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又“惹禍”了
雲城幼兒園。
下午三點。
本該是孩子們準備放學,充滿歡快嬉鬧聲的時間,但此時,學校的接待室內,氣氛卻異常凝重,甚至有些劍拔弩張。
幾位穿著體面,臉色卻十分難看的家長聚集在教室門口,聲音激動,言辭激烈。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班主任李老師。
一位三十出頭,戴著眼鏡,滿臉焦急與無奈的女教師,以及一個低著頭,緊緊攥著衣角的小男孩。
小男孩正是傅覺夏。
他長長的睫毛垂著,嘴唇抿得緊緊的,顯然是對眼前的陣仗感到茫然無措。
傅覺夏時不時偷偷抬眼看向對面那幾位憤怒的叔叔阿姨,眼神裡充滿了不解和難以言喻的空茫。
“李老師,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一位穿著昂貴套裝,妝容精緻的女人怒吼出聲。
而她的面容也因憤怒略顯扭曲。
“我們家晴晴已經跟我說過好幾次了!”
“說甚麼,班裡的傅覺夏老是跟她說,‘你快死了,死的時候流了好多好多的血,胳膊和腿也斷了’!”
“你們聽聽!這是一個五歲孩子該說的話嗎?!”
“這是詛咒!赤裸裸的詛咒!”
“就是!”旁邊一個體格敦實,面色不善的男人接話。
他是男孩王磊的爸爸,語氣更衝。
“我兒子也說,傅覺夏在飯間告訴他,說他很快就要死了,死得很慘,腦袋撞到牆上,砰一下就沒了!”
“這他媽是能亂說的嗎?!把我兒子嚇得,天天晚上做噩夢,尿床!”
“你們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另一位看起來斯文些,戴著金絲眼鏡的女士也沉著臉道:“李老師,我們理解孩子可能不懂事,但傅覺夏這種行為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而且他說得有鼻子有眼,細節嚇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童言無忌了。”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這已經是惡意恐嚇,對其他孩子的身心健康造成了嚴重影響!”
“我知道他智力有缺陷,但這不是他傷害其他小朋友的理由。”
“對,沒錯!”另外一位家長附和,“我強烈要求讓他轉班,還要給我們賠禮道歉!”
“把他家長叫過來,我倒要問問,他們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幾個人七嘴八舌,吵得不可開交。
李老師頭大如鬥,連連安撫:“各位家長,請冷靜,冷靜一點!”
“傅覺夏小朋友平時在班裡是很安靜的,從來不惹是生非,和小朋友相處得也很愉快,可能……可能他只是看了甚麼不該看的動畫片,或者聽大人說了甚麼,產生了幻想……”
“幻想?幻想能幻想得這麼具體?!還指名道姓?”
周晴晴媽媽不依不饒:“李老師,你別和稀泥!今天傅覺夏的家長必須來!我們倒要問問,他們家到底怎麼回事!”
李老師臉上賠著僵硬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各位家長,我們園方已經通知了,傅先生馬上就到,我們再稍等片刻……”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快,接待室的人門被人推開。
正在爭論的眾人紛紛回頭看去。
只見那人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藍色手工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了最上面一顆釦子,袖口處露出低調的鉑金袖釦。
他的步伐穩健而均勻,沒有絲毫匆忙,臉上也沒甚麼特別的表情。
一雙深邃的眼眸掃過室內眾人時,帶著一種久居上位,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審視。
來人正是傅今年。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冷冽而強大的氣場,瞬間讓原本嘈雜低語的接待室安靜下來。
“李老師。”
傅今年先向班主任略一頷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只停留了一秒,見傅覺夏雖然低著頭,但衣著整齊,坐姿端正,並未有明顯外傷或極度恐慌的模樣,稍稍放了心。
傅今年拉開傅覺夏旁邊的椅子,從容坐下,目光平靜地迎向對面幾位家長。
“我是傅覺夏的父親,傅今年,讓諸位久等。”
他的語氣禮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與掌控感。
這不是一個普通家長來接受批判的姿態,更像是公司總裁處理日常事務。
周晴晴的母親最先反應過來,那股被對方氣勢短暫壓下的怒火重新燃起。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在高亢卻不失體面的範圍內。
“傅先生,你來得正好,我們需要和你嚴肅地談一談關於傅覺夏在幼兒園的言行問題!”
