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預產期:周北:一個個心思都不純!
運貨車穩穩的駛向煤場,泥濘小路不好走,車輪碾壓過去,就是兩道長長的印記。
姜秀吃了四顆糖葫蘆就吃不下去了,有點膩了,木竹子上還有兩顆。
煤場外面的門衛室裡的人看見一輛運貨車過來,知道是地磅過來了,趕緊去煤場裡面通知周廠長,周北這個點正在辦公室裡和會計核對上一批的出貨賬,聽見職工說地磅到了,男人之間點了點上一批的出貨單:“把這些也統計到裡面。”
會計:“好。”
周北離開辦公室,問道:“場地騰開了沒?吊車開過去了嗎?”
身後人說:“我剛過來的時候給說過了,應該都弄好了。”
周北下了一樓,看見一輛貨運車駛入煤場,車斗子裡除了地磅,還有凌紅娟許翠她們,還有一個人。
——齊駿。
周北眉峰緊蹙,幾乎是瞬間想到了甚麼,沒等他過去,齊駿先一步跳下車,開啟副駕駛的門,周北看見了坐在副駕駛上的姜秀,手裡還拿著一根沒吃完的糖葫蘆。
眼看著齊駿彎腰進去,周北臉色一沉,沉聲叫了齊駿的名字:“齊駿!”
齊駿沒回頭,而是抬手擺了下:“在。”
男人正要探腰進去,姜秀先一步雙手交叉堵在門前,鼓著小臉看他:“我會解安全扣,不用你幫忙,謝謝。”
她快速解開安全扣,還沒來得及坐正身子,咯吱窩驟然一緊,又被齊駿提溜下來了。
姜秀:……
齊駿的手還沒抽出來,周北已經過來了。
似是知道周北下一步要做甚麼,齊駿先一步抽回手,高大的身軀靠在車廂上,唇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周廠長,舉手之勞,不用謝我。”
姜秀:……
她覺得自己跟小雞崽一樣,就這麼嗖一下被齊駿提溜下來。
周北目光冷冷的看了眼齊駿,他抬手摟住姜秀的肩膀,低頭看著懷裡的人,低沉的聲音裡壓著難以察覺的慌亂:“秀秀,你們去哪了?”
姜秀抬頭:“我和紅娟她們去供銷社了。”
周北額角青筋跳了跳:“不是說讓你在家待著嗎?路上不好走,冰也多,容易滑到,你想去供銷社,我可以抽空出來帶你去。”
周北語氣看似平靜,可多了幾分姜秀都能察覺到的生氣。
姜秀“哦”了聲:“我知道了。”
周北:……
她每次都是知道了,可每次都不改。
林文朝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正好拖拉機的轟鳴聲傳來,姜秀轉頭看到林文朝開著拖拉機回來。凌紅娟也看見了,連忙對周北說:“北哥,我們去供銷社也沒走路,是六哥和文朝把我們順路送過去的。”
姜秀仰著小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是林文朝送我們過去的。”
她跺了跺自己的雙腳:“你看我褲腿和鞋子都是乾淨的。”
周北額角到脖頸的青筋都繃緊了,濃黑的眸底用力遏制著幾欲/噴薄的火氣,摟著姜秀肩膀的那隻手掌,指骨繃緊,卻捨不得用一點力,怕捏疼姜秀。
他轉頭看向從拖拉機上跳下來的林文朝和杜六牛。
林文朝回視周北的目光,最後視線落在姜秀身上,一觸即離。
因為要用吊車卸地磅,周邊不能聚集太多人。
姜秀和凌紅娟她們先回去了,姜秀邊走邊吃糖葫蘆,回到家糖葫蘆也吃完了,她在爐子邊上暖了會手,然後扶著腰躺到床上。
凌紅娟特意衝了一碗麥乳精給姜秀端過來。
姜秀也沒客氣。
不過她也不缺這些,自從她懷孕,周北三天兩頭的往家裡買好東西,到現在櫃子裡還放著幾瓶牛奶和進口餅乾。
自從姜秀肚子慢慢大起來,周北就沒讓她再靠近過鍋灶。
凌紅娟她們抱著孩子又來找姜秀聊天,說起紅旗生產隊最近的八卦,一直快到中午的飯點她們才回去,姜秀扶著腰躺在床上,自從懷孕睡眠不是一般的好,腦袋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姜秀是被周北拍醒的。
男人溫熱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她臉頰,叫了她好幾聲:“秀秀,別睡了,起來吃飯了。”
姜秀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她撐著床坐起身,周北扶住她的腰,將人抱到床邊,蹲下身給她穿鞋子。
周北是在煤場食堂買的飯,三菜一湯,每一樣都不錯。
男人給她盛了一碗湯,看著姜秀捧著碗低頭喝湯,周北忽然開口:“秀秀。”
姜秀抬頭:“嗯?”
