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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真正的心意 小駱找到失蹤的小李,並擼……

2026-03-30 作者:茍兩兩

第51章 真正的心意 小駱找到失蹤的小李,並擼……

在黑暗中待了大約五分鐘, 李明眸才緩過勁來。

她扶著牆站起來,走路的時候扯到後腰,痛得一瘸一拐,但也顧不上了。

周雪怡說電工不會進來這裡, 還說這裡隔音, 叫喚也沒用。但她還是走到大門邊, 開始用力拍門,叫了很久。

她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手掌後來拍腫了,用力拍下去的時候,手心是麻的, 並不覺得痛。

她知道不能再拍了。

她的聲音也變得嘶啞,最後喊出來的氣音,幾乎連自己都聽不清楚。於是她又跑到舞臺附近, 摸黑找出一些工具。

她拿著找到的鐵椅子回到門邊, 猛地敲擊大門,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排練廳在海大教學區最外圍, 隔壁就是游泳館, 冬天不開門;不遠處是海大音樂廳,沒有對外演出的時候,也是不開放的。

沒有人會路過這裡。

但她想吸引的並不是路過的人,她知道有一隊電氣工程的人在附近施工。就是因為附近有臨時施工, 劇團的人才要去體育館排練。

周雪怡說工程隊的人不會進來這裡,但是萬一他們經過, 聽到了呢?

她喊了很久的門,一開始用手掌拍,後來用聲音叫, 最後用凳子敲,卻沒有引起外面任何人的注意。

她不知道現在外面是幾點鐘了,她的手機螢幕壞了,一直亮不起來,無法操作。

但電話能打進來。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她急忙放下手中已經舉不起來的凳子,在黑色的螢幕上猛點,換著不同的角度點,想著能不能接通。

但是沒有任何作用,鈴聲一直在響,電話卻無法接通。

一通電話會響六十秒,一開始,它連續響了三次,一共響了三分鐘。

她把手機平放在地面上,焦急地蹲在手機邊,聽著《月光奏鳴曲》的鈴聲從開始唱到結束,結束後,又重新響起來。

就這麼連續響了三次後,又斷斷續續響了兩次——加起來五通電話,一共五通電話——隨後,再沒有人給她打電話了。

她不知道是誰給她打的電話。那個時間段,剛好是練習開始時。也許是沈思過打的,也許是駱繹聲,也許是編舞老師……但無論是誰,後來他們都沒再給她打電話。

手機仍然平放在地板上,螢幕一直無法亮起,鈴聲也不再響起。

排練廳內一片寂靜。

李明眸跪坐在手機隔壁,緩緩伏在地上,額頭貼在地板上。

一片寂靜的排練廳內,響起了她壓抑的哭聲。

練習已經開始很久,也許快結束了。

有人找過她,但只有五通電話,加起來一共五分鐘。

周雪怡說,她要看看沈思過會不會生氣。

但其實李明眸不是很在乎沈思過。

她想起下午自己申請休息時,駱繹聲和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她覺得,也許其他人不會再接受她了。

其實哪怕她到場了,以現在這個狀態,她也跳不了。她後腰的知覺緩緩恢復,被撞到的地方在發熱發燙,鼓起來很大一個腫塊,連走路都不是很流暢。

哪怕到場,她也無法正常練習。

但她很想到場,非常想。不僅僅是害怕別人對她失望,還因為她對周雪怡說的那些話。

她說,她會傾盡全力,隨後無論沈思過和其他人怎麼處置她,哪怕要將她逐出劇團,她也接受。

傾盡全力後,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接受。

可是她並沒有傾盡全力,她甚至沒有到場。

手機已經沉寂很久,不再有任何人找她,她也不再呼叫外面可能會經過的人。

室內的燈無法開啟,總閘從外面關上了。她從門邊離開,蜷縮在黑暗的角落,看著舞臺方向巨大的黑影。

在排練廳的穹頂邊緣,有一排透氣孔。夜風從透氣孔表面刮過,發出一陣淒厲的鬼嚎聲。

聽著這個聲音,她情不自禁蜷得更緊。

她回想起傍晚跟周雪怡對峙的場景,有些後悔。

如果她當時服了軟,那她現在可能已經順利結束了第二幕的練習。此刻的她已經回到家,也許在洗澡,也許已經洗完澡,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躺著。

“你不是本來不想加入劇團嗎,為甚麼拒絕退出?”

