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標記:她留下的痕跡
姜秀起床吃了點飯,和周北去了後山。
林文朝蹲在後山背風處還在編魚塢子,聽見腳步聲,掀眸看了眼,姜秀辮著一朵辮子搭在肩前,臉蛋被冷風吹的緋紅,眼睫毛也沾上了濛濛的水霧,張嘴呼吸時,唇齒間溢位白色霧氣。
林文朝收回視線,把最後一個魚塢子編好放在腳邊。
“怎麼樣,是你想要的東西嗎?”
周北問了句。
姜秀拿起一個魚塢子看了看,驚訝林文朝和周北的記憶力,她就說了一遍,他們兩就記住了,而且一早起來砍材料編織,一次性/做了六個出來。
“就是!”
姜秀笑的眼睛發亮:“我們找個合適的地方把魚塢子下進去。”
鑿冰的事交給周北和林文朝,姜秀負責找位置。
後山溪水很大,一眼望不到盡頭,他們下魚塢子的地方都在後山裡面,就算是夏天,後山裡面也沒人敢過來,因為這邊太偏僻了。
魚塢子下好了,接下來就是等了。
等的事就交給林文朝了。
當天晚上,林文朝再次敲開了周北家的門。
姜秀已經鑽被窩了,男人聽見林文朝的聲音,一把將快要爬起來的姜秀又按回被窩裡:“你乖乖躺著,我出去和他聊。”
姜秀:“哦。”
她迫切的想知道六個魚塢子能撈多少魚。
周北披上外套出去,開啟院門,看到林文朝披著一身寒氣站在門外,少年看見周北,眼裡沒有一點意外,只說這次過來的事:“天黑那會我把六個魚塢子都取上來了,加起來一共有七十二條魚。”
林文朝數完那些魚時,第一次對姜秀生出了佩服的心。
她提的這個法子和工具,既快,還不用下水。
顯然,這個數量也在周北的意料之外。
他想過可能有三四十條,沒想到會七十多條。
周北頷首:“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去找你,我們另鑿窟窿下魚塢子。”
林文朝點頭:“我先回了。”
周北:“嗯。”
周北一回屋,姜秀就迫不及待的貼上來,周北難得推開她,將姜秀兩隻光著的胳膊塞到被窩裡,連人帶被的抱在懷裡:“我身上涼,別把涼氣過給你。”
姜秀著急:“你快說,今天收穫了多少魚?”
周北親了下姜秀的額頭:“你猜。”
姜秀兩道秀氣的眉毛動了動,說了個保守的數字:“三十條?”
男人喉嚨裡溢位笑聲:“再猜。”
姜秀:“四十?四十五?五十?六十?”
周北啄了下她的唇:“七十二條。”
“真的?!”
姜秀一下子從被窩裡爬起來,雙手撐在周北驟然繃緊的胸肌上:“這麼多啊?”
周北胸腔裡發出笑聲:“嗯。”
姜秀激動的眼睛都亮了。
這可比她預料中要多一倍不止了。
今天七十二條,明天要是還能有這麼多,加上林文朝昨天抓的魚,一百五十條就湊齊了。
“秀秀”
姜秀:“嗯?”
她半趴在周北身上,雙手按著男人的胸肌,披散的頭髮垂在身前,髮尾掃著男人的喉結。姜秀眼皮忽的一跳,抬眼看到周北眼裡毫不遮掩的情/欲,就知道他在想甚麼了。
姜秀迅速從他身上翻下來鑽到被窩裡,將自己包的嚴嚴實實,就露出一顆腦袋:“不行,我那還有點不舒服。”
周北昨晚太猛了,要了她半夜,她今天雙腿還有點發抖。
周北抹了把臉,下床吹滅煤油燈,走到床邊躺到姜秀邊上,將人抱過來:“我不要,讓我抱抱就行。”
周北第二天天不亮就去了林家,在拐到林家路口時,正好碰見出門的林文朝,兩人朝後山出發。姜秀起來的時候周北已經回來了,早飯都快做好了。
晚上林文朝又過來了一趟,今天收穫沒昨天好,但也不錯,四十三條魚,明天再搞一天,一百五十條魚就湊夠了。
第三天晚上,姜秀剛鑽到被窩,林文朝又來了。
帶來了一個好訊息,今天收穫了五十條魚,三天加起來一百六十五條魚,再加上林文朝那天下午抓的魚,就是一百七十五。
這麼多魚,一次性肯定拿不到黑市,得要分好幾趟。
廚房剛晚上才做過飯,並不是特別冷,周北和林文朝坐在廚房。
林文朝剛從外面過來,身上裹了一層濃重的寒氣。
周北看了眼少年凍得發紅的指節,說道:“我和你嫂子商量過了,這些魚由你拿到黑市賣,賣的錢三七分,我們拿三成,你拿七成。”
林文朝倏然抬頭,果斷拒絕:“不用,法子是她想出來,我不過是出一把子力氣。”
周北:“你不止是出了一把子力氣,你還冒著隨時會被抓住的風險,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別和我還有你嫂子爭了。”
生怕林文朝再拒絕,周北提醒了一句:“你奶奶是不是還在吃藥?”