傅今年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
另外幾位家長立刻你一言我一語,將傅覺夏如何詛咒他們家孩子的過程再次描述了一遍。
而且著重強調了孩子們回家後的恐懼,做噩夢、甚至心理創傷。
當然,這些言辭間少不了添油加醋。
“傅先生,我們理解孩子可能口無遮攔。”
劉子軒母親推了推眼鏡,語氣看似理性,實則咄咄逼人。
“但您孩子實在是太過分了,我們嚴重懷疑他的心理狀態是否正常,我們作為家長,有權要求一個安全,健康的班級環境。”
王磊父親更是直接,拳頭在桌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我不管甚麼原因!他把我孩子嚇成這樣,你們作為家長必須負責!”
“姓傅是吧,我知道你們家有錢有勢,但你今天必須給個明確的說法和保證!否則,我就把這些事原原本本發到網上,讓大家來評判!”
面對連珠炮似的指責與威脅,傅今年臉上的表情依舊沒甚麼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有規律地點著。
直到幾位家長都說完了,接待室裡只剩下有些粗重的呼吸聲時,他才緩緩開口。
“首先,對於傅覺夏的言論給你們造成的影響和不安,我很抱歉。”
傅今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開場白讓幾位家長臉色稍緩,以為對方要服軟道歉。
可傅今年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但是,我瞭解我的兒子,他不是那種信口開河,喜歡危言聳聽的孩子。”
聽到這話,傅覺夏仰起小臉,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爸爸,明亮的眼睛中終於有了些底氣。
於是,小孩兒語氣稚嫩卻堅定地說:“爸爸,是真的。”
“他們......都會死。”
如果不加以阻止的話......
周晴媽媽聞言,剛消下去幾分的火氣頓時又冒了出來。
“李老師你看,他還在說!”
“我不想跟一個小娃娃計較,但他實在太過分了!”
“還有,傅先生,你那話又是甚麼意思!”
王磊爸爸將桌子拍得當當作響:“甚麼叫你的孩子不是信口開河的人!”
“他現在還在咒我兒子死,事實就擺在這,你還要睜著眼睛說瞎話是吧!”
“這不叫危言聳聽是甚麼?”
“難道是我們集體編排他嗎!”
“你們有錢人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
眼看幾人的怒火逐漸高漲,李老師連忙站了出來:“大家消消氣,有話好好說......”
“你看他這態度,像是好好說的樣子嗎!”
“我知道傅氏給予你們幼兒園很多資助,可你們若是因此包庇傅覺夏,我一定跟你們沒完!”
王磊爸爸氣紅了臉。
眼看幾人義憤填膺,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李老師一個頭兩個大。
“傅先生......”
他不能委婉一點嗎......
傅今年無視幾人的怒火,身體微微前傾,帶來更強的壓迫感。
“你們可能不瞭解,這孩子遺傳他媽媽,身上是有點玄學因素在的。”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對面:“我相信,他說你們的孩子會出事,並不是恐嚇,而是善意的提醒。”
傅今年目光深邃,語句清晰:“正如諸位所見,我兒子表達能力欠佳,但絕不會無中生有。”
王磊爸爸忍無可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甚麼意思!你是說傅覺夏能未卜先知是嗎!”
“簡直可笑。”
周晴媽媽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呼吸不暢:“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太過分了,李老師,你們學校到底管不管!”
李老師額頭冷汗直流:“這......,你們放心,我們肯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話雖如此,但看著神色冷峻,並不打算退讓的傅今年,她心裡直打鼓。
該怎麼讓這位傅氏總裁低頭呢......
就在這時,接待室的門再次被輕輕叩響,隨即推開。
一個穿著簡單米白色針織衫和深色長褲,長髮鬆鬆綰起的年輕女子出現在門口。
她容貌清麗,氣質乾淨,特別是那雙眼睛異常清澈,彷彿能映照人心。
正是孟九笙。
她是接到了傅今年的電話,知道傅覺夏可能又“惹禍”了,所以匆忙趕了過來。
而她的出現,讓接待室內的眾人都愣了一下。
因為孟九笙周身散發的清越氣質與這間充滿火藥味的接待室格格不入。
“需要幫忙嗎?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