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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闖禍了 不就是站著呼吸,咋就闖禍了……

2026-03-30 作者:茍兩兩

第10章 闖禍了 不就是站著呼吸,咋就闖禍了……

女服務生一臉疲憊,語氣崩潰,看向這裡的人越來越多。

李明眸想說自己不是服務生,又怕那個女生尷尬。

此時一個藍色頭髮的男生走了過來,他先是幫她們開了榴蓮,說是自己不好,他是給舞會準備食物的人,不應該準備這種食物。

然後才轉頭跟女服務生說:“她不是服務員,只是衣服有點像。”

女服務生漲紅著臉。

李明眸想說沒關係,但沒機會說出來。不遠處傳來女服務生的同事的催促,語氣不太好地叫她回去幫忙,她便逃也似的跑了。

藍頭髮男生看著女服務生走遠後,才回過頭來安慰李明眸:“抱歉,你不要介意,他們的工作有點重……”

他說著話,朝李明眸遞出了一盤剛剛剝開的榴蓮——是他剛剛開的,看到李明眸愛吃,他特意給她留了最好的一份。

但李明眸不想接:因為對方的裝扮。

藍髮男生也畫了人體彩繪,但跟貓妖孃的漂亮裝扮不同,他的裝扮看著有點髒。

他的面板消失了,筋肉和血管裸露在外,紅色的彩繪顏料還沒幹,從他的身上一點一點滴下去,把他的肌肉和黏膜組織粘連在一起。

他把自己畫成了一個沒有面板的人,跟外界沒有屏障,任意黏連。

重點是,他身上沒幹的顏料滴在了榴蓮上——他給離明眸的那盤榴蓮,盤子的邊緣沾上了紅色顏料,紅色的顏料跟黃色的榴蓮肉溶在一塊,看上去髒髒的,已經不能吃了。

李明眸沉默一會,看對方沒有收回手的想法,於是默默接過。

但因為怕髒——她總覺得那個顏料看上去髒髒的,讓人不想碰到——所以她沒有碰到盤子,而是用手指虛虛捏住盤子邊緣。

“謝謝……但我看你身上彩繪顏料沒幹,沾到了……”

藍髮男生困惑地問她:“甚麼彩繪顏料?”

聽到這個問題,李明眸身體慢慢僵住。

她想:她不該收起手機的,就算會冒犯到別人,被人議論,她也該用攝像頭確認所有經過自己身邊的人,不能鬆懈。

因為她看到自己接過的盤子,上面的顏料,它在蠕動……

她的手開始發抖,連帶著她捧著的這個盤子,也開始跟著發抖。

她一直低頭看著這個盤子,死死盯住,沒敢抬頭看面前的人。

“你怎麼了?”

面前的人發出溫柔問話,彷彿怕她發抖的手端不穩盤子,他的手掌心輕輕托住她的手背。

李明眸被碰到的那隻手猛地揮了出去。

那隻掌心託上來的時候,蠕動的筋肉逆著重力而上,蠕到了她的手背上。

那種厚重的、黏糊糊的、腥臭的觸感,就像是被某種鼻涕蟲裹住了一樣。

所以在被碰到的瞬間、在即將要被裹緊之前,她的手猛地揮了出去。

她的動作太大,以至於藍髮男生不但沒有托住這個盤子,反而還被她甩得手腕跟著揮了出去。

那個盤子也朝旁邊飛去,撞在牆壁上,

“哐當——咔嚓”,

白色的瓷片碎成很多瓣,碎片從牆上飛濺回來,在藍髮男生的手臂上劃出一道血口。

但李明眸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真的劃出了一道血口。

她緊緊盯著那隻被碎片劃過的手臂,看著對方裸露的筋肉和血管糾纏在一起,看不出來哪裡有傷口,哪裡沒有。

但想來藍髮男生確實是受傷了。

因為看向這裡的人越來越多,眾人的私語聲也大了起來。

李明眸被眾人盯著,感覺自己後背彷彿有一叢毛髮,正在一根一根地豎起來。

人群中有一個女生聽到這邊的聲響,朝這裡走來。

那個女生也染著藍色的頭髮,她立刻托住藍髮男生的手,檢查了一下那隻血肉糾纏的手臂。

她先瞪了藍髮男生一眼,然後才憤怒地問李明眸:“你有病啊?!”

問完這句話,她又轉過頭去質問藍髮男生:“你幹嘛邀請這種人跳舞?”

剛剛藍髮男生託著李明眸的手的動作,放在舞池裡,是一個邀舞的動作。

藍髮男生囁嚅道:“我沒有想邀請她跳舞……”

對於不明白剛剛情景的人來說,現在彷彿是這樣的一個情況:

這個奇怪的女生不知道為甚麼突然很過敏,以為別人要邀請她跳舞,所以猛地甩開了別人。

這個人還是剛剛幫她解了圍的人。

看向這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她真以為人家要邀請她跳舞啊?”

“她不是服務生吧,幹嘛穿成那樣?”

