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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風波過去

第388章風波過去

孟九笙拖著疲憊不堪,隱痛陣陣的身體回到孟家時,天已大亮。

宅子裡的氣氛卻與她周身的冷寂截然不同,透著一股壓抑的焦灼。

她剛踏進前廳,兩道身影便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沈清瀾穿著素雅的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卻滿是憂慮與未曾休息好的倦色,眼底帶著血絲。

孟初羨則是一身挺括的西裝,眉宇間沉著冷靜,但緊抿的唇角也洩露出一絲凝重。

“阿笙!”

沈清瀾幾步上前,一把握住女兒的手臂,觸手卻感覺到不正常的冰涼。

再定睛一看,孟九笙臉色蒼白如紙,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氣息微弱而紊亂,身上瀰漫著未散盡的血腥氣。

而且她脖頸,手腕處還有一些細微的。不似尋常擦傷的痕跡。

“你這孩子!這一晚上到底跑哪裡去了?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沈清瀾的聲音帶著顫抖,是擔心,也是後怕。

“電話不接,訊息不回,家裡都快急瘋了!你爸爸還在外面出差,聽說家裡出事,正在連夜趕回來!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上下打量著女兒,心疼得無以復加。

“你總是這樣我行我素!甚麼事都一聲不吭,你有沒有想過我和你爸爸,有沒有想過家裡人會不會擔心?”

孟九笙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面板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面對沈清瀾連珠炮似的追問和毫不掩飾的關心與怒火,她喉頭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媽,我沒事。”

最終,她只是乾澀地吐出三個字,聲音低啞。

“沒事?你這叫沒事?!”沈清瀾是又氣又急。

“媽,您別動怒。”

一直沉默的孟初羨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了母親微微顫抖的肩膀,目光卻看向孟九笙:“你受傷了嗎?要不要叫醫生?”

孟九笙勉強揚起一個笑容:“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孟初羨雖然滿心疑問,但還是安撫起沈清瀾的情緒。

“媽,人平安回來就好,先讓阿笙去休息吧,有甚麼事,等她緩過來再說。”

他看出孟九笙不欲多言,也看出她此刻的狀態極差,強行追問並無益處。

孟初羨在孟家向來有分量,他的話讓沈清瀾稍微冷靜了些,但看著女兒蒼白虛弱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才好。”

“你先上樓吧。”孟初羨對孟九笙道,語氣不容拒絕,“甚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外面的事,有我在處理。”

孟九笙抬眸看了大哥一眼,那一眼中有疲憊,也有無聲的感激。

她確實已經到了極限,身心俱疲,靈力空虛,傷勢也需要時間靜養。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轉身,一步一步,慢慢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背影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沈清瀾看著女兒消失在樓梯轉角,終於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

孟初羨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背:“媽,別太擔心。”

——

這一覺,孟九笙睡得極沉,也極不安穩。

破碎的夢境裡交織著血色、黑氣,還有她在前世的師門裡,和大師兄、二師兄相處的點點滴滴……

夢裡的時間軸混亂顛倒。

有時是她剛入師門,還是個怯生生的小豆丁,被其他弟子捉弄,躲在角落裡生悶氣。

穿著一身月白舊袍,比她大了些年歲的微生間墨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香噴噴的烤紅薯,掰了一大塊遞給她,嘴上卻嫌棄。

“躲這兒幹嘛?跟個受氣包似的,喏,山下王婆婆給的,甜得很,吃了趕緊去練功,練不好出去別說是我小師妹,我丟不起這人。”

有時是她闖禍,被嚴厲的大師兄罰面壁思過。

夜深露重,她又冷又餓。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袍忽然兜頭罩下,微生間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懶洋洋的。

“嘖,跪得還挺標準,你心眼兒也太實誠了。”

他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包還溫熱的桂花糕塞進她手裡。

“偷偷吃,別讓大師兄看見,他又該說我慣著你了。”

糕點的甜香,混合著崖頂清冷的夜風,成了記憶裡獨特的味道。

後來兩人逐漸長大後的日常。

微生間墨總喜歡逗她,搶她的新法器研究,在她認真練字時故意在旁邊搗亂,把她好不容易收集的靈草偷偷拿去試驗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新丹藥……

氣的孟九笙追著他滿山跑,誓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可每次她真遇到棘手的修煉難題,或是碰到難以解決的邪修時,第一個趕來為她解圍的,往往也是這位“不靠譜”的二師兄。

除此之外,微生間墨每次下山歷練或執行任務回來,行囊裡總會有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不是凡間小孩玩的精巧機關雀,就是某個秘境裡撿到的會發光的石頭,或是記載著偏門法術的殘破玉簡……

他總是第一個丟給她,語氣隨意:“路上撿的,沒甚麼用,給你玩吧。”

可她知道,那些“沒甚麼用”的小玩意兒,往往都很有趣,或者暗藏玄機,是他特意留心帶回來的。

大師兄沉穩持重,如兄如父。

而二師兄,更像是一個總惹她生氣,卻又無處不在、讓她可以放心依賴和“欺負”的……家人。

損她歸損她,護短也是真護短。

再後來微生間墨就突然變了。

變得沉默寡言,面容冷清,對誰都愛答不理,一副超脫自然的模樣。

孟九笙問過他原因,他卻只是笑笑,甚麼也不說。

後來孟九笙才明白,二師兄那時候看破了天機,知道自己大限將至。

得知微生間墨死訊的那天,她表面雲淡風輕,不以為然地說二師兄是個“短命鬼”,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可實際上,孟九笙一個人躲起來難過了很久。

那也是她第一次流眼淚。

回想起那段塵封的記憶,孟九笙緊閉的眼睫泛起了點點瑩光,如同水汽一般。

那樣的二師兄……

怎麼就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了呢?

