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修羅場:她把他錯當成了周北
姜秀秀眉動了下,一抬頭,冷不丁的撞進了男人黑的不見底的瞳眸。
鏡片在昏黃的酒屋裡折射著反光,更顯得宋崢的目光危險極了。
姜秀覺得她現在面對的不是一個衣冠整齊的男人,而是一頭盯緊獵物的頭狼。
她嚇得漏斗也不拿了,快速起身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背貼在牆上才止住腳步,原本紅潤的小臉也失了幾分血色,弧度漂亮的眼睛慌亂的眨動。
宋崢蹙眉,薄唇輕抿,襯的那雙眸愈發的冷了,和那晚夢裡的宋崢的眼神一樣可怕。
姜秀心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你裝酒吧,我不跟你搶了。”
宋崢:……
姜秀續道:“快裝酒吧,一會林文朝要過來拿酒。”
說完,轉身跑出去了。
宋崢:……
男人額角青筋繃得緊緊的,連帶著脖頸的青筋都突起了。
她到底再怕甚麼?
該說的都說了,該解釋的都解釋,怎麼還是這麼怕他?
接下來的時間,姜秀就在外屋坐著,因為要裝酒怕被人看到,她把外屋的門鎖上了,家裡除了她和年年,現在多了個宋崢。
家裡很安靜,除了灌酒的聲音,再就是姜秀劇烈的心跳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崢一直在灌酒,始終沒有出來一步,姜秀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了,宋崢在酒屋待了一個多小時。
姜秀有些不好意思坐下去了,也緩和了一下剛才被嚇到的心悸感,起身走到酒屋門口,屋門口的光線倏然暗下,宋崢沒抬頭,看了眼地上延伸而來的纖細影子,怕自己一抬頭她又嚇跑了。
姜秀看到挨著牆角擺了一排排的啤酒瓶,目測有一百瓶左右。
玻璃瓶一共有四百多個,林文朝昨天灌了幾十個,還有三百多,宋崢又灌了一百多,估摸著還剩兩百個,姜秀想讓他停下回宿舍去,但話到嘴邊說不出來。
“叩叩”
極輕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倏然響起。
毫無防備的姜秀嚇了一激靈,張口就問:“誰呀?”
少年清潤的嗓音透門而入:“是我,林文朝。”
宋崢掀眸,精準捕捉到姜秀在聽見林文朝的聲音後露出輕鬆的笑容,男人眉峰蹙了下,察覺指尖溼潤,垂眸看去,啤酒撒出來了點。
姜秀開啟門,沒等林文朝進來,就快速抓住他的小臂將人拽進來。
林文朝袖子挽起來的,姜秀手指握住時,少年手臂僵了下,那柔軟溫熱的小手握緊又鬆開,在那片面板上烙下滾燙的印記,燙的從手背到身軀都是熱的。
少年耳根紅的能滴血,臉皮都是熱的。
酒屋裡,宋崢抬眸,鏡片後的視線清凌凌的掃過林文朝通紅的耳根,又看了眼姜秀收回握住林文朝的手指,男人眉骨微壓,嗓音低而沉:“嫂子,過來。”
林文朝聽見宋崢的聲音,轉頭看向酒屋。
兩人四目相對。
宋崢目光平靜,冰冷,帶著強烈壓迫感的審視。
林文朝目光平靜,冷漠,帶著坦然的氣勢迎視那雙審視的目光。
十七歲的少年,脊背筆直挺立,即使揹著簍框,身上衣服打滿補丁,仍舊不影響那一身從容的氣魄。
姜秀率先打破沉默。
有林文朝在,姜秀心裡莫名多了幾分安全感,好像沒那麼怕宋崢了。
她進屋,疑惑道:“怎麼了?”
宋崢沒回答,只重複道:“過來。”
姜秀納悶,又往前走了幾步,小臂忽然被男人修長有力的五指攥住,她驚了一下,沒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宋崢拉到凳子前,男人按著她的肩讓她坐下:“你先灌酒,我去裝酒。”
按在她肩上的那隻手像是蘊含著強勁的力量,姜秀感覺從肩膀到腰跨都有些麻酥酥的。
宋崢的手掌一觸即離,走到酒屋門口,朝林文朝伸手:“揹簍給我吧。”
男人補了句:“周北給我說過怎麼裝酒。”
林文朝攥著揹簍帶子的手指緊了幾分又鬆開,取下揹簍遞給他。
宋崢轉身進屋,在揹簍裡鋪了一層茅草,將灌好的啤酒一瓶瓶裝進去。
姜秀灌了一瓶酒,抬起頭,漂亮的眼睛望著屋外的林文朝:“林文朝,你今晚去幾趟?”