男人給姜秀碗裡夾了幾片肉,狀似不經意的問:“我記得林文朝早上開的拖拉機上面堆滿了煤,你們怎麼坐的拖拉機?”
姜秀夾了一片肉塞到嘴裡:“杜六牛把外套衣服脫了鋪在車邊,許翠她們坐在上面。”
周北繼續給姜秀夾肉,不動聲色的看著她,不催促,但捏著筷子的手卻緊了幾分,語氣還是出氣的平靜:“那秀秀坐在哪?”
姜秀喝了口湯:“我坐在林文朝旁邊。”
周北垂眸,腮幫子動了動,聲音依舊平靜的不像話:“你怎麼上去的?有沒有傷著磕著?”
姜秀完全沒看出周北的不對,還給他夾了兩片肉,嚼著肉說:“你別老給我夾菜,你也吃呀。”然後續道:“是林文朝扶我坐上去的,我挺著大肚子上去費勁。”
這答案都在周北的意料之中。
他明知道是這樣,可還是想要問個清楚,結果問清楚的後果是把自己氣的不輕,對面的人兒還品嚐著今天的菜:“這個肉炒的太膩了,這個湯缺點鹽味。”
周北氣極反笑。
他捏了捏鬢角,想到林文朝,想到齊駿。他可沒忘記那個齊駿還有個身份,黑市裡的七哥,一個兩個的,都跟秀秀有交集。
姜秀見周北低著頭,手指捏著鬢角,以為他頭疼:“你是不是生病了?”
男人聞言,抬眸看她,頓了下,點頭:“好像是有點。”
下一刻,姜秀捂住鼻子:“那你趕緊去衛生所檢查吃藥,別把病氣過給我了,我感冒會特別麻煩。”
周北沒好氣的拽下她的手腕,湊上去吻上姜秀的唇,姜秀瞪大眼睛,雙手使勁推搡周北,可他就跟一道鐵牆似的,怎麼推都不動。
周北親了一會才放過她,又在姜秀唇角舔了舔,舔的姜秀脊椎骨都發麻了。
“逗你的。”
周北笑了笑:“我沒生病。”
姜秀鬆了口氣。
吃過飯周北把飯盒洗乾淨,轉身走到床邊將姜秀再次抱到懷裡,他摸了摸姜秀的肚子:“孩子七個多月了,等八個多月我們就去市裡,我在市裡租間房子,等你生了我們再回來。”
姜秀:“你在市裡陪我,煤場怎麼辦?”
周北下巴搭在姜秀額頭:“我向領導申請請一個月的假,中間可以抽空回來處理下急事,從市裡到煤場來回也就五六個小時路程,要是煤場有甚麼急事,我當天回來,當天也能趕回去。”
姜秀想了想:“也行。”
周北捏了捏姜秀的手臂:“秀秀,我們商量件事。”
姜秀抬頭看他:“甚麼事?”
