路上都是人，縣城好些廠子的工人也陸續下班了，姜秀看了眼那些工人身上穿的衣服大多都是藏青色的，有的衣服左前胸印著機械廠，有的左前胸印著鋼材廠。
渦陽縣並不算小，國營廠子也有好幾個。
手腕驀然一緊，少年的指腹帶著薄繭按在她脈搏處，姜秀下的眼皮子一跳，抬頭瞪他：“你幹嘛？”
林文朝看著前方的路：“我們去黑市，黑市人多危險。”
姜秀原本想甩開的手停下了，自動往林文朝這邊靠：“不去國營飯店嗎？”
林文朝：“黑市有家小飯館很好吃，我帶你嚐嚐。”
姜秀一下子來了好奇心：“甚麼小飯館？裡面都有甚麼？”
“好幾種炒菜，還有小面。”
“真的好吃嗎？”
“嗯，好吃。”
“要不是不好吃我找你算賬。”
少年唇角噙著笑意：“你要是覺得不好吃，打我也沒關係。”
姜秀：……
她發現林文朝現在越來越好說話了。
要是擱以前她不停地問，他早就煩了，甚至不願意搭理她。
應該是到飯點的原因，黑市的人沒前面那會人擠人的多了，但人照樣不少，林文朝握緊姜秀的手，將人拉到他跟前走著，姜秀幾乎貼著林文朝，轉著腦袋四處看，似乎想找到林文朝所說的小飯館。
林文朝帶著她七扭八拐來到了一個小巷子裡。
前面搭了個小涼棚，瞧著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兩口子在那邊起鍋做飯，鍋灶旁邊擺了三張小桌子，兩張桌子坐滿了人，還有一張空著，林文朝帶著她坐過去，那兩口子應該跟林文朝認識，一看見他就笑著打招呼。
中年女人看了眼兩人的手，打趣道：“小林同志，這是你物件？”
姜秀這才想起林文朝來握著她的手腕，沒等她抽回手，少年先一步鬆開，向中年女人解釋：“不是。”
姜秀補了句：“我是他姐姐。”
林文朝：……
姜秀笑眯眯的看著林文朝，手肘撐在腿上，雙手托腮：“是吧，林弟弟。”
林文朝：……
少年移開眼，問道：“你想吃甚麼？”
姜秀問道：“這裡有甚麼？”
中年女人報了幾個菜名，姜秀點了兩道菜，林文朝要了兩碗菌菇肉絲麵，她瞪大眼睛：“點這麼多，吃不完怎麼辦？”
少年看了眼姜秀嫣紅的唇畔，移開視線：“我飯量大。”
姜秀想到了周北和宋崢的飯量，都不小。
她還是第一次和林文朝單獨吃飯，還真不知道他飯量多大。
姜秀想了下：“要不是我們兩還是點一碗麵吧？我怕我吃不完浪費，你一碗麵不夠吃可以多吃點菜。”
林文朝似是笑了下：“可以。”
等上菜的功夫，姜秀四處看了眼，黑市裡人流量是真大，她搬著板凳挪到林文朝那邊，少年原本岔開腿坐著，見狀，脊背挺直了，腿也僵住了些，鼻息間是不斷侵襲而來的淡淡的馨香，手臂被那隻細白的小手拍了下：“林文朝，你說民/兵要是來了，這種擺攤做飯的怎麼跑？”
林文朝偏頭看了眼腦袋幾乎挨著他手臂的女人，他微低下頭，前額輕輕碰在她額前，低聲說：“東西都不要了，人跑了就行。”
姜秀抬頭，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
林文朝盯著那雙明亮的眼睛，搭在腿彎的手指蜷了下：“民/兵要這些木頭板凳沒用，只要人沒被抓到，東西都是次要的。”
姜秀看了眼那邊正在下面條的兩口子：“如果民/兵追來，客人都跑了，那他們豈不是一分錢都掙不上？”
少年的視線一直盯著那張一張一合的小嘴，盯了許久移開，小聲道：“這種事不常有，因為民/兵一年來不了幾次。”
姜秀皺眉：“我跟你來了兩趟黑市，兩趟都碰見了民/兵，是不是我點背？”
林文朝低頭笑了下，姜秀瞪他，那腳尖踹他腳尖：“笑屁呀。”
少年笑的肩膀聳動了下：“不笑了。”
兩道菜和一碗麵好了，姜秀點的青椒炒肉絲和香辣茄子，配上一碗菌菇肉絲麵，只是看著就很有食慾，她發現黑市給的飯量和肉都比國營飯店的份量多。
姜秀迫不及待嚐了口尖椒肉絲，辣香混合著肉的香味充斥在口腔，肉不是那種老的咬著費勁的，而是嫩嫩的，姜秀覺得這手藝還真不錯。
林文朝找中年女人又要了一個碗，他給姜秀撈麵條，姜秀吃了兩口菜，看到林文朝一下子撈了滿滿一筷子，她連忙按住他的手：“我吃不了那麼多，少點。”
少年動了動筷子，姜秀續道：“再少點，不行，還是太多了，再少點。”
林文朝：……
他抬頭看姜秀：“你還不如兔子吃得多。”
姜秀：……
她瞪他一眼：“閉嘴。”
姜秀只要了一小筷子面，林文朝又用勺子給她倒了點麵湯。
她又吃了口香辣茄子，辣辣的口味讓她食慾大增，姜秀低頭吃麵，一看才發現她碗裡都是菌菇和肉絲，抬頭再一看林文朝的碗，只有麵條。
姜秀皺眉：“你把肉都給我了，你吃甚麼？”
林文朝吃了口面：“我不喜歡吃菌菇肉絲。”
