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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死了,就死了

第326章死了,就死了

只見孟九笙一直垂在身側,看似無力的左手,不知何時已捏住了一張硃紅色符籙。

“乾坤借法,斗轉星移,封!”

她輕吐咒言,捏碎了符籙。

霎時間,以她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空間彷彿微微扭曲了一下。

連橫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涉及空間規則的奇異力量瞬間籠罩全身,將他與孟九笙的位置……

互換了!

不,不僅僅是位置互換!

連帶著他身後那片鬼域的控制權,也在空間扭曲的瞬間,出現了一絲短暫的中斷和紊亂。

而孟九笙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連橫原先站立的位置,也就是那片鬼域正中心。

“這麼喜歡玩?”

孟九笙笑得如同鬼魅:“讓你嚐嚐作繭自縛的滋味。”

不好!

連橫暗自驚歎一聲,他終於明白孟九笙的意圖。

她之前所有的示弱,看似處於下風,乃至孤注一擲的衝鋒陷陣,都是為了創造接近他,並使用乾坤挪移符的機會......

她的目標,從來不是擊殺他,而是……他的鬼域!

此刻,孟九笙身處鬼域核心,雖然要承受反噬和萬鬼哀鳴的壓力,但她手中那一直蓄勢待發的斷嶽毫,已然朝著鬼域的域眼處,點出了最後一筆!

這一筆,金光大盛,帶著鎮壓萬邪的氣勢,哪裡還有剛才半分羸弱暗淡的模樣。

連橫駭然變色,她居然還有如此強勁且淳厚的靈力!

“斷嶽,鎮魂!”

孟九笙一聲輕叱,筆尖點在那無形的域眼之上。

霎那間,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

咔嚓……嘩啦!!!

如同精美的琉璃器皿被鐵錘砸中,那片龐大的幽冥鬼域,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崩裂聲響,隨即轟然破碎。

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與淒厲的殘魂尖嘯,四散飛濺,最終在風中徹底湮滅!

“噗——!!!”

鬼域被強行破除,連橫如遭雷擊,狂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周身邪氣瞬間潰散,面板下的黑紅紋路急速黯淡、消失。

連橫踉蹌後退,眼神渙散,氣息一落千丈,似乎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那張蒼白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極致的痛苦與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最大的依仗,苦心煉製,甚至不惜透支自身精氣維持的鬼域……

就這麼,被破了?!

孟九笙看向連橫,眸中帶著睥睨萬物的孤傲,清麗的小臉也多了些妖冶的味道。

“我現在回答你,這招也不怎麼樣。”

本著氣死人不償命的原則,她又補充了一句。

“你還得練。”

連橫看著她,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顫抖不已的雙手,忽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笑聲嘶啞難聽,充滿了絕望與瘋狂。

“好氣哦。”

連橫成功被激怒:“孟九笙,我突然不想管那麼多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擦去嘴角的血沫,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孟九笙,裡面燃燒著最後的不甘與怨毒。

“要不,我們一起去死吧?”

甚麼大業,甚麼命令,他統統不想管了。

他想讓孟九笙死了......

說罷,連橫猛地抬手,用盡最後力氣,朝著自己心口狠狠一拍。

“以我殘魂為引,幽冥為證……”

他想發動最後那個同歸於盡的詛咒禁術。

然而,孟九笙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

在他抬手拍向心口的瞬間,孟九笙已將手中的斷嶽毫朝著連橫的方向,輕輕一擲。

斷嶽毫脫手,並未激射而出,而是如同有靈性般,懸浮於半空,筆尖朝下,對準了連橫。

筆身上,一道金芒緩緩亮起。

那光芒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連橫的詛咒咒語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看著頭頂那支懸空的筆,以及筆尖那點彷彿能淨化一切汙穢的微光。

金光落下。

無聲無息。

孟九笙語氣平靜淡然,卻又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清冷:“不好意思,我可沒興趣和你一塊死。”

連橫眼神陰冷,但隨即,那冰冷的底色被一種更為奇異的情緒覆蓋。

他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壓抑,繼而變得清晰,甚至帶著點……愉悅?

彷彿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

“沒關係,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連橫舔了舔染血的嘴角:“我在黃泉深處等你。”

孟九笙手腕翻轉,將斷嶽收好:“你好像對死亡有甚麼誤解,魂飛魄散,形神俱滅,沒有下黃泉的機會。”

而是徹底的煙消雲散,歸於虛無。

“哦?”連橫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弧度,“那就看看,是你傻,還是我傻。”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連同最後那點殘破的元神,如同被陽光照射到的陰影,迅速變得透明。

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樓頂,重歸死寂。

只有微風拂過,吹散著殘留的陰氣與血腥味。

孟九笙呼叫最後的靈力,確認連橫已徹底湮滅,那幾個孩子的生魂危機也已解除,這才心神一鬆。

接下來。

是那個雲嫚,和微生間墨。

——

另外一邊。

夜已深沉,萬籟俱寂。

某座庭院中的石燈散發出昏黃柔和的光,映照著假山流水與搖曳的竹影,一切如常的靜謐雅緻。

夜風帶著竹葉的清新緩緩拂過,帶來短暫的寧和。

雲嫚正獨自坐在庭院一角的八角涼亭內。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臉上褪去了妝容修飾,露出了精緻素淨的五官。

近日來,她重傷未愈,只能躲在家裡調養生息。

然而,就在她心神漸入空明之時。

毫無徵兆地,一陣尖銳的悸痛,猛地從她靈魂深處炸開。

那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一種維繫著某種紐帶的弦,驟然崩斷......

