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那個悔啊
兩股精神力相撞，空氣都在震顫。
凌斬樓眉頭微皺。
錢串串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女喪屍王，當真不簡單。
竟然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把規則之力消弭掉了？！
錢串串在心裡那個悔啊。
果然反派死於話多！
雖然她不是反派，但話多一樣會壞事！
現在好了，人家精神力回來了，有的打了。
她深吸一口氣。
“阿凌。”
“嗯。”
“你行嗎？”
凌斬樓沉默了一秒。
“……行。”
錢串串挑眉。
“那你還愣著？”
凌斬樓沒說話。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說不上多複雜，錢串串一眼就看懂了。
——他在等她發號施令呢。
錢串串彎起嘴角。
“上！”她說。
凌斬樓點頭。
下一秒。
分身再次出現。
兩個凌斬樓，一左一右，同時出手。
兩股洶湧的精神力傾瀉而出，如滔天巨浪般向女喪屍王壓去。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
精神力用到了極致。
他的髮絲開始泛起銀光。
如同那雙已經徹底變成銀色的眼眸一樣。
銀色的髮絲在晨光裡流轉著冷冽的光，像是鍍了一層月華。
兩個凌斬樓，兩股精神力，從不同的角度同時壓下。
女喪屍王穩穩接住。
不，不只是接住——
她那雙銀白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唇角甚至彎起一個弧度。
下一秒，凌斬樓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
正在被吞噬。
不是簡單的抵消，也不是對撞。
是吞噬!
像有一隻無形的嘴，正在大口大口地吞吸他的精神力。
兩個分身同時皺眉。
女喪屍王站在原地，周身的空氣都在扭曲。
她那雙銀白色的眼睛裡，越發亮得驚人。
凌斬樓抬手，撤回自己的精神力。
兩股精神力瞬間撤回。
女喪屍王愣了一下。
她還沒反應過來，凌斬樓的分身也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本體站在原地。
他看著女喪屍王，那雙銀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
“能吞噬精神力，”他說，“很厲害。”
能被凌斬樓說“很厲害”，那是真的很厲害了。
女喪屍王盯著他。
“吼！怕了？”
凌斬樓沒回答。
只見他身形一閃，快速走位，朝女喪屍王逼近——看樣子是想近身搏鬥。
女喪屍王冷笑。
精神力比不過，就想玩近身戰？
也好。
她站在原地，不躲不避。
等凌斬樓衝到面前，她甚至主動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凌斬樓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和厭惡。
但他沒有躲。
直接被抓住了。
抓住的那一瞬間，凌斬樓便覺出不對——
體內的精神力又開始流失了。
這個女喪屍王，竟然只是透過肢體接觸，也能掠奪他的精神異能！
凌斬樓沒有慌。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
很快得出結論——她只能掠奪精神系異能。
其他的，她動不了。
確定了這一點，凌斬樓反手握住女喪屍王的手腕。
女喪屍王一愣。
下一秒，她感到一股吸力從手腕處傳來。
不是精神力。
是另一種力量。
她頓感不妙，立馬鬆手，想甩開被握住的手腕。
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任她如何甩，都甩不掉。
——
後邊站著看這一幕的米夢瑤、金段灼、袁浩三人，一頭霧水。
都沒太看懂凌斬樓在幹嘛。
只有錢串串知道。
凌斬樓正在對女喪屍王使用空間異能。
和她之前一樣。
二維化。
女喪屍王她感覺自己此時的身體正在被往裡拉。
往一個她看不見、摸不著、但真實存在的空間拉。
她低頭，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那隻手的面板，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變得扁平。
不是壓扁。
是……變成平面。
像一張正在被壓實的紙。
她瞪大了眼睛。