林文朝瞬間噤聲。
周北無聲嘆了下,如果不是老太太一直在吃藥,以林文朝的能力,他不至於難成這樣,為了讓林文朝拿這七成拿的稍微心安點,周北打消了和他一起送魚的心思。
周北拍了拍林文朝的肩:“回去暖和會就出發,路上注意安全。”
林文朝:“嗯。”
少年開門走出廚房,旁邊的屋門開了條縫,姜秀探出腦袋,正好碰上出來的林文朝,漂亮的眼睛揚出彎彎的弧度:“你今晚出發?”
林文朝腳步頓了下,視線掠過姜秀巴掌大的小臉,頷首:“嗯。”
周北從後面出來,伸手揉了揉姜秀的腦袋,將人輕輕推進去,高大的身軀也順勢擋住了門縫,對林文朝說:“去吧。”
姜秀:……
她撥了撥有些亂的頭頂,控訴的眼神看向進來關門的周北:“你推我幹甚麼?”
周北笑了下:“外面冷,你沒穿棉衣,小心凍著了。”
姜秀有些擔心的看了眼窗外:“你說林文朝一個孩子大晚上去黑市安全嗎?”
林文朝三個字從姜秀嘴裡說出來,周北渾身都不得勁。
他把人抱到床上,蓋上被子:“放心吧,就像你說的,他和別人家的孩子不一樣,他自己心裡有譜。”
沒等姜秀說話,男人的唇再一次堵上來了。
姜秀:……
她捶了捶周北的胸膛,使勁推搡他,男人單手包裹住那雙小手,誘哄道:“今晚一過,我保證這幾天只抱你不碰你。”
姜秀壓根不相信周北說的話。
這男人向來說話算數,唯獨在這種事上,從來沒說過真話。
甚麼再忍忍,一會就好了。
結果一會就是一個多小時。
甚麼快了,結果腰跟馬達和打樁機一樣不停。
爽是爽,姜秀有時候也很享受,但時間長了的確招架不住。
冬天的晚上,寒風凜冽。
林文朝背了滿滿一筐魚朝縣城黑市去了。
林文朝一個人走很快,一個小時就到了黑市。
他到了王哥常在的地方,巷子口搭了個棚子,冬天棚子安了個門,延伸到外面的煙囪冒著濃濃白煙,林文朝上前叩了叩門,裡面傳來一道睡的迷糊的聲音:“誰啊?”
“我,林文朝。”
屋裡面躺在床上的兩人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那人看了眼王群,詫異道:“王哥,林文朝該不會這麼快就把魚送來了吧?”
王群打了個哈欠:“不可能,這才第三天,那可是一百五十條魚,哪有那麼快,估計是抓著冬眠的蛇了。你去開門。”
那人:“好嘞。”
那人過去開門,先是看到林文朝,又在冷冰冰的空氣裡聞到了濃重的魚腥味,他驚了一下,湊過去看了眼林文朝身後,少年後背的揹簍裡,裝了滿滿一揹簍魚,個頭有大有小,魚斤數很重,壓得少年肩膀塌陷了一些。
“王哥,還真是魚!林文朝弄了滿滿一揹簍魚!”
王群瞬間從床上跳起來,看到林文朝蹲下身,手臂從揹簍帶子裡抽出來,他湊過去了看了眼揹簍裡的魚,有大有小,不過小的並不算太過分,最小的也有一個半手掌的那個長度,最大有五六條,有成年男人手臂那麼長。
王群摸了摸後腦勺,上下打量了眼林文朝:“你小子可以啊,三天就搞了這麼多?”
林文朝沒邀功:“是我姐想的法子。”
王哥這下是真佩服林文朝的姐姐,看著嬌小乖軟的一個小姑娘,沒想到本事還挺大,他好奇問了一嘴:“我和你認識也有兩年多了,今年才聽說你有個姐姐,你姐之前咋沒和你一起來黑市?”