這是周雪怡當時問她的問題,是她逃避了一整晚的問題。

她也不明白,自己當時為甚麼要那麼回答呢?

她應該是想退出的,她一開始加入劇團,明明不是出於自願。

是因為姨媽希望她加入,是沈思過熱情邀請她加入,是駱繹聲脅迫她加入。

那她自己呢?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不想加入的。假如當真如此,周雪怡讓她自己申請退出的時候,她為甚麼不願意呢?

還有之前跟駱繹聲分別時,他問她是不是討厭,說要幫她申請。

明明她沒有聽懂,但當時她的第一反應也是“我不討厭”,隨後是“不需要你幫我申請”。

完整地說,是“我不討厭待在這裡,我不想申請離開”。

她也搞不明白她自己了。

她感到難堪和難過,在漆黑的、空無一人的排練廳裡哭了起來。

她哭了很久,也在角落裡坐了很久。

在漆黑的環境中坐久後,她發現自己慢慢無法分辨方向。

她原來大概知道,舞臺在哪裡,大門在哪裡。到了後來,她需要想一會,才能想起來門在哪。

等到後半夜,她已經分不清前後左右,彷彿身處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甚麼都看不到,甚麼都感覺不到。

她只能感覺到身後的一堵牆,和穹頂的一排透氣孔。

她不知道現在具體是幾點,只覺得應該是後半夜,因為氣溫變低了。

海市最近的晝夜溫差大約有15度,她穿著白天練習的單薄衛衣,在角落蜷縮著,覺得自己好像是冷的。

溼潤冰冷的空氣從透氣孔滲進來,她一開始是覺得冷的,但習慣這種溫度後,身體就慢慢失去了知覺。

到了後面,她已經沒法分辨自己是冷還是不冷了。

她回想起自己看過的小說和科普文章,裡面說,身體無法感知到冷暖,是失溫的一種表現。

她突然恐懼起來:如果她死了在這裡,是要到明天早上的九點鐘才會被人發現嗎?

如果現在有人找到她,沒有錯過黃金救援時間,自己可能就不會死。

可是那五通電話過去後,沒有人再找她了。

這個世界就找了她五分鐘。

她只有這五分鐘。

她腦海湧現出許多莫名其妙的想法,又傷心又害怕,還想再哭,卻沒有哭的力氣,於是緩緩躺倒在地上,眼淚從眼角滲出來。

側躺著蜷縮成一團後,她再往那排透氣孔看,竟模模糊糊看到了月亮的一道剪影。

原來躺下來後,從這個角度往透氣孔外面看,能看到月亮啊。

姨媽……

她在心裡迷迷糊糊喊著姨媽的名字,喊到後面,還念出了死去很久的媽媽的名字,漸漸睡著了。

然後下一刻,門口響起悉悉索索的開鎖聲。她半夢半醒,以為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畢竟現在還不是早上九點。

在她又要在那陣悉索聲中再次入睡時,門突然被猛地推到最開,金屬門板撞在門後的牆上,發出“哐當”的一聲巨響。

她跟著那聲巨響嚇得渾身抖了一下,徹底清醒過來。

她猛地坐起,往聲音來源看去,看到外面的月光隨著開啟的大門灑了進來。

一道高大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中,渾身赤裸瑩白,一隻手還撐在門上,胸膛劇烈起伏——是駱繹聲。

李明眸的腦子鈍鈍的,下意識站了起來,但在駱繹聲出現後的幾秒內,她整個人都是宕機的。

她看見駱繹聲開啟大門後,往裡面看了一圈,隨後徑直朝她走來。

許多說辭在她腦海中閃過:

你怎麼來了?

現在是幾點鐘了?

