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真正的消亡
白亦雙手結印,銀白色的妖力瘋狂湧入鎖鏈,試圖加固那些即將破碎的禁錮。
白凌也拼盡全力催動自己的靈力,與那些鎖鏈融為一體!
可無濟於事。
微生間白太強了。
他吞噬了那麼多飛昇者的力量,積累了數千年,此刻徹底爆發出來,那股力量簡直如同汪洋大海,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
鎖鏈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轟!
一根鎖鏈徹底斷裂!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微生間白的身影在鎖鏈中緩緩站起,墨色的光芒如同燃燒的火焰,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燃燒著瘋狂的得意和殺意!
“一群螻蟻,竟妄想撼動天地?簡直痴心妄想!”
孟九笙咬緊牙關,斷嶽毫筆走龍蛇,金色的光芒凝聚成最後一道屏障!
可她心裡清楚,擋不住了。
差距太大了。
就在這時。
傅今年一直站在旁邊,看著這場超出他理解的戰鬥。
他不知道甚麼天道,不知道甚麼飛昇者,不知道那些鎖鏈和光芒意味著甚麼。
可他看到那個墨色的人影快要掙脫了。
他看到孟九笙眼裡的那一絲絕望。
他不懂那些,可他懂她。
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傅今年忽然用力將那柄劍向孟九笙擲去!
“接著!”
劍落入掌心的瞬間,它再次發生了變化。
劍身開始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沉睡已久終於被喚醒的生靈。
那嗡鳴聲中帶著歡欣,帶著眷戀,帶著跨越漫長歲月的等待。
孟九笙愣住了。
源源不斷的靈力自掌心傳來,那股力量純淨而熟悉,彷彿本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靈力的流淌,感受著它與自己體內天道之力的共鳴。
她知道了。
這也是她留給傅覺夏的法器。
它可以千變萬化,可以根據主人的心意幻化成任何形態。
可無論它變成甚麼,都不是它真正的模樣。
它在等。
等它的真正的主人歸來。
孟九笙從前無法駕馭,是因為她的力量還不夠。
但現在不一樣了。
此刻,天道之力正在她身上......
符文一層層亮起,長劍表面的鐵皮開始剝落、融化、重組。
最終,它化作了一方硯臺。
硯臺通體漆黑,卻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而且硯臺邊緣雕刻著山川日月,雲霧繚繞間,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緩緩流轉。
硯臺中央,有一汪淺淺的墨池,池中隱隱有金光流動,彷彿蘊藏著無盡的力量。
孟九笙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她的硯。
名喚“山河”。
與她的斷嶽毫本是一對。
筆可斷山嶽,硯可納山河。
所以強的不是傅今年,是山河硯。
剛才那一劍,是它太興奮,也算是送給孟九笙的‘見面禮’......
與此同時,斷嶽毫也在顫動,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彷彿是在歡呼,終於和失散多年的好友相逢。
孟九笙左手持筆,右手託硯,兩件法器交相輝映,金色的光芒與漆黑的墨色交織在一起,彷彿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光。
她抬起頭,看向虛空中的微生間白。
“大師兄。”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讓你看看,真正的天道之力,該怎麼用。”
孟九笙口中唸唸有詞,斷嶽毫和山河硯硯臺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太盛,太強,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其中。
孟九笙抬起頭,看向微生間白。
“大師兄,這一次,你真的該走了。”
她將硯臺虛空一放,然後將斷嶽毫插入墨池。
筆與硯交融的那一刻,一道刺眼的金芒沖天而起!
微生間白看到這一幕也慌了神。
“不!不可能!”
光芒化作一道劍光。
不是斬,而是收。
微生間白的身影被那道光芒籠罩、吞噬,然後收入了硯臺之中。
可與此同時,另一道光芒從他體內剝離而出。
那是他數千年來吞噬的,屬於那些飛昇者的靈力。
那些力量早已與他融為一體,可在山河硯的鎮壓下,被一點點強行分離、抽離、釋放。
無數道光芒從微生間白體內飛出。
虛影們看著這一幕,臉上佈滿了震驚。
孟九笙看著他們,輕輕開口。
“諸位前輩,你們被困太久,今日,我送你們去該去的地方。”
她抬起手,山河硯輕輕一震。
一道金色的通道在虛空中緩緩開啟。
那通道的盡頭,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光芒。
那是真正的天外天,是那些飛昇者們本該去往的地方。
虛影們對視一眼,眼中有茫然和不可置信。
“這是?”