周北看著姜秀明亮漂亮的眼睛,心裡窩了一肚子火,他沒好氣的咬了下姜秀的鼻尖,姜秀“唔”了聲,瞪他:“你好好的咬我幹嘛?”
周北正色道:“你以後想去哪告訴我,我就算再忙也會抽空陪你去,你別再挺著大肚子到處跑了,萬一半路出個意外,後悔都來不及。”
周北抱進姜秀,低沉的嗓音凝重了許多:“秀秀,別總讓我擔心,好不好?”
姜秀答應了:“好。”
她知道周北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
自從上次姜秀和凌紅娟許翠去了供銷社以後,周北看她就看的特別緊。
有時候上著班就跑回來,看她在不在家,搞得姜秀很是無語。
到了元旦這天,也是煤場發工資和補貼的日子,一大早天不亮煤場裡就排了一條長長的隊伍,從這頭都望不到那頭,煤場兩名會計從早上就開始忙,主任那邊也在忙。
主任這邊給每個職工發條子,職工拿著那條子去會計那領工資和票卷。
元旦晚上這天,煤場家屬樓,家家戶戶的家裡都飄著肉味。
大隊長也高興,第二天一早在曬穀場開會,告訴大家,下午生產隊要殺兩頭豬,生產隊家家戶戶都能分點肉。
這也就是向紅生產隊才這麼豪氣,其他生產隊別說豬肉了,就是豬毛都見不到一根,誰讓向紅生產隊的人有錢呢,誰讓向紅生產隊離煤場最近呢。
元旦過去的第五天,周北把煤場裡的事交代好,帶著姜秀去了市裡。
大巴車上,姜秀問周北:“你找好房子了嗎?”
周北幫姜秀攏了攏圍巾:“我託宋崢幫忙找了一間房,在軍區醫院的家屬樓。”
姜秀疑惑:“軍區醫院竟然還有空房子?還能讓我們住?”
周北笑了下:“上頭調查過我,才允許我們住進去。”
姜秀頓時瞭然。
周北是退伍軍人,還是光榮退伍,而且現在還是國營煤場的廠長,上頭肯定放心他。
周北來市裡之前給軍區醫院打了個電話告訴宋崢。
宋崢提前十五分鐘等在車站口,看到周北拎了一大包東西牽著姜秀出來。上次見他們還是在兩個月前,姜秀來醫院孕檢。
姜秀扶著腰,走的很慢,周北配合她的步伐慢慢走著。
宋崢過去接走周北手裡的大包幫忙拎著,姜秀注意到宋崢穿著軍裝,而且他這次沒帶眼鏡,那種極具攻擊性的俊臉更帥了,但卻更兇了,尤其那雙眼睛,像是被冰冷的利劍浸染過,只是抬眸平靜的看別人一眼,就讓人後脊樑發顫。
姜秀就是這種感覺。
這份恐懼裡還夾雜著他是醫生的職業。
周北看見宋崢身上的衣服,問了句:“你剛開完會?”
宋崢頷首:“嗯。”
從汽車站到家屬樓並不近,走路得半個小時,宋崢本想去軍區借輛車出來,但今天上頭首長檢查用車,兩輛車都開出去。
姜秀走的慢,周北和宋崢的步伐也一致的緩慢。
原本二十分鐘能走完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一個小時,周北時不時低頭問姜秀累不累,累的話他抱著她走。
姜秀堅持道:“我要自己走。”
多走走對她生產的時候有好處,不會很困難。
宋崢領著他們進了軍區醫院家屬樓,是四層高的樓房,他們在三層,樓道里偶爾經過一兩個人,顯然認識宋崢,都打了聲招呼。
宋崢將一把鑰匙遞給周北:“這間房。”
周北眉峰一挑,轉頭看了眼對面的房子:“在你對門?”
宋崢頷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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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有一更~
周北:讓你租房子,你把自己對門租下來,你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