“這是……甚麼？！”
凌斬樓沒說話。
他只是繼續發力。
空間異能無聲無息地湧出，像一隻無形的手，正在把女喪屍王往那片虛無裡拖。
女喪屍王瘋狂掙扎。
她催動精神力，試圖攻擊凌斬樓。
但凌斬樓同樣也是精神系異能，並且同樣是精神系異能，精神攻擊對他來說作用不大，至少在他承受範圍之內。
不過，也不好受就是了。
此時他的眼睛也紅了，只是沒有錢串串之前嚴重罷了。
女喪屍王又試圖用肢體力量掙脫。
但那隻手依舊紋絲不動。
而她的小臂，已經開始變得扁平。
那種感覺太詭異了。
不疼。
只是奇怪。
像有一部分身體，正在不屬於這個世界。
女喪屍王終於慌了。
“不……”她說，“吼!！”
凌斬樓眼皮都沒抬一下。
但他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
女喪屍王的手臂，已經有一半變成了一張薄薄的紙片。
她能看見那層紙上的紋理——面板、血管、甚至汗毛，都被壓成平面，清晰地印在上面，像一張精細到極致的醫學圖譜。
“吼——！”
這聲嘶吼是男喪屍王的。
他似乎恢復了一些神志，暗紅色的眼睛裡不再是迷茫，而是暴怒。
他踉蹌著朝凌斬樓衝過來，想把他撞開。
錢串串在旁邊看著，自然不會讓他得逞。
她掏出【七彩泡泡機】，對準男喪屍王。
“噗——”
一個巨大的七彩泡泡飛出去，瞬間把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男喪屍王揮拳砸向泡泡壁。
拳頭陷進去，又被彈回來。
再砸。
又彈回來。
他現在異能失效，累死也出不來。
他只能隔著那層薄薄的七彩薄膜，眼睜睜看著女喪屍王一點一點變成一張紙片。
那畫面，確實有點殘忍。
錢串串良心發現。
她操控著泡泡轉了個圈，讓男喪屍王背對著那邊。
——這樣就看不著啦！
她覺得自己真是個大善人。
然而泡泡剛轉過去，男喪屍王又自己轉了回來。
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錢串串：“……”
她聳了聳肩。
“行吧，”她說，“愛看就看。”
她也不管了。
反正一會兒他也是要去陪她的，她這應該也不算拆散有情人……有情屍吧？
也就是這一會兒的功夫。
女喪屍王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張紙片人。
薄薄的，扁扁的，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而她的晶核——
那顆銀白色的、泛著冷光的晶核——
已經被凌斬樓握在了手中。
男喪屍王的嘶吼音效卡在喉嚨裡。
他隔著那層七彩的薄膜，看著那顆銀白色的晶核從女喪屍王的身體裡掉落，看著它被凌斬樓握在掌心。
他愣住了。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愣在那裡。
然後——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碎了。
不是恨。
是比恨更深的東西。
是絕望。
錢串串看了他一眼，忽然有點不確定——這到底是人類的感情，還是喪屍的感情？
也許，他們對彼此是人類。
但對其他人，是喪屍。
如果他們完全是人類，就不會殺死那麼多人了。
寧安基地派了那麼多人進來，最後沒有一個活著出去的。
而米夢瑤當時雖然抓了那麼多人，也喝了他們的血，卻沒讓任何人死。
這就是兩者之間最大的區別。
但，看到男喪屍王這副天塌了的表情，錢串串覺得她應該說點甚麼。
她想了想道:“你也別太傷心，馬上你就能去陪她了。”
聽到這話的凌斬樓沒甚麼反應，只是彎了彎唇，畢竟他早已習慣了錢式安慰。
但是米夢瑤、金段灼、袁浩三人:……
錢老闆（老闆）這是在嘲諷男喪屍王嗎？
是吧？是吧？應該沒錯。
他依舊盯著那顆晶核，盯著地上那張薄薄的紙片。
輕飄飄的，像隨時會被風吹走。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落在喪屍的臉上，詭異又淒涼。
然後他開口。
聲音沙啞，低沉。
“玲……玲。”
錢串串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抬手。
小綠從她手腕上竄出，穿過泡泡，直接刺穿了男喪屍王的腦袋。
他沒有反抗。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慢慢失去光澤。
他倒下去的時候，身體是朝著女喪屍王的方向的。
頭也歪向那邊。
像是在看她最後一眼。
——
泡泡碎了。
錢串串走過去，一銀白，一暗紅，兩枚晶核躺在她掌心。
