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是她太在乎陸雲諍了嗎
陸雲諍聞言,眉頭擰成個淺川。
“同鄉?我沒印象。”
他垂眸看著杯底沉下去的茶葉,喉結輕輕滾了滾。
“再說,我對那些同鄉,本來也沒甚麼好印象。”
蘇薔薔一頓。
她哪能不清楚陸雲諍的牴觸。
那些所謂的“同鄉”,早跟他那段不堪的過往綁在了一起。
那年夏天,陸雲諍帶著京大錄取通知書跑回家,可沒等他把喜訊說出口,親媽就把通知書鎖進了櫃子,轉頭賣給了村裡想冒名頂替的人家。
換來的三十塊錢,當晚就塞進了他那個遊手好閒的弟弟口袋。
更狠的是,為了防止他去追討,親媽把他反鎖在屋裡。
那三天,他喊到嗓子啞,卻也無濟於事。
後來陰差陽錯進了軍營。
那些年在部隊裡,他拼了命地訓練,拿命換軍功,才從一個逃出來的窮小子,成了現在的陸旅長。
而那些同鄉,當年沒少圍著他家看笑話。
有人甚至幫著他弟遮掩,說他“讀書讀傻了,活該沒學上”。
這樣的同鄉,哪值得他給好臉色?
蘇薔薔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
“不清楚就算了,本來也不是甚麼要緊事,我就是隨口一提。”
她不想再揭陸雲諍的傷疤,趕緊把話題往別的地方引:
“對了,你昨天說部隊要發新的訓練服,甚麼時候能領啊?”
陸雲諍果然沒再糾結同鄉的事,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估計下週,到時候給你也拿一套。”
聊了幾句家常,他忽然話鋒一轉,看向蘇薔薔。
“柳姨的姐姐有訊息了嗎?”
蘇薔薔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搖了搖頭。
他們到底在哪呢?
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找得到。
陸雲諍見她神色低落,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彆著急,慢慢找。只要人還在,總有找到的那天。”
蘇薔薔點了點頭,勉強扯出個笑容,心裡卻沒多少底氣。
原書裡邊自始至終都沒提到原主的親生父母,找到這件事,終究是玄之又玄。
深夜,蘇薔薔睡得並不安穩。
夢裡,陸雲諍站在軍屬院的樹下,身邊圍著個穿碎花裙的女人。
女人的手拽著他的胳膊,臉上帶著委屈的笑,嘴裡不知道在說甚麼。
而陸雲諍背對著她,她怎麼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他沒有推開那個女人。
“陸雲諍!”
夢裡,她猛地喊出聲。
睜開眼時,額頭上全是冷汗,胸口劇烈起伏著,心臟“砰砰”跳得像要撞開肋骨。
窗外的風聲斷斷續續,夜色濃得化不開。
蘇薔薔坐起身,靠在床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滿是冰涼的汗水。
她明明知道,王芳的事情早就解釋清楚了。
可為甚麼,她還是會反覆夢到這樣的場景?
就像一個心魔,死死纏在她心上,揮之不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心臟的跳動,卻覺得空落落的。
是她太在乎陸雲諍了嗎?
在乎到患得患失,連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胡思亂想。
腦子裡,又浮現出王芳所說的話。
那些事都是真的,只不過,那個人不是她而已。
不是王芳,又會是誰呢?
那個與陸雲諍有過那些過去的人,到底是誰?
為甚麼從來沒有聽陸雲諍提起過?
甚至,也沒見其他人提過這件事。
上次,她問錢建國時,錢建國似乎也在逃避話題……
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身旁的陸雲諍,蘇薔薔只覺得有些恍惚。
她真的要執著於陸雲諍的過去嗎?
蘇薔薔嘆了口氣。
她睜著眼睛,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接下來的兩天,日子過得還算平靜。
轉眼就到了三叔壽宴的日子。
這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蘇薔薔就起了床。
她從箱子裡翻出一件新做的藍布褂子,又找了根淺灰色的布條,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挽成個利落的髮髻。
桌子上放著提前準備好的壽禮。
一籃剛蒸好的壽桃,用油紙包著,還冒著熱氣。
還有一塊藏藍色的燈芯絨布料。
陸雲諍本來想送她去城裡,卻在早飯時接到了部隊的緊急通知,說是有臨時訓練任務。
他皺著眉,幫蘇薔薔拎起壽禮,語氣裡滿是不放心。
“要不你今天別去了,等我有空了,咱們一起去給他補壽。”
“不用。”
蘇薔薔笑著推了推他的胳膊。
“你趕緊去部隊吧,別耽誤了正事。”
陸雲諍還是不放心。
他今日眼皮跳了跳,總覺得不對勁。
“我任務若是結束得早,就去城裡接你。”
“知道啦,陸旅長怎麼越來越囉嗦了?”
蘇薔薔笑著打趣他,把他往門口推。
陸雲諍回頭看她。
“薔薔,記得等我。”
陸雲諍走後,蘇薔薔拎著壽禮,鎖好門往城裡走。
今日天氣不錯。
雖說昨晚那個夢讓蘇薔薔有些恍惚,但眼下她的心情不錯,腳步也輕快了些。
可走到一個岔路口時,路邊的草叢突然“窸窸窣窣”動了動。
蘇薔薔心裡一緊,停下腳步,警惕地看向草叢。
這岔路口平時沒甚麼人走,只有去後山砍柴的村民會經過,怎麼會有動靜?
她剛想轉身往回走,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噠噠”地踩在土路上,越來越近。
“誰?”
蘇薔薔猛地回頭,還沒看清來人的模樣,後腦勺就被甚麼硬邦邦的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咚——”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像有無數根針在扎她的頭。
蘇薔薔眼前一黑,手裡的壽桃和布料掉在地上。
壽桃滾了一地,沾了泥土,再也沒了之前的鮮亮。
她想喊救命,可喉嚨裡像堵了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在失去意識前,她只模糊看到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影蹲在她身邊。
那人的嘴裡似乎在說著甚麼,聲音又低又快,可她一個字也沒聽清。
意識越來越模糊。
蘇薔薔捏了捏手,卻還是沒用。
那個黑影似乎靠得她越來越近。
蘇薔薔隱隱約約覺得,這個人似乎有些眼熟。
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