“她剛剛把榴蓮吃完了,有個服務生以為她是同事,就罵了她,呂小路給她解圍。”

“剛不是想邀請她跳舞啦,是怕她盤子沒拿穩。”

“那她幹嘛這樣……”

那些嗡嗡聲圍繞在李明眸耳朵邊,沒有產生任何的意義和作用。

她沒有在聽。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旁邊的落地窗,一眼都沒有朝人群看,也沒有朝藍髮男生和藍髮女生身上看。

她在窗戶的倒影上,看到了非常普通的一男一女。

倒影裡的藍髮男生沒有彩繪,也沒有裝扮,他就穿著一套稍顯精緻的正裝——就跟李明眸原來想象的學院變裝舞會的裝扮一樣。

藍髮女生也一樣,她沒有作任何裝扮,甚至連正裝裙子都沒穿。

倒影中的一男一女如此普通,但李明眸腦海中還鑿刻著剛剛看到的畫面:

藍髮女生的□□不斷流出黑色的水,這些腐臭的水慢慢在她的腳下積成了一個水窪。

當她走到藍髮男生隔壁時,藍髮男生的血液和筋肉就像會流動一樣,從自己的骨架流了出去,蠕到了藍髮女生的身上,跟她粘連在一起。

兩個人融在了一塊,就像連體嬰一樣。

李明眸盯著落地窗上的倒影,微微發著抖,不敢看向那兩個人,害怕重新看到那個畫面。

藍髮女生站在她面前等了一會,彷彿在等她道歉。但發現李明眸看也不看兩人,只是一直盯著窗戶發抖,她“嘖”了一聲:“真tm晦氣!”

然後她就那麼拉發藍發男生走了,走之前留下這麼一句話:“看來是真的有病!”

那句話從周圍那些沒有意義的嗡嗡聲中脫穎而出,鑿進了李明眸的腦海:看來她是真的有病。

周圍人的嗡嗡聲變得如有實質,在她的腦海中縈繞,彷彿是某種白噪音。

那種噪音,像是裝修電鑽的聲音,又像是金屬刮在玻璃上。

然後在那些噪音中,有一句話響起,隱隱約約,重重疊疊,聽不清楚。

重複了很多遍後,李明眸終於聽清了那句話的內容,是趙醫生問她的話: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最後一次做心理諮詢的時候,她對趙醫生說,自己的生活狀態很好,不需要改善。然後趙醫生問她: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認為現在的生活很好,沒有任何陰影。”

這句話在李明眸腦海不斷迴響。她汗溼的後背緊緊貼著牆壁,感覺周圍人的聲音忽大忽小,眼前的場景也漸漸逼仄起來。

天花板在朝她墜落,四周的牆向她擠來,眾人的聲音變成海水,將她淹沒。

現在她再看面前的每個人,都覺得他們身上像是有異象,包括之前她用鏡子確認過的“正常人”。

就在她感覺自己的神智快要渙散,小學去遊樂園把老師嚇到的場景即將要重現後,

突然間,場內響起浮誇的聲音,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現在我們來頒發這一屆的‘最華麗妝容獎’,

“噔噔噔噔,獲獎者是——

“駱繹聲師兄!”

眾人的視線從李明眸身上移開,壓在她身上的重量也隨之變輕,她感到一種如有實質的放鬆,就像是剛剛從海底浮出水面。

她開始大聲喘氣。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舞臺吸引而去,沒有人再留意李明眸。眾人像沸騰般開始議論:

“啊?!!”

“駱繹聲不是獎品嗎,他為甚麼會獲獎?”

“怎麼不是貓妖娘……”

“哈哈哈哈獎品是甚麼鬼!”

“駱師兄今天的裝扮值得啦。”

“師兄穿的甚麼?”

“你們別擠我,讓我看看啥裝扮!”

……

……

……

李明眸站在舞池邊緣,看不到舞臺中央的盛況,也看不到駱繹聲本人,只聽到好多人在大聲叫喊。

剛剛還聚集在她周圍看戲的人,陸陸續續丟下她,朝舞池中央湧去,說要看看他獲獎的裝扮。

沒人再關注她了。

天花板回到高處,牆壁停止擠壓,她鬆了一口氣,重新呼吸。

她的頭腦變得空蕩蕩的,不再有任何聲音,剛剛那些噪音——包括趙醫生的那句問話——全部都消失了。

她冷靜下來,感覺虛弱,發現自己剛剛出了一身冷汗,身上涼涼的。

恍惚間,她聽到大家在催促駱繹聲快點邀請舞伴,用上那個“最華麗妝容獎”的獎勵。她聽到一把男聲,低沉婉轉,帶著一點笑意:

“我有要邀請的舞伴,只是我還沒找到她。”

女生們議論紛紛:誰是那個舞伴?

李明眸不關心駱繹聲,也不關心他要邀請的舞伴。

重新冷靜下來後,在一種虛弱感的驅使下,她腦海中湧起一個強烈的想法:

我要走,我現在就要走,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在這個想法的驅使下,趁著眾人圍到駱繹聲身邊時,她在喧囂中轉身,穿過舞池,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她現在就要離開。

但剛踏入舞池,她就被湧來的人潮擠得踉蹌了一下。身邊的人摩肩接踵,甚至沒有給她留下挪動雙腿的空間。

她剛經歷了一場虛脫,現在被這些裝扮怪異的人擠到,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害怕,只覺得麻木。

她努力拔腳想要往外面走,卻把一隻鞋子弄丟了——有人踩住了她的鞋子。

她的左腳空蕩蕩地懸在地上,上面套著一隻小熊襪子。

她麻木地回頭,轉身彎腰,想在別人腳下拽回自己的鞋子,卻撞到了一個赤裸的胸膛上。

她撞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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