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信念動搖
“不可能！”白凌矢口否認。
“我娘早已化龍，超凡入聖，怎麼可能會死！”
她絕對不相信。
一旁的孟時景聽著兩人的對話，只覺雲裡霧裡，彷彿在聽天書。
甚麼異界、現世，靈氣，修行。
還有甚麼得道飛昇？
這不都是小說和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詞彙嗎？
現實真有人修仙？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老九和白凌會的這些法術，跟仙女有甚麼區別？
化龍？
“白姐，你是龍女啊？”孟時景一臉八卦地問。
龍哎！活的！
白凌微微側目：“不是，我是蛇，距離化龍還有一段時間。”
“我去......”
孟時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早說。
他從小就怕蛇。
每次去詭見愁，看到那條小青蛇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想到這，孟時景恍然大悟：“你要學白娘子，帶個小青一起修行？”
白凌頭也不回地說：“別把電視劇帶進現實。”
小青純粹是受了傷，養好之後又不願意走，但它沒有靈根，無法修行。
孟時景揉了揉鼻尖，悻悻地閉了嘴。
白亦從一片狼藉中拖出一張尚且完好的實木椅子，緩緩坐下，語氣平靜卻帶著看透一切的漠然。
“去異界走了一趟，我明白一個道理，這個世上根本沒有得道成仙。”
“所謂的雷劫，所謂的飛昇，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它將修行之人劈得魂飛魄散，身死道消，最終消失於無形。”
“你以為他們成仙了，其實應該是被天道抹殺了才對。”
至於那些承受不住天雷，飛昇失敗的人，反而才是倖存者。
白凌聽見這套理論久久不能回神。
“不可能的.....”
得道成仙，應該是所有修行之人共同的信念。
如今突然被告知這一切都是假的，她怎麼能接受......
白亦直視著她恍惚的眼眸，聲音放得更緩，卻字字清晰。
“那我再問你，古往今來，修仙問道者如過江之鯽，你可曾親眼見過，哪怕一位真正歸來顯聖的神仙？”
“有。”白凌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山神爺爺就是神。”
“呵。”白亦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小妹，你該弄明白，山神不過是一方地靈，是山林精氣孕育而成的產物，祂只是活得夠久，被山中精怪尊為神明罷了，何曾真正位列仙班、飛昇九天？”
他張開雙臂，神情中透出幾分狂傲：“若你願意，你也可以被凡人奉為蛇仙。“
無非是畫地為牢、圈地自封而已。
白凌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反駁。
白亦繼續說道：“我已經看透了，甚麼‘舉頭三尺有神明’、‘天道好輪迴’，不過是用來震懾人心、束縛生靈的虛言。”
“而這句虛言，卻被我們奉若真理，我們潛心苦修，恪守本心，從不敢行差踏錯，唯恐遭天道報應、前功盡棄。”
“可即便如此。”他聲音陡然轉冷，眼中盡是蒼涼與不甘，“你看我最終又得到了甚麼？”
白凌望著他臉上猙獰的傷疤和不復存在的往日風姿，喉間一陣哽塞，說不出話來。
是這樣嗎？
三哥說的是真的嗎？
如果真是如此，他們修行的意義又是甚麼......
白亦自嘲般地笑了笑：“我們都是一群傻子，被天道戲耍的白痴。”
“祂給我們畫了一個大餅，讓我們前赴後繼，替天行道，給祂免費打工整理這雜亂無章的人世。”
“可是等你沒了利用價值，或者找到更優秀的人選，祂就降下一道天雷，把你劈得魂飛魄散，美名其曰是位列仙班，得享極樂。”
孟時景聽到這些話，眼睛睜得溜圓。
雖然他不明白具體的內情，但莫名感覺這個白亦說得好有道理......
如果修成仙之後會消失得無影無蹤，那跟死了有甚麼區別？
他也經常聽到“神仙”兩個字，卻從來沒有見過，好像死無對證一樣......
其實不光孟時景有這種想法，白凌也一樣。
她的信念彷彿產生了動搖......
那些歷劫飛昇的人，真的是被天道抹殺了嗎？
見白凌陷入沉默，白亦眼中掠過一絲幽深的光。
“小妹，你仔細想想，如果那麼多人全都上了天，天上又怎麼容得下？”
“更何況修道之人層出不窮，驚才絕豔者更不在少數，若他們皆已成仙，難道不會動搖天道的權威？”
他微微一笑，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依我看，雷劫只是天道控制修行者數量的手段。”
“特別是那些天賦異稟、即將達到頂峰的人，這樣的人一朝悟道，極有可能窺破天機，甚至推翻這虛偽的天道。”
“所以祂設定出一個標準，一旦有人觸及那道門檻，祂就毫不留情地將這些人抹殺，再繼續培養一批新人。”
如此迴圈往復，祂既可以穩固自身至高無上的地位，又可以擁有無窮無盡的免費勞動力。
經此一劫，白亦內心萌生出一個堅定的想法。
天道，才是至暗至詭的存在。
祂掌握生殺大權，把世間萬物都玩弄於鼓掌之中。
祂自詡公平公正，實則最為狠毒。
白凌回過神，注意到了白亦眼中的憤恨。
“所以，你現在是想幹甚麼？擺爛了，開始大開殺戒了嗎？”
即便天道真有甚麼問題，可白凌認為，這也不是他濫殺無辜的理由。
白亦輕哼一聲，目光幽沉：“小妹，你憐憫這些人類，可他們會同情我們嗎？”
“你知道凡人每年會捕殺多少蛇類嗎？”
“不止是我們蛇類，還有貓狗、蟲鳥、甚至老鼠等等，各種各樣的生靈，皆可成為他們盤中餐、刀下魂。”
“他們明明有那麼多正常的食物可以飽腹，卻偏偏喜歡獵奇，貪得無厭。”
白亦環視四周，語氣淡漠而銳利：“既然人類可以吃蛇肉，我為甚麼不可以吃人肉？”
難道就因為人類最高階？
不。
白亦不認同。
他很喜歡自然界的規律。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這句話也應該適用於人類。
畢竟這世界從不獨屬於人類，而是萬物共生之所。
既然如此，弱肉強食有甚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