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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積點口德

第164章積點口德

婦人見孟九笙準確地說出了自己的資訊,立馬端正了態度。

“大師,是我膚淺了。”

孟九笙輕輕擺手:“說說你的問題吧。”

“唉......”

婦人長嘆一聲,眉間的皺紋更深了。

“我家情況確實像您說的那樣,我是農村人,我家老頭子又是獨苗,就盼著有個兒子傳香火。”

她粗糙的手指絞在一起,“現在是有三個閨女一個小子,可、可這幾個孩子的婚事,沒一個順當的......”

說到傷心處,婦人滿面愁雲:“說出來都丟人,我那二閨女已經離了兩次婚,兒子今年才二十五,媳婦都換了三個了......”

許昭陽聽得瞠目結舌:“這麼誇張?”

不是說現在男多女少,多少小夥子找不著物件嗎?這位倒好......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他長這麼大還沒談過物件呢。

婦人臉上閃過一絲自豪:“我兒子模樣周正,打小就招小姑娘喜歡,上學的時候情書都收不完呢。”

許昭陽暗自腹誹,長得帥有啥用,娶回家不算本事,守得住才行啊......

婦人說著又愁容滿面:“頭一個媳婦是自由戀愛的,結果不到一年就離了,扔下個丫頭給我們......”

她掰著粗糙的手指,“第二個是相親認識的,也是過不了一年就開始為些雞毛蒜皮的事天天吵,最後也離了,又留下個丫頭......“”

“現在這個倒是賢惠,可偏偏......”

婦人慾言又止,最終重重嘆了口氣,“偏偏跟前兩個一樣,生不出兒子來......”

許昭陽眉頭一皺,忍不住反駁:“阿姨,您這思想就太封建了,現在生男生女都一樣,甚麼傳宗接代,家裡又沒皇位。”

“小夥子,你不懂。”

婦人臉上透著固執:“在我們鄉下,沒兒子的人家是要被人指著脊樑骨說閒話的。”

更何況,老高家幾代單傳,總不能在她這兒斷了香火吧。

那她不成高家的罪人了。

許昭陽還想爭辯,孟九笙卻輕輕抬手製止了他。

“不必爭這個。”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有些人根深蒂固的觀念,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爭辯只是浪費時間。

孟九笙指尖輕叩桌面,示意婦人繼續。

婦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繼續說道:“家裡這個兒媳婦又生了倆丫頭,加上前頭兩個媳婦留下的,家裡統共四個孫女了。”

她眉頭擰成了一團:“所以我尋思著,準是家裡風水出了岔子......”

許昭陽癟癟嘴:“阿姨,有沒有可能,是您兒子的基因有問題呢?”

婦人頓時有些不悅:“我兒子的基因能有甚麼問題,他正常得很。”

“我跟你們說,不光是我兒子,我三個女兒在婆家也是隻生閨女,為這個沒少在婆家受氣,所以才鬧離婚。”

二女兒離了兩次,兒子也換了三任妻子,大女兒和小女兒的日子眼看也要過不成。

這難道不是風水出了問題?

要不然,他們高家哪能這麼倒黴。

孟九笙的目光在婦人眉宇間細細流連。

“你家子嗣的事,與風水無關。”

她聲音清泠,卻字字分明,“根源在於你丈夫年輕時造下的口業。”

“甚麼?”婦人眉頭緊蹙,“我家老頭子?”

孟九笙不疾不徐地說:“我觀你面相,你丈夫應當是個性情暴躁之人,年輕時愛逞口舌之快。”

婦人臉色變了變:“我家老頭子脾氣確實有點衝,可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吵架、不拌嘴的。”

那鄰里之間發生點矛盾不是很正常。

這跟她們家的情況有甚麼關係......

孟九笙提醒她:“你不妨好好想想,他有沒有對別人說過‘斷子絕孫’之類的狠話。”

婦人剛想搖頭否認,腦海中卻驀地閃過一幕幕畫面。

那是三十多年前,因為連生三個女兒,又流了兩個,夫妻倆沒少受村裡人的閒言碎語。

丈夫高滿倉總是陰沉著臉,把那些“絕戶頭”、“斷子絕孫”的嘲諷硬生生嚥下去。

直到盼了多年的兒子降生,丈夫才終於揚眉吐氣。

她至今記得,那個夏天丈夫天天抱著襁褓中的兒子在村口轉悠,逢人便炫耀的模樣。

那時他們家還有個鄰居,叫高青山,是個待人溫和有禮的老好人,他偏偏也是生了三個丫頭,沒有兒子。

於是乎,憑藉兒子翻身的丈夫就把曾經受到的屈辱發洩到了高青山家。

田紅霞還記得,那是一年初春。

高青山正帶著小女兒高鳳芹在坡上栽樹。

丈夫高滿倉抱著兒子路過,他不知哪根弦搭錯了,陰陽怪氣地說:“青山叔,你們家又沒個帶把的,栽這些樹給誰用啊?橫豎都是絕戶的命。”

高青山那張佈滿風霜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卻礙於一身好脾氣,沒說甚麼。

高滿倉見狀便愈發得寸進尺,說的話不堪入耳。

高青山的女兒氣不過,猛地直起腰來。

那丫頭不過十七八歲,一雙眼睛卻亮得駭人。

她厲聲質問高滿倉:“滿倉哥,我爸是吃你的了,還是喝你的了,他有沒有兒子關你甚麼事,是讓你給他養老送終,還是披麻戴孝了?”

高滿倉把懷裡的兒子往上託了託,底氣十足地嗤笑道:“鳳芹妹子,我說句實話你急啥?你們家可不就是絕戶頭嗎?”

高鳳芹氣得手指發顫,卻硬是壓著火氣:“我爸有我,怎麼就是絕戶了?”

“你?”高滿倉誇張地大笑出聲,“一個小丫頭片子,將來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能頂甚麼用?”

高鳳芹突然不氣了。

她叉著腰,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發毛的冷笑。

“滿倉哥,你不就剛生了繼峰嗎,他還小,來日方長呢,你等他生出來兒子再嘚瑟也不遲。”

高繼峰正就是田紅霞和高滿倉的兒子。

而這話也像刀子一樣戳在了高滿倉心窩上。

他暴跳如雷,髒話連珠炮似地往外蹦:“你個死丫頭咒誰呢!你們家活該斷子絕孫!生不出兒子是天報應!”

高鳳芹氣極,回懟道:“你這麼瞧不起閨女,當心繼峰領一群丫頭給你。”

田紅霞回憶到這裡,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望向孟九笙。

“大師的意思是......就因為我老頭子那些混賬話?”

孟九笙品了品茶香,淡淡地說:“禍從口出。”

人常說要積點口德,就是這個道理。

許昭陽在一旁聽得直搖頭,這不就是典型的現世報?

田紅霞臉色難看:“他那張嘴是缺德...可、可孩子們是無辜的啊......”

孟九笙道:“都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長輩做的孽報應在子孫身上的事,更是不在少數。”

田紅霞愣在了原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家的境遇,竟是鳳芹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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