怎麼會走上那條殘酷,視人命如草芥的歪門邪道?

“不……”

一聲極輕的囈語,從孟九笙的唇間溢位。

額角冷汗涔涔,她在枕上不安地輾轉,眉頭緊鎖,彷彿被困在了一個久遠的噩夢裡。

直到下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她才猛地從夢魘中轉醒。

體內的靈力在睡眠中自行緩慢運轉,修復著傷勢,雖然遠未痊癒,但總算恢復了些許力氣,不再像早晨那般虛浮。

孟九笙坐起身,揉了揉刺痛的太陽xue,窗外已是午後。

房門被輕輕敲響,孟初羨端著一碗清淡的粥和小菜走了進來。

“醒了?感覺怎麼樣?”

他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目光仔細地打量著孟九笙的臉色,比起早晨那駭人的蒼白,此刻總算有了一點活人氣。

“先吃點東西。”

“好多了。”孟九笙接過溫熱的粥碗,慢慢喝著,暖流沿著食道下去,安撫了空蕩的胃。

孟初羨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立刻追問昨夜之事,而是先說起了外面的情況。

“李秀蘭醒了,你應該知道的吧?”

“我聽人說了,你一整夜都在醫院陪著她們母子。”

孟九笙點點頭:“嗯,我知道。”

孟初羨凝視著她,聲音低沉:“其實,你應該跟我們說一聲的。”

孟九笙沒有隱瞞:“我當時有點生氣,沒顧上,對不起大哥,讓你們擔心了。”

孟初羨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計較,轉而說道:“醫生說李秀蘭恢復得出乎意料的好。”

“還有,就在兩小時前,她不顧醫生勸阻,堅持用手機錄製了一段影片,委託醫院方面和我們孟家的公關團隊釋出了出去。”

孟九笙抬起眼。

孟初羨繼續道:“在影片裡,她清晰地說明了情況,否認了被詭見愁欺騙錢財的謠言。”

“她還詳細講述了兒子病重時走投無路,是你給了她希望,並且在她兒子後續治療最困難的時候,主動墊付了二十萬的醫藥費,是她們母子實實在在的救命恩人。”

影片中,李秀蘭言辭懇切,痛斥造謠者居心叵測,請求大家不要聽信謠言,抹黑詭見愁,抹黑孟家。

“與此同時。”孟初羨頓了頓,“警方也正式釋出了案情通報。”

“通報中確認王浩等人是受人指使,蓄意捏造事實,前往詭見愁尋釁滋事,散佈謠言,意圖敲詐勒索、損害商譽。”

目前王浩等人已被刑事拘留,警方表示將追查幕後主使。

另外,還有一些曾經被孟九笙幫助過的人自發站了出來,他們也在各自的社交平臺上發聲,講述自己得到詭見愁救助的真實經歷,駁斥那些不實傳言。

其中不乏有一些豪門望族,說話很有說服力。

現在網上的輿論風向已經徹底扭轉,這次的風波,算是順利度過了。

甚至因禍得福,詭見愁,孟家,以及孟九笙個人的聲譽,比之前更提升了一些。

孟九笙靜靜地聽著,手中的粥碗已經見底。

她沒想到,在她昏睡的這半天裡,外面已經發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謝謝,大哥。”孟九笙放下碗,輕聲說道,“辛苦你們了。”

她知道,孟初羨這兩天肯定也沒少忙活。

孟初羨搖了搖頭:“一家人,不說這個。”

覺得片刻,他又關心地詢問:“你怎麼樣?事情棘手嗎?”

孟九笙迎上大哥深沉的目光,看到了其中毫不掩飾擔憂。

“挺麻煩,不過會解決的。”

邪不勝正,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她相信,不管微生間墨在打甚麼主意,終會有大白於天下的那天。

“好。”孟初羨沒有再多問,只是起身,拿起空碗:“你再休息會兒,晚上媽燉了湯,爸大概明天早上能到家。”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道:“李秀蘭母女我已經安排妥當,你可以放心。”

門被輕輕帶上。

孟九笙重新靠回床頭,窗外午後的陽光溫暖而寧靜。

身體的疼痛依舊清晰,但聽著大哥帶來的訊息,感受著家人和朋友無聲的支援,那份一直縈繞心頭的沉重與,似乎被這午後的陽光碟機散了些許。

風暴暫時平息,但陰影並未遠離。

雲嫚雖死,微生間墨的威脅依舊高懸。

不過,至少此刻,她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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