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報仇:別急,回家再給你摸
趙豔玲和胡秋蘭昨天下午在林家碰壁,兩人走路去縣城,不顧醫生阻攔,硬是讓週二森把周大森揹回來,周大森斷了一條腿,想到自己以後只能靠柺棍走路,哭著喊著要趙豔玲給他買包老鼠藥吃了。
死了算了。
趙豔玲罵了周大森一頓,幾個人往回家走,趙豔玲和胡秋蘭一路上把周北姜秀和林家,還有大隊長家罵了個遍,罵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胡秋蘭時不時的附和跟著罵。
尤其幾個人走的鞋子裡褲腿都是雪水,罵的更狠了,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緩解腿腳的冷。
周大森趴在週二森背上,心裡不公平的想,憑甚麼周北的腿被幾顆子彈打穿腿都沒斷,他不過從不算高的陡坡上摔下來就斷了一條腿。
老天爺對他不公平。
婆媳兩是下午從生產隊出發的,走路去縣城得兩三個小時,往回走到半路上,天已經徹底黑了,幸好樹上地上都是雪,她們能看清路。
“哎喲!”
“娘哎!”
“哎呀!”
趙豔玲和胡秋蘭,還有揹著周大森的週二森,三個人小腿不知道被甚麼絆了下,齊刷刷的摔倒在地,摔倒本來就慘,雪裡面不知道啥時候還藏著幾塊石頭,三個人的腦門都撞在了石頭上。
趙豔玲齜牙咧嘴的爬起來,看到石頭上有血,摸了摸自己腦袋,疼的直叫喚。
胡秋蘭額頭也磕破了,流了點血,膝蓋也磕腫了。
週二森更慘,他揹著周大森,摔下去的時候周大森壓在週二森身上,週二森額頭狠狠磕在石頭上,差點沒把自己磕暈。
周大森那條斷腿也撞擊在地上,人嗷的叫了幾聲,疼暈過去了。
“二森,大森!”
趙豔玲和胡秋蘭把人扶起來坐在地上,週二森額頭破了個口子,血流了半邊臉,他捂著額頭大叫,額頭陣陣的疼痛讓他想到了十幾歲那年,他和周大森拿著石頭砸周北,堵住周北的路,欺負他,結果被周北反揍了一頓。
當時周北就拿著石頭砸在他腦門上,血都飆出來了。
趙豔玲氣的坐在地上哭,胡秋蘭看到絆倒幾人的東西,是苧麻繩。
有人故意把苧麻繩綁在這裡的!
胡秋蘭看到幾個人腦門都磕破了,腦子竟然聰明瞭一瞬,挪過去撥了撥沾著血的白雪,發現她們摔倒的這一片,白花花的雪下面藏了許多尖銳的石頭!
“娘!娘!有人害咱們!你看苧麻繩和石頭!”
趙豔玲罵道:“一定是周北和姜秀!是他們想害死咱們!那兩口子肯定知道沒人給我們開拖拉機,知道我們走路回來,就提前在路上害我們!”
胡秋蘭氣的把繩子摔在地上,一用力,額頭就抽的疼。
週二森終於從疼痛中緩過勁來,捏袖子擦了擦額頭的血,幾乎是求著趙豔玲和胡秋蘭。
“娘,二嫂,我求求你們,你們能比能別再招惹周北了,那人狠的很,我們招惹不起,你就看咱們摔得這一次,就算知道是周北乾的,咱們誰看見了?周北他們死不承認,還反過來說我們往他們身上潑髒水,你說大隊長信誰的話?”
週二森疼的吸了幾口涼氣,爬起來拍了拍周大森的臉,周大森從疼痛中醒過來,眼神都麻木了。
週二森把人背起來:“娘,咱們回家吧,以後我們離周北有多遠就離多遠,我還想多活幾年,等著我看我兒子出生呢。”
這一次週二森是真的怕了,不,他是一直都挺怕周北的。
不過這一次的教訓太痛了。
周家幾人回到家的時候生產隊大多數人也準備睡覺了,有人看見了周家幾人被砸的頭破血流,週二森還揹著斷了腿的周大森回來了。
生產隊幾個人看見了,一晚上一傳十傳百,第二天就傳到了姜秀耳朵裡。
姜秀這才知道凌紅娟說周家出的兩件大事是甚麼事。
第一件事,周家人腦袋全破了,週二森的最嚴重,血糊了半邊臉。
第二件事,斷了腿的周大森不在醫院治療,被趙豔玲強行帶回來了。
姜秀有些好奇,周家幾人的腦門怎麼破的?
