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叫我甚麼事哇？
中午，正是店裡客人最多的時候。
金段灼走後不到半小時，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人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了一眼，然後縮回去。
過了幾秒，門又被推開。
這回進來了三個人。
穿著普通，眼神四處亂瞟，一看就是第一次來。
他們在門口站了幾秒，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歡迎光臨。”錢串串和凌斬樓正在忙著收銀，她抽空抬頭，“冷櫃自己拿串，鍋底自己選，吃完數籤子結賬。”
“小米，接待一下。”
被點名的米夢瑤走過去，倒是很配合，如果忽略她永遠沒個笑模樣的臉的話。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人家是喪屍，你見過哪個喪屍面帶微笑的？
——
又過了十分鐘。
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五個人。
接著又是三個。
兩個。
四個。
……
店很快就坐滿了。
甚至還有好幾夥站在過道里等位子的。
新進來的人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愣住了。
沒位子了。
但也沒人走。
就那麼站著，等著。
麻辣鍋底的醇厚混著骨湯的鮮香，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溢位來，勾得人邁不動腿。站在門口等位的那幾撥人，明明連坐的地方都沒有，卻沒一個捨得走。
就在這時候——
“讓開！”
一道聲音從門外炸開，霸道得不講道理。
排在門口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男人踉蹌了兩步，直接摔在地上，掌心擦過水泥地，蹭出一片血痕。
能在末世生活三年的人，沒有誰是弱柳扶風的。
能把人直接推倒——推人的那個，用了多大力氣，可見一斑。
被推倒的人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瞬的怒意。
但當他看清來人，那點怒意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門口站著五個人。
為首的是個光頭，三十來歲，滿臉橫肉，眼角有一道從眉骨拉到下巴的疤。那疤舊得很，當初被劃開的時候一定很深——皮肉翻出來，癒合後才會留下這麼一道猙獰的痕跡。
他身後跟著四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眼神卻出奇的一致，都帶著那種“老子不好惹”的囂張。
而動手的人則是四個人裡的瘦子，明明看起來就是個皮包骨，但力氣卻大的很，應該是個力量型異能者。
五人看都沒看地上那個人一眼。
他抬頭，看向那扇敞開的門，看向門裡熱氣蒸騰、人聲嘈雜的景象，聞著那股霸道地往外竄的香味。
他吸了吸鼻子。
“就這兒？”
他身後一個人點頭：“就這兒，肖哥。”
光頭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落在旁人眼裡，怎麼看怎麼讓人心裡發毛。
他抬腳，跨過門檻。
身後那四個跟上去。
被推倒的人還坐在地上，低頭看著自己擦破的手掌。
他沒說話。
但他也沒走。
他就那麼坐在那兒，盯著那五個人的背影，憋屈又甚麼都不敢說。
錢串串自然是注意到了這一幕，眉毛不自覺皺了起來。
剛才還舒展著的心情，這會兒全沒了。
推她的客人？
還把人推倒了？
她如果沒看錯，似乎還擦破了皮。
“小白。”
趴在冷櫃旁的白貓耳朵動了動，尾巴尖一甩，站了起來。
“喵？”
［漂亮姐姐～叫我甚麼事哇？］
錢串串朝那五個人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把這五個人，”她說，“都給我打趴下。”
小白歪了歪腦袋。
然後它轉過身，邁著貓步，朝那五個人走去。
步子不緊不慢，尾巴翹得老高。
那五個人一進店，一雙眼睛就在冷櫃裡去食材上定格了，腳也往冷櫃那邊走。
光頭走在最前面，一雙眼睛落在冷櫃裡碼得整整齊齊的食材上。
咧嘴笑了一下。
“嘿，竟然有這麼多好東西。”
身後那四個人跟著笑，笑得肆無忌憚。
店裡原本嘈雜的人聲，不知不覺安靜了幾分。
有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
有人放下筷子，往旁邊挪了挪，擺足了看好戲的姿態。
這些人——今日怕是，哦不，就是踢到鐵板了。
只有店裡的一些寧安基地的人，此時不由緊張了起來。
這五個人湊一塊，在基地裡向來都是橫著走。
搶物資、佔配給、欺負人——人事那是一點不幹。
不是人幹事的，他們倒是幹了一大堆，並且樂此不疲。
偏偏這種人，異能還數一數二，搞得離譜。
金段灼倒不是不想管，也不是不能管。
只是動他們，恐怕得搭進去不少人。
更何況就算抓住了，然後呢？關起來？還是直接殺了？
關哪兒？誰去看守？如果殺了，又難免會引起人心動盪。
畢竟一個十幾萬人的基地，這樣的人絕對不止這五個。
於是就這麼一直拖到現在。
這五個人也是看中了這一點，在寧安基地橫著走，沒人敢惹，也沒人能惹。
不過也並不是毫無顧忌，至少沒有鬧出過人命，因為他們知道，那是金段灼的底線。
他們可還想繼續在寧安基地待著呢。
現在——
他們跑這找抽來了。
這邊，五個人已經走到冷櫃面前，剛想伸手碰，下一秒。
五個人同時騰空而起。
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任何動作。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他們的後頸，猛地往門外一甩。