他們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在夢中囈語。
被困千年,被榨乾靈力,被一點點磨滅生機。
他們早已不敢奢望甚麼,只求能留下一縷殘識,看一眼曾經眷戀的世間。
可此刻,那道金色通道就在眼前。
那是他們當年拼盡全力想要抵達,卻在最後一刻被奪走的,真正的歸處。
他們,還有昇天的機會?
孟九笙看著他們,目光平靜卻溫暖。
“諸位前輩,你們都曾為了天下蒼生鞠躬盡瘁,斬妖除魔,護佑一方,這樣的功績,怎能落得魂飛魄散、身死神消的下場?”
“那是天外天,你們先去那裡溫養殘魂,恢復元氣,我想,日後諸位都可以位列仙班,重證大道。”
虛影們愣住了。
位列仙班……重證大道……
他們能有這樣的機遇?
“後生……”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上前一步,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甚麼,卻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他深深看了孟九笙一眼,然後緩緩彎下腰,鄭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
緊接著,第二位,第三位……
所有虛影都彎下了腰。
“謝謝。”
“謝謝……”
“謝謝姑娘……”
“福生無量......”
那些聲音此起彼伏。
白穎站在最後,也彎下了腰。
“孟九笙……”
她輕聲喚著,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我們天外天見。”
孟九笙看著她,點了點頭。
“天外天見。”
白穎笑了,那笑容一如當年飛昇前夜。
她知道,這一次,她們誰都不會再失約。
白穎又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白凌,目光裡滿是慈愛。
“凌兒,娘先走了,我等著你。”
白凌喜笑顏開,拼命點頭。
“好!我很快就會過去的!”
白穎微微一笑,轉身踏入那道金色通道。
光芒一閃,所有虛影都消失了。
通道緩緩閉合。
而微生間白此刻正被困在山河硯的墨池之中。
墨池裡翻湧著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無數把細小的刀刃,正在一點一點地磨滅他的存在。
“不——!”
微生間白嘶吼著,掙扎著,可那墨池如同深淵,越掙扎陷得越深。
“孟九笙!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大師兄!”
孟九笙低頭看著硯臺,看著墨池中那個小小的,掙扎的身影,一臉不屑。
“殺的就是大師兄。”
微生間白的嘶吼聲漸漸弱了下去。
墨池中的光芒依舊在翻湧,一點一點,將他徹底吞噬。
他會死。
不是瞬間死去,而是在漫長的折磨中,一點點被磨滅。
那是他應得的。
孟九笙合上硯蓋。
那些嘶吼聲,徹底消失了。
就在硯臺合上的那一刻。
整個小世界忽然開始震顫。
那些密密麻麻的傀儡,那些雲嫚和連橫率領的無數大軍,忽然像是被切斷了線的木偶,動作齊齊一僵。
雲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正在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化作灰燼。
“不……不!”
她尖叫著,瘋狂地試圖抓住甚麼,可那灰燼化得太快了,從指尖蔓延到手背,從手背蔓延到手臂。
“主人!主人救我!”
沒有人救她。
他們將迎來真正的消亡。
連橫站在她身邊,同樣在化作灰燼。
他的臉上沒有驚恐,只有一種空洞的,麻木的平靜。
他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身體,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解脫。
“終於……結束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徹底化作飛灰,消散在風中。
緊接著,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傀儡。
無數的哀嚎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小世界。
“啊啊啊啊——!”
“不!我不想死!”
“主人!主人救救我們!”
那些傀儡一個接一個倒下,化作灰燼,化作虛無。
有的還在掙扎,有的已經徹底消失。
整個小世界彷彿陷入了一場無聲的末日,到處都是消散的身影,到處都是絕望的哀嚎。
雲嫚跪在地上,身體已經消散了大半。
她抬起頭,看向孟九笙,那雙眼睛裡滿是不甘和怨毒。
“孟九笙……你……你不得好死……”
孟九笙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垂死的螻蟻。
“這句話,留給你自己吧。”
雲嫚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的身體徹底化作灰燼,被風吹散。
那些哀嚎聲,也漸漸平息。
最後一個小傀儡倒下時,整個小世界徹底安靜了。
只剩下孟九笙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