林文朝:“一趟。”
如果周北在,他會跑兩三趟,但家裡只有姜秀和年年,等他跑完一趟回來姜秀就睡了,他怕吵醒她。
姜秀看了眼屋裡的啤酒瓶:“差不多再有三趟就完了。”
林文朝看了眼在裝酒的宋崢,少年側目,看向姜秀明亮的眼睛:“你還要啤酒花嗎?要的話我抽空上趟山給你摘回來。”
宋崢裝啤酒的手頓了下,聽姜秀說:“不要了。”
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釀酒了吧,離開煤場和向紅生產隊,以後估計也沒機會過來了,這些釀酒的東西也閒置了,她看了眼林文朝,實在不行的話,在她臨走前把釀酒的方法和步驟告訴林文朝,讓他釀酒賣酒,然後給她少分一點錢?
她不多要,就要個賣釀酒的分成就行。
林文朝應該會給她分點吧?
就在姜秀胡思亂想間,宋崢也裝好了酒,他拎起遞給林文朝:“走吧。”
少年背上揹簍,看了眼姜秀:“我先走了。”
姜秀點頭:“好。”
林文朝前腳出門,姜秀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開門就要出去,宋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嫂子,剩下的酒瓶蓋在哪?”
姜秀指了下酒屋桌上的抽屜:“在靠窗的抽屜裡放著,我出去幾分鐘。”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宋崢:……
“林文朝。”
姜秀小跑著追上去,黑夜中少年腳步停下,轉身看向奔向他的姜秀:“怎麼了?”
姜秀左右看了眼,林文朝笑了下:“沒人,你說吧。”
“哦。”
她湊近林文朝,低聲道:“你等會去黑市幫我給王哥傳句話,告訴他我想見七哥,有很著急的事。”
林文朝的目光在姜秀臉蛋上逡巡了片刻才開口:“好。”
姜秀回到家看了眼還在裝酒的宋崢,他身邊又裝了七八瓶,她看了眼空瓶子,應該還有小兩百瓶左右。
現在已經十點多了,等裝完最晚也到十二點多一點去了。
姜秀:“要不你先回宿舍吧?你明天還要回市裡,剩下的我裝就行。”
誰知宋崢頭也沒抬:“我把剩下的裝完再走。”
姜秀:……
男人倏然掀眸看向她,姜秀扒著酒缸的手指瞬間繃緊,聽他說:“嫂子先回屋睡,我裝完酒叫你起來鎖門。”
姜秀:……
有他這尊大佛在,她就是想睡也不敢睡。
姜秀搖腦袋:“我不困,那你裝吧。”
她真後悔當時沒多買一個漏斗,要不然就能和宋崢一起裝酒,早裝完早解脫。
姜秀乾巴巴的站著覺得不自在,就去外屋掃地,掃完地又去擦桌子,愣是把家裡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打掃完宋崢的酒還沒裝完,姜秀坐在外屋桌前,趴在桌上,剛才折騰了一番,這會竟然有點昏昏欲睡了。
不能睡,宋崢還沒走。
他的酒應該快裝完了吧?
姜秀想著想著就睡著了,趴在桌上睡的昏天暗地,連宋崢甚麼時候裝完酒也不知道,外屋門關著,屋裡的燈散著暖暖的光亮,宋崢把酒屋收拾乾淨,關門出來看見趴在桌上睡著的女人。
他走過去,安靜的看著露出半邊臉蛋的姜秀。
睡著的她眉眼舒展,小臉恬靜,在她臉上再看不見對他的牴觸和恐懼。
她以前究竟經歷過甚麼?
為甚麼那麼恐懼和牴觸醫院和醫生?
他到現在還記得姜秀臨產期住院那天,他從她眼裡捕捉到的情緒。
她很怕他身上那身白褂子,間接性的,也懼怕他的職業嗎?
“姜秀,起來回屋睡。”
宋崢聲音很淡,很輕。
姜秀睡的正香,臉蛋在手臂上蹭了蹭,轉了個腦袋繼續睡。
睡著的她對他還真是一點也不設防。
宋崢彎腰,左手臂穿過姜秀腿彎,右手臂摟住她的肩膀,輕鬆將人抱起,姜秀腦袋歪在男人健碩的胸膛上,對方胸肌好似充血了似的,緊繃,結實,滾燙。
姜秀夢迴自己枕在周北胸膛上,小臉在男人胸肌上蹭了蹭。
宋崢腳步猛地頓住,從額角到脖頸的青筋紋路驟然隆起,抱著姜秀的兩隻手臂肌肉線條也繃緊了,男人喉結快速滾動了幾下,低頭看向懷裡還在蹭他胸膛的姜秀。
宋崢第一次從她小臉上看到她對他毫無防備的依賴。
心口忽然像是被甚麼東西猛地攥住,莫名的束縛感讓男人呼吸粗重了幾分。
他壓下那股莫名升起的異樣,抱姜秀回屋,屋裡面光線極暗,宋崢看了眼床上睡的香沉的年年,繞到另一邊,將姜秀放到床邊。
男人手剛鬆開,懷裡的人忽然抱住他的脖頸,小臉在他胸膛處又蹭了蹭,嘴裡咕噥了一個人的名字。
——周北。
宋崢脊背僵住,低頭看著誤將他當做周北的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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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有一更~
宋崢:周北就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