難道在路上幾個人意見不合打起來了?這想法一閃而過就被姜秀否定。
周北在廚房做早飯,凌紅娟一走姜秀就去廚房了,她把周家昨晚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走在灶口前,一手托腮,一手撥著灶口裡的火星子,捲翹的睫毛眨了眨:“你覺得周家人腦門怎麼破的?”
周北垂眸看著鍋裡升起的白煙,淡聲道:“不清楚。是老七媳婦告訴你的?”
姜秀點頭:“嗯。”
她忽然反應過來:“你覺得是老六老七乾的?”
周北:“不是。”
他了解他們,如果是老六老七乾的,那兩人會告訴他。
這場雪下到昨天晚上七八點才停,吃過早飯,周北把院子的雪掃乾淨,拿上揹簍和坐耙帶姜秀去後山滑冰摘梅花,兩人剛走出大門就碰見了隔壁出門的趙豔玲。
趙豔玲額頭鼓了包,包上面能看見明顯的傷痕,還浸著血痂。
她一看見周北和姜秀就往家裡跑,還碰的一下關上了門,感覺看見她和周北就像看見了洪水猛獸。
姜秀:……
周北:……
“北哥,你們幹嘛去?”
杜七牛出門碰見周北,問了句。
周北:“去後山。”
杜七牛:“等下,我也去,我回去叫六哥他們。”
周北他們走在前面,姜秀跟著周北,踩著男人留下的大腳印,走的比上一次輕快,而且鞋底和褲腿也沒被雪水濡溼。凌紅娟和許翠跟姜秀聊天,聊得話題沒離開周家,走在前面的杜七牛他們也是。
杜七牛笑的嘿嘿的:“北哥,你說是哪個好心人把他們揍了?”
杜六牛:“周家人還說是他們自己摔得,大傢伙又不瞎,一個人摔倒磕破腦門還說得過去,三個人都摔倒磕破腦門,誰信啊。”
周北也在想是誰幹的,他將生產隊的人排除了一遍,直到經過生產隊村尾,無意間瞟到了去往林家的小路,男人眉峰倏地蹙了下。
“北哥,你看啥呢?”
杜七牛見他盯著東南方看。
周北:“沒事。”
冰層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層雪,但不妨礙周北他們勁大,姜秀走在坐耙上,被周北拉著滑冰,男人跑起來的速度很快,坐耙後面飛起大片的雪沫子。
杜六牛:“北哥,咱們今天再比比,看誰跑得快。”
周北:“行啊。”
杜七牛沒比,凌紅娟大著肚子,他走的很慢,就怕速度快一點摔著自己媳婦。
這場比賽下來,周北毫無懸念的贏了,姜秀也坐/爽了。
趕在午飯回去前,周北和姜秀摘了許多梅花,凌紅娟看著揹簍裡紅豔豔的梅花瓣,問道:“嫂子,你摘這麼多梅花瓣幹啥?”
姜秀:“做梅花糕,做出來給你們嚐嚐。”
凌紅娟笑道:“好啊。嫂子,你可真厲害,夏天做山楂糕,綠豆糕,冬天還能做梅花糕,你是咋想出來這些的?”
姜秀搓了搓凍僵的手:“我只是覺得,綠豆山楂都能做成糕點,梅花應該可以,這不是沒做過,先試試嘛。”
周北從樹上跳下來,看了眼姜秀凍紅的指尖,男人解開衣釦,捉住姜秀的手腕將那雙小手塞到自己秋衣裡,凍得發麻的指尖瞬間被熱氣包裹住,姜秀愣了一下,揚起小臉看周北:“你不冰嗎?”