劇團怎麼樣了,今晚的練習,大家有說甚麼嗎?

剛剛那五通電話中,有你的電話嗎?

等駱繹聲終於走到她面前後,她在月光下看清他的表情,便一個問題也不敢問了。

駱繹聲的表情非常難看。

她小時候跟姨媽逛街走丟過,姨媽找了她兩小時。找到她的時候,姨媽表情就是這樣的。

她拘謹地站在原地,不敢說話了。

駱繹聲看到她的表現,生氣的表情一點點收回去,看上去又是很和藹的樣子了。

然後他深呼吸兩下,做了一個脫衣服的動作——李明眸看不到他的衣服,只看到他做了這麼一個動作——然後他的手上就多了一件風衣外套。

他把那件外套展開,雙手繞到李明眸身後,給她披上。

外套不太透風,裹在身上的時候,裡面還有些潮,透出一股汗味。

李明眸偷偷聞了一下,覺得有些臭。她憋了會氣,小心抬頭看駱繹聲的臉:明明是初冬的天氣,他卻出了很多汗,額邊頭髮都被汗水打溼了。

給她穿外套的過程中,駱繹聲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後腰,她“嘶”了一聲,渾身僵硬了一下。

駱繹聲的動作突然頓住,皺眉盯著她。

她假裝自己並不痛,一臉鎮定,還強行放鬆了身體。

然後駱繹聲的手又滑到後腰那個位置,按了下去,這下她“啊”地一聲大叫出來,手還下意識推了他一下。

駱繹聲抓住她推自己的那隻手,表情重新變得糟糕,另一隻手伸到她後背,從上往下,大面積地摸了過去。

剛剛他給她穿衣服的時候,手很禮貌,儘量不碰到她的身體。

這會他又一點都不禮貌了,右手從她的脖子摸到後背,繞開後腰那塊傷,然後又放到屁股上——連屁股都摸了一下。

李明眸被摸了好幾下才反應過來:他發現了她後腰上的那塊撞傷。室內沒有燈,他在確認她別的地方有沒有受傷。

她羞臊難堪,用沒被抓住的手去推他,說出了見到駱繹聲後的第一句話:“沒、沒有了!”

“就那裡,沒了,沒別的地方了……”說到後面,聲音還混了一絲哭腔。

駱繹聲還抓了她的手一會,直到聽到她的哭腔,才放開她的手。

他收回放在她屁股上的手,又恢復了彬彬有禮的動作,繼續給她穿衣服。

那外套還挺繁複,披上後,側邊有兩條拉鍊,正面還有一條拉鍊。

駱繹聲把所有拉鍊都拉好後,又給她整了一下衣領,理了一下她的頭髮,動作非常輕柔。

做完這些後,他才放開她,彎腰撿起她放在地上的書包,和扔在書包隔壁的手機。

撿起那臺螢幕碎裂的手機時,他頓了一會,前前後後檢查一下,又看了李明眸一眼。

李明眸被他看得莫名緊張,下意識併攏腳尖,做了個立正的動作。

駱繹聲沉默一會後,說出來這麼一句話:“我先送你回家。”他把那臺爛掉的手機放進她的包裡,給她的包拉好拉鍊,“你東西都拿齊了吧?”

她愣愣地“嗯”了一聲,然後又“哦”了一下,呆呆的。

隨後駱繹聲牽起她的手,帶她走出排練廳。

排練廳外面的月光很亮,樹林被鍍上一層銀色的月光。風吹過的時候,銀色的光澤在閃爍。

原來今晚的月光很亮啊,怪不得能從透氣孔看到。

她看著月光下的樹林,莫名其妙地想。

駱繹聲先下了臺階,隨後向她伸出手:“慢慢下來。”

她有些猶豫,但還是把手放在他手心上,然後由他牽著,一步一步慢慢挪下臺階。

她的後腰已經沒那麼痛,走路不再一瘸一拐,但還是走得很慢。

駱繹聲就牽著她,兩人在月光下,走得很慢很慢,一路走到學校門口。

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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