晨光照在上面，泛著幽幽的光。
她直接提交。
【叮！特殊任務完成。獲得積分獎勵積分。獲得免費抽獎機會×5。】
“走了。”
她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
兩具屍體，一左一右，倒在廢墟上。
頭都朝著對方的方向。
“埋了吧。”她說。
“好。”
凌斬樓連思考都沒有，直接應下。
其他幾人愣了一下，但也沒說甚麼，開始動手埋屍。
錢串串在商城裡買了四把鐵鍬，一人一個。
——
回去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錢串串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廢墟。
晨光越來越亮，把那些斷壁殘垣鍍上一層金色。
凌斬樓開著車，沒有說話。
後座的小白趴著，尾巴一甩一甩。
過了好一會兒。
錢串串忽然開口。
“阿凌。”
“嗯？”
“你說他倆……算不算愛情？”
凌斬樓沉默了一秒。
“算吧。”他說。
錢串串點了點頭。
沒再說話。
車繼續往前開。
廢墟在晨光裡越來越亮。
她看著窗外，忽然彎了彎嘴角。
“那就不算拆散有情人了。”她說:“祝他們下輩子做一對有情人，然後幸福圓滿。”
這句話，錢串串用了言靈之力，她雖然不知道人有沒有下輩子，如果有的話，她的言靈之力有沒有用，但……
就當是她偽善吧。
回去的一路上，錢串串也加入了挖晶核大軍。
沒辦法。
晶核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甚麼程度呢？
滿地都是，一堆一堆的，根本挖不完。
錢串串看著那些成堆的晶核，眼睛都快笑沒了。
都是她的！
吼吼吼！
發了！發了！
這些加起來，估計得是那兩個喪屍王獎勵的好幾倍！
雖然低階晶核答應跟寧安基地五五分，高階晶核也給他們分一成——
但沒關係。
灑灑水啦～
挖晶核的活兒一直幹到下午。
錢串串從一開始的親自下場，到後來的坐鎮指揮，再到最後的靠在車邊喝茶看人挖，實現了完美的階級躍遷。
主要是有點廢腰還有脖子。
“金基地長，你們的人挖得不錯，回頭來店裡吃飯，我都給打九五折。”
金段灼聽到這話，手上挖喪屍腦袋的動作頓了頓。
“九五折？”
“嗯。”錢串串點頭，一臉真誠，“看你們表現好。”
金段灼沉默了兩秒。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磨出的水泡，又看了看旁邊那些累得直不起腰的隊員。
這零點五折賺的也是不容易。
金段灼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挖。
——
太陽開始往西斜的時候，晶核終於挖完了。
錢串串讓人把所有晶核都堆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真的是一座小山。
比她人還高。
錢串串站在那座小山面前，仰著頭看了好幾秒。
夕陽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那堆晶核上，像是她也成了這座山的一部分。
然後她笑了。
大笑。
笑得像個二傻子。
“發了發了發了——”她嘴裡唸叨著，繞著晶核山轉了兩圈，眼睛亮得嚇人。
凌斬樓站在一旁，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也跟著彎了一起來。
“分吧。”等錢串串終於笑夠了，大手一揮。
按照之前說好的，低階晶核五五分，高階晶核給寧安基地一成。
金段灼帶著人開始分。
分得很認真，一顆一顆數。
那些寧安基地的隊員，雖然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此刻一個個眼睛亮得像燈泡，數晶核的手一點都不抖。
這可是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多的晶核。
雖然只能分到一小部分，但那一小部分，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錢串串則是靠在車邊，一邊喝奶茶，一邊看著他們數。
等分完的時候，太陽已經徹底西斜了。
寧安基地那邊也堆起了不小的一堆。
雖然跟錢串串那座小山沒法比，但也不少了。
金段灼看著那堆晶核，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頭，看向錢串串。
“錢老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