周北眼裡帶笑:“不冰。”
姜秀手指凍得狠了,貪戀的攤開手心覆在周北腰腹上,男人腹肌輪廓結實有力。姜秀低下頭,悄摸摸的摸了兩把,周北隔著衣服扣住她的手,聲音壓得很低,喉嚨裡溢位悶悶的笑聲:“別急,回家再給你摸。”
姜秀:……
杜壯壯看到姜秀的手伸進周北衣服裡暖手,他也探出下手朝杜六牛晃了晃:“爹,暖手,暖手。”
杜六牛從許翠懷裡接過杜壯壯,將那雙小手塞到自己領子裡:“爹給你暖。”
凌紅娟也學姜秀,朝杜七牛探手,笑嘻嘻的說:“老七,我也暖暖手。”
姜秀:……
周北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幾人玩了一上午才離開後山,姜秀還是踩著周北走過的腳步,走到生產隊村尾,迎面碰上了林文朝和高學書,兩人後背都背了一捆柴。
杜七牛他們自來熟的打了聲招呼,林文朝和和高學書應了聲。
“林文朝,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周北忽然問了一句。
走出幾步的林文朝轉頭看向周北,眼角的餘光也看到了姜秀疑惑的小臉。
林文朝頷首:“方便。”
周北揉了揉姜秀腦袋:“在這等我,我馬上過來。”
男人手一觸即離,但頭皮被蹭過的痕跡一直殘留在上面。
姜秀抬手摸了摸腦殼。
她剛才是被周北摸頭了?
杜七牛他們不知道北哥找林文朝說甚麼,但兩家人都沒問,安靜的等在路邊,高學書在另一邊安靜的站著,看著周北和林文朝走遠幾步。
比起同齡人,林文朝並不低,甚至比一些大人還高,但和周北比起來,少年終究還是少年。
他微抬起下巴,看向對面周北:“怎麼了?”
周北沒和他繞彎子:“周家的事,是你做的?”
雖是疑問,卻又很篤定。
周北沒繞彎子,林文朝也沒繞彎子。
“是。”
周北眉峰蹙了下,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姜秀,心裡隱隱生出幾分不得不承認的驚慌。
這份驚慌讓他的呼吸繃緊了些,他問:“為甚麼?”
林文朝面色平靜,給了周北一個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她們罵我奶奶。”
周北:“知道了,謝謝。”
他轉身走了。
高學書走過來,和林文朝並肩回去:“周北找你說甚麼了?”
林文朝:“就問一些拖拉機的事。”
高學書:“這樣啊。對了,我爸說,中午叫上你奶奶來我家吃飯。”
在林文朝看向他時,高學書說:“我今天生日。”
林文朝:“好。”
“你找林文朝說甚麼事?”路的這一頭,姜秀也好奇的問。
周北:“沒事,就問下拖拉機的事,不重要。”
姜秀:“哦。”
拖拉機的事,她也不懂。
一連三天,隔壁周家經常爆發出爭吵聲。
不是周國和趙豔玲吵架,就是胡秋蘭和周大森吵架,再就是戴春杏和週二森吵架,姜秀聽的腦仁都疼,她數了數日子,距離周北進入煤場的劇情還有不到半年時間,等搬到煤場裡,就不用聽周家人吵架了。
姜秀今天一大早就起了,把昨晚做好的梅花糕裝進揹簍裡,在上面蓋塊蒸籠布,出門出發去村口的大樹下等林文朝。
昨天下午大隊長叫上週北和會計,開拖拉機去縣城了,眼看著過年了,縣城格外分發給各生產隊的糧食也下來了,大隊長想早早去排隊領糧食,怕去晚了領不上,又到年後去了。
大傢伙都心心念念盼著這批額外的糧食下來能過個好年。
周北昨天下午走的,今天最晚下午也能回來。
姜秀打算叫上林文朝帶她去黑市把梅花糕賣了,下午正好坐拖拉機和周北一起回來。
不過林文朝願不願意陪她去,姜秀心裡有點沒譜。
她讓朱大熊去林家給林文朝傳話了。
上次下的雪很厚,路上的雪已經結冰了,走路有點滑,姜秀走到乾淨的雪面上,不停的踩踏蹦躂,蹦的身上出了點薄薄的汗,踩雪的聲音蓋住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直到一聲“幼稚”傳來,姜秀才抬頭。
看到林文朝出現,姜秀眼睛裡盛滿了笑意:“沒想到你真過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呢。”
林文朝:“我正好去黑市找王哥說點事。”
姜秀:“我也正好去黑市賣梅花糕。”
揹簍裡裝了不少梅花糕,姜秀有些費勁的取下來放在地上,揭開蒸籠布,取了一塊梅花糕遞給林文朝:“你嚐嚐,我昨晚剛做好的。”