姜秀秀眉皺的更緊了：“那我剛才點菌菇肉絲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少年只有乾巴巴兩個字：“吃飯。”
姜秀：……
飯吃到一半，林文朝發現姜秀特別喜歡吃辣辣的香辣茄子：“你喜歡吃辣的？”
姜秀點頭：“對呀，我無辣不歡。”
她喝了口麵湯，剛喝完，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湊近林文朝：“林文朝，你說這次不會有民/兵過來吧？我點不至於這麼背吧？”
林文朝剛嚥下一口湯，被嗆了下，他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了幾聲，偏偏旁邊的人還使勁往他這邊湊，鼻腔裡除了辣味還有她身上的香味，少年臉上的紅直衝脖子根，也不知道是辣的還是別的原因。
他緩了口氣，低聲道：“應該不至於。”
老天就跟他們開玩笑似的，林文朝前腳說完，後腳就聽見喧鬧的人群裡喊叫著“民/兵來了”！
林文朝：……
姜秀：……
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語。
林文朝快速吃完碗裡的飯，姜秀也快速吃了幾口香辣茄子過過癮，攤販的老闆也嚇到了，收拾重要東西就要跑，林文朝把錢塞到中年男人手裡，握住姜秀的手腕就走。
姜秀“欸欸欸”了幾聲：“我吃得好撐，跑不快。”
林文朝聞言，右手握住姜秀右手的手腕，左手從後面抱住姜秀的腰，她的腰比他肉眼所見的還要細，少年手掌僵硬的掌住那截小腰，推抱著她往前跑。
有林文朝護著，姜秀這次跑的特別輕鬆，比她上次跑路要順的多。
兩人又趕到了一堵牆前，姜秀以為林文朝會和之前一樣先上去再拉她，誰知少年忽然走到她身後，雙手掐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說了句：“我抱你上去。”
姜秀還反應過來就被林文朝掐腰抱高了，她驚呼的瞪大眼。
力氣好大啊！！！
“抓著牆頭。”
林文朝說。
姜秀照做。
她輕鬆抓住牆頭坐上，林文朝雙手一攀便跳上來，少年帶著她翻了四個牆頭才離開黑市，身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兩人從入黑市口的方向經過時，看見六個民/兵抓了二十個人，原本熱鬧的黑市入口只剩下看熱鬧的群眾了。
姜秀瞥了眼林文朝：“我就說我點背，每次來都能碰見民/兵。”她嘆了聲：“這些人今天撞上我，也是點背。”
少年抿著唇，隱忍著唇邊止不住的笑意。
這麼一耽誤，已經一點半了。
兩人趕到煤炭供應點，坐上車往回趕，姜秀在煤場入口下的車，她剛到家屬房門口就碰見了凌紅娟和許翠，凌紅娟見她兩手空空，“咦”了聲：“嫂子，你買的奶粉呢？”
姜秀：……
那會在黑市光顧著跑了，把這茬事給忘了。
她笑了下，解釋道：“我忘拿奶粉票了。”
凌紅娟有些擔心：“那年年奶粉夠吃嗎？”
姜秀：“夠吃，還有半罐子呢。”
說完走近凌紅娟和許翠，找了個藉口：“今晚我讓林文朝幫我帶點回來。”
許翠點頭：“也行，黑市買奶粉還不用奶粉票。”
“嫂子！嫂子！”
遠處跑了一個年輕男人，姜秀認識那人，是煤場辦公室的。
凌紅娟說：“嫂子，好像是叫你呢。”
姜秀看向那人跑到跟前，疑惑問道：“怎麼了？”
那人喘了口氣說：“宋醫生打電話過來，說有事和嫂子說，讓我過來叫嫂子。”
姜秀：？？？
不是才分開兩個小時嗎？他能有甚麼事？
下意識的，姜秀想到了周北。
她跟著煤場工作員去往辦公室，路上問道：“他有沒有說甚麼事？”
工作員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應該是急事，宋醫生已經打了三個電話了，我去了家屬房兩次都沒看見嫂子。”
姜秀愈發覺得宋崢這麼著急應該是周北的事情。
周北不會出甚麼事了吧？
她越想越心慌，加快腳步去辦公室，電話在桌上放著，還沒掛。
姜秀拿起電話放在耳邊，還沒說話就聽見那頭傳來一道低沉好聽的聲音。
“回來了？”
姜秀愣住，聽語氣好像不像是周北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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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有一更
林文朝：姐姐，他查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