林文朝扯了個謊:“奶奶管著不讓她出來,她出來這幾次都是偷偷跟我出來的。”
王群和同伴把魚稱了一下,一共二百零三斤,他們把魚裝到屋裡的大缸裡,裝一條數一條,大小一共八十條魚。
林文朝:“剩下的還在家裡,我一個人拿不完,我等會再跑一趟。”
王群:“沒事,明天也行。”
林文朝:“不用,我今晚一趟送完。”
那麼多魚放在家裡不安全,林文朝也不想奶奶擔心。
少年揹著揹簍離開棚子,單薄的身影陷入了矇矇黑夜中。
王群的同伴看了眼缸裡的魚,嘖嘖搖頭:“王哥,那小媳婦到底用的啥法子?是真厲害啊。”
別說他好奇,王群也好奇。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
王群對林文朝的瞭解僅限於知道他是鄉下的,但家裡有甚麼人卻一概不知,林文朝的姐姐,會釀酒,會做各種糕點,會醃肉,而且她身上穿的衣服不像是在城裡百貨商店買的,倒像是自己做出來的款式。
不過想到林文朝的姐夫身上那股子氣勢,一看就是當兵的,想來家裡條件也不差。
要說不差吧,林文朝咋天天穿的破破爛爛的?
反觀他姐姐,穿的都是好布料做的衣服。
難不成林家重女輕男?
林文朝回去的時候,奶奶還沒睡,這個點已經快一點了。
老太太看著林文朝溼乎乎的眼睫毛和凍的發紅的鼻尖,心疼的難受,林文朝揉了下鼻子:“奶奶,我再跑一趟就好了,你趕緊睡,醫生說了,你這病不能熬夜。”
老太太不想讓林文朝擔心:“等你走了奶奶再睡。”
林文朝把魚都裝進揹簍裡,臨走前對奶奶說:“您別等我,我回來還得三個小時。”
奶奶點頭:“我知道。”
等林文朝身影走遠了,老太太隱忍在眼眶裡的淚才忍不住落下。
她抹了把淚,關上門,拄著柺棍進了屋子。
她孫子翻過年才十六歲,還只是個孩子,卻挑起了一個家的重擔,還得想著法的給她這個大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太太掙錢治病買藥。
林文朝走了一路到了黑市,鞋子和褲腿早已被雪水濡溼。
王群和同伴看到剩下的魚,還是忍不住驚歎。
兩人過了下稱,加上前面的二百零三斤,一共是四百三十五斤,這一百七十五條魚裡面,大的特別大,小的也特別小,尤其是林文朝背過來的第二框,小魚要多點。
王群以一斤六毛錢收購,四百三十五斤就是二百六十一塊錢。
王群笑道:“文朝,你兄妹兩可真厲害,活該你兩掙錢。”
“對了,你最近能捕到蛇嗎?這邊有人打聽想買幾條蛇。”
林文朝垂眸想了下:“不好弄,冬天蛇都在冬眠,很難抓。”
王群:“行,那你多留意下,要是有就給我送過來,現在收蛇的價格比春季高兩塊錢。”
林文朝:“好。”
少年接過王哥給的錢,謝了一聲,轉身沒入到黑夜中。
當晚,周北家的門被敲響。
周北睡覺淺,外面一點動靜就醒了。
他披上外套出門,看到門外揹著揹簍的林文朝,少年眉毛睫毛都染了一層冰霜,鼻尖凍得通紅,說話都吐著白氣,周北側身:“進來說。”
林文朝跟著周北去了廚房,周北給林文朝倒了一杯熱水,少年捧著熱乎乎的搪瓷缸,凍得發麻的手心接觸到熱氣,麻酥酥的發癢。
少年喝了兩口熱水暖了暖身子,將賣魚的錢放在桌上。
“那些魚共四百三十五斤,一斤六毛錢,共二百六十一。”
周北看了眼桌上的大團結,從裡面抽了七十八塊錢:“說好的三七分,剩下的你拿走,那三毛錢也別給我了。”
林文朝沒聽,從兜裡取了三毛錢放在桌上。
“謝謝。”
他說。
少年喝完水,拿著錢起身,眼角的餘光掃到了周北鎖骨上的牙印。
鮮紅的,浸著點血滴。
下口之人咬的不輕,能在周北哪裡下口的,除了姜秀,沒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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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有一更,本章有紅包~
周北:瞧見沒,我媳婦對我的標記。
林文朝:你等著[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