林文朝接過梅花糕叼在嘴裡,在姜秀蓋好蒸籠布後,提起揹簍背在自己肩上。
姜秀手指摸了個空,抬頭,疑惑看林文朝。林文朝咬了口梅花糕:“就當是這塊梅花糕的謝禮。”
姜秀囑咐:“那你可小心點,別滑到摔了我這半揹簍梅花糕。”
林文朝:……
“不會。”
從生產隊走路到縣城要兩個小時,兩人先沿著拖拉機的軲轆印往前走,雪被車軲轆壓的很平,不會濡溼鞋面和褲腳,等到了分叉路口,前面的路都是一指長的積雪。
林文朝:“你走我後面。”
姜秀:“好。”
林文朝個子沒周北高,腳也沒周北大,但卻比姜秀的腳大。
林文朝踩過的地方,姜秀順利踩上去,她時不時抬頭低頭,走的比較費勁,但好處是鞋面和褲腳乾淨清爽,姜秀偏頭看了眼林文朝的鞋面和褲腳,上面積了一層雪。
她沒問林文朝腳涼不涼,溼不溼,因為問了她也解決不了問題。
林文朝走了沒多久,聽見後面傳來喘氣聲,少年蹙了蹙眉,心裡煩躁,腳步卻放慢了些,直到後面的喘氣聲小了些又加快步伐。
平常他一個人,一個小時就能到的路程,帶著姜秀,愣是走了兩個多小時。
兩人徑直去了黑市,這個點差不多上午十點到十一點,黑市已經很熱鬧了,今天的人比姜秀之前來的任何一次都要多,而且她再一次感覺到好幾道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打量的,不懷好意的。
姜秀不自覺繃緊了脊背,她還沒來得及往林文朝身邊靠,少年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邊拽過去。
姜秀挨著林文朝,少年好像比起夏天又長了一點,之前兩人站在一起,她只到林文朝下巴,現在好像只到他喉結那了。
果然,挨著林文朝,那些人的目光漸漸散了。
幸好,幸好她今天出門叫了林文朝,如果林文朝不來,她其實也沒打算過來。
黑市有多兇險她清楚,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王哥今天換了個地方,林文朝問了人才知道在哪,他帶著姜秀擠開人群,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個小巷子,這條巷子人少,擺攤的人也少,三百米外搭著一個棚子,棚子下面燒了一堆火,四個人圍著火堆烤火。
王哥就在裡面。
有人叫了聲:“王哥,文朝和他姐找你。”
王哥抬頭看過去,林文朝抓著一個女人的手腕,那女人穿著藕粉色的收腰棉衣,棉衣釦子像是專門找人做的花邊釦子,下面穿著灰色布料的長褲,一頭長髮高高紮起,髮尾垂在後面,額前零散著細碎的劉海。
這身漂亮衣服,就是在城裡的百貨樓也沒賣的。
反觀她旁邊的林文朝,面以上打了好幾個補丁,寒酸的很。
要不是知道這是姐弟兩,王哥真懷疑林文朝從哪拐來的城裡姑娘。
自從上次林文朝他姐給他拿了那幾瓶酒後,這半年她再沒來了,都是林文朝來回送東西。
王哥給邊上的男人說:“七哥,釀酒的那姑娘來了,我過去一趟。”
男人帶著帽子,臉上依舊帶著巾布,修長的脊背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腿上擱了一本小冊子,正翻看著。
聞言,男人冷淡的“嗯”了聲。
王哥起身過去,打招呼:“我得有半年沒見你了,你這次帶了甚麼好東西?”
姜秀脆甜的聲音響起:“梅花糕,新鮮的,我昨晚剛做的。”
遠處的男人翻冊子的指尖停頓了下,黑眸微眯了一瞬。
這聲音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聽過。
七哥回頭瞥了眼,王群擋住了女人的身影,男人只看見了一截藕粉色的棉襖袖子,袖子口繡了一圈蕾絲花面料,露出來的那隻手,小,但雪白纖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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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秀:哈嘍,我是金剛俠
七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