“呃……!”

雲嫚悶哼一聲,臉色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猛地睜開眼,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桀驁或冷意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連橫......

死了?

雲嫚僵坐在石凳上,維持著調息的姿勢,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不是受傷,不是被困,是徹徹底底的消亡......

這個認知,就像一根冰冷的針,輕輕刺入雲嫚本該麻木的心湖。

她甚至沒有立刻感到悲傷或憤怒,只是有些怔然,有些……不真實感。

那個總是帶著病態笑容,喜歡挑釁,喜歡嘲諷她的人。

就這麼沒了?

不可能的……

連橫那傢伙,保命手段不少,性子又狡詐如狐,怎麼可能……

雲嫚猛地站起身,石凳因她突兀的動作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甚至來不及整理略顯凌亂的衣衫和氣息,身形已如一道輕煙般掠過庭院,徑直來到位於庭院深處的書房。

“主人。”

門內靜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微生間墨那永遠慵懶,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進。”

雲嫚推門而入。

書房內,微生間墨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古籍。

暖黃的燈光灑在他月白色的長衫上,襯得他側臉線條溫潤如玉,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主人......”

雲嫚站在書案前,聲音有些乾澀,她努力想保持平日的冷靜,但眼底翻湧的情緒卻出賣了她:“連橫……他……”

“我知道了。”

微生間墨打斷了她的話,目光並未從書卷上移開:“氣息消散,靈印潰滅,他死了。”

如此輕描淡寫。

雲嫚胸口一窒,一股混合著憤怒,不解與悲涼的情緒衝上頭頂,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

“是孟九笙乾的?”

微生間墨幾不可察地點頭:“應該是。”

他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說一個無關緊要,又早已預料到的結果。

沒有驚訝,沒有疑問,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篤定。

“主人,我要殺了她!”

雲嫚的話衝口而出,裹脅著她此刻所有的恨意與殺機。

她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在微生間墨面前,表露出與平日恭順冷靜截然不同的的憤怒。

然而換來的,卻是後者冰冷的否決。

“不許。”

微生間墨甚至沒有抬眼,只是將手中的書卷輕輕翻過一頁,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簡短的兩個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雲嫚握緊拳頭,語氣中滿是不甘:“主人,她殺了連橫,您就一點都不在乎嗎?”

微生間墨終於抬起了眼。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深不見底,看著情緒激動的雲嫚,如同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在乎?”

微生間墨微微偏頭,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修行之路,本就遍佈荊棘,與天爭,與人爭,與己爭,隕落,死亡,是常態,也是必然。”

連橫學藝不精,心性有缺,又急於求成,擅自行動,落得這個結局,並不意外。

他的語氣理智得近乎殘酷。

“可是……”雲嫚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可是連橫畢竟追隨主人多年。

就算是一條狗,養了這麼久,總該生出幾分感情......

主人,是不是完全不在乎他們的死活......

他們對於主人來說,到底算甚麼......

雲嫚想問,卻不敢問。

“沒有可是。”

微生間墨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溫潤的眼眸裡,清晰地映出了雲嫚蒼白而激動的臉。

“雲嫚,別忘了,你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是我給了你們重生的機會。”

“重活一世,你竟然還會如此天真幼稚,帶著這些無用的情緒?”

微生間墨放下手中的書卷,雙手交疊置於案上,“我給予你們庇護,給予你們資源,給你們通往更高處的可能與指引。”

“這已經是我的‘在乎’,是我賦予你們天大的恩賜,連橫技藝不精,死在孟九笙手裡算他倒黴,你要為了他來質疑我的決定?”

雲嫚對上微生間墨毫無波瀾的目光,心裡一驚,下意識低下了頭。

“我不敢。”

“我只是......不想就這麼便宜了孟九笙,她殺了連橫,總該付出點代價......”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不說和連橫的感情有多麼深厚,但也不甘心他就這麼白白死了。

微生間墨指尖輕釦桌面,像是給了雲嫚一個承諾。

“放心,等到孟九笙打破結界,找回傅覺夏的魂,那便是她的死期。”

這一天,不會太久。

雲嫚聽到這話,心中的怒火才勉強消了幾分。

不過在此之前,她也絕不能讓孟九笙好過。

微生間墨不知道雲嫚打的甚麼主意,只是冰冷的吩咐道:“你找幾個人,把白亦給我抓回來。”

那個變數,也該控制一下了。

雲嫚恭敬地應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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