“砰——！”
五道身影砸在店外五米開外的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那聲悶響，震得門口等位的人齊刷刷後退了一步。
光頭趴在地上，腦子裡嗡嗡作響，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剛撐住地——
一道白光從店裡竄出。
小白已經撲到了他面前。
那隻剛才還乖巧得像個大型擺件的白貓，此刻渾身炸毛，尾巴豎得像根旗杆，周身纏繞著噼啪作響的雷光。
手腕粗的雷電。
“轟——！”
雷光劈下。
好在光頭反應還算快。千鈞一髮之際，他渾身猛地覆蓋上一層金色——金屬性異能，硬化面板。雷電劈在身上，他悶哼一聲，硬生生扛了下來，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倒沒落個外焦裡嫩的下場。
旁邊那四個也各自反應過來。
火光、土盾、風牆、冰甲——一層層架起來，堪堪擋住緊隨而來的雷電攻擊。
雷電一道接一道。
電光四濺，塵土飛揚。
五個人背靠背擠在一起，狼狽不堪，但到底是扛住了。
——
店裡。
錢串串走到那個被推倒的男人面前。
1他剛從地上爬起來，此刻正看著外面，聽見腳步聲，他回頭。
錢串串遞給他幾張紙巾。
“抱歉。”她說，語氣不輕不重，“讓你在我的地盤上受傷了。”
男人愣了一下，接過紙巾。
“這樣，”錢串串繼續說，“一會兒結賬的時候，給你按五折算。就當是補償。”
男人握著紙巾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外面——那五個平時在基地橫著走的人，此刻被變異貓逼得手忙腳亂，狼狽得像五條喪家犬。
他收回目光。
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女人。
年輕，漂亮，臉上畫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打五折，那五個人又被壓著打，他忽然覺得怨氣甚麼的壓根就不存在。
“……謝謝，錢老闆。”他說。
錢串串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她轉身，看向窗外。
那五個人還在扛。
金屬性硬化、火系攻擊、土牆防禦、風刃反擊、冰甲護體——配合得還挺默契。
小白雖然佔了上風，但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不下他們。
錢串串挑了挑眉。
“倒是有點本事。”她說。
小白如今已經被她喂到十階了，雖然是十階，但戰鬥力又不止十階，尋常異能者，一群加起來也未必是它的對手。
這五個人能在小白手上這麼久都毫髮無傷——
異能等級，至少也有九階、十階。
“小綠，去幫幫小白。”
她頓了頓。
“速戰速決。”
“別影響其他客人用餐。”
話音落下。
一道綠色身影自她手腕處激射而出。
快得幾乎看不清形狀。
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秒。
那綠色身影已經到了五人面前。
是一根藤蔓。
翠綠的，晶瑩剔透的，像玉雕成的那種綠。
但它抽下來的時候——
破空聲尖銳刺耳。
“啪！”
光頭的金色面板上，多了一道血痕。
他愣了一秒。
然後慘叫出聲。
光頭的慘叫聲還沒落地，小綠的下一鞭又抽了過來。
“啪！”
又是一道血痕，這回抽在肩膀上，金色面板像紙糊的一樣，直接裂開一道口子，血珠子飛濺。
“媽的——！”
光頭身後的那個土系異能者趕緊架起土牆，厚厚一層土壁擋在五人面前。
小綠的藤蔓抽在土牆上，土屑紛飛。
那土系異能者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看見那條翠綠色的藤蔓繞過土牆，從側面抽了過來。
“啪！”
正中他後頸。
他兩眼一翻，直接趴在地上，暈了過去。
“老三！”
旁邊那個風系異能者急了，雙手一揮，數道風刃呼嘯著朝小綠斬去。
小綠不躲不避。
風刃砍在藤蔓上，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藤蔓反而藉著風勢一甩，精準地纏住了他的腳踝。
“啊——！”
他整個人被倒吊起來，頭朝下懸在半空，臉漲得通紅。
火系異能者抬手就是一團烈焰，朝小綠轟去。
小綠的藤蔓微微一縮，然後猛地彈開。
火焰被抽散，火星四濺。
下一秒，藤蔓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腕。
“咔”一聲輕響。
火系異能者的慘叫聲比剛才光頭的還慘——手腕脫臼了。
冰系異能者是最後一個。
他咬著牙，撐起一層冰甲，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小綠的藤蔓抽在冰甲上，冰屑紛飛。
一下。
兩下。
三下。
冰甲裂了。
第四下。
“啪！”
冰甲碎了一地。
那冰系異能者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
小綠的藤蔓停在他面前，尖端的葉片輕輕晃了晃。
像是在問：還打嗎？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小白在旁邊看得尾巴都翹起來了。
那隻毛茸茸的尾巴高高豎起，尖兒還得意地晃了晃。
然後它張開嘴。
一個巨大的雷電球在它口中凝聚——電光刺眼，噼啪作響，直徑比它整個身子還大。
“轟——！”
雷電球橫掃過去。
五個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電光吞沒。
金光碎了，土牆垮了，冰甲化了。
風刃消散在半空，火焰還沒成形就被劈散。
等電光散去，地上只剩五具冒煙的人形物體。
焦黑。
但還剩口氣。
散發著蛋白質燒焦的古怪氣味。
——
所有在場寧安基地的人，鴉雀無聲。
他們想過這位錢老闆會贏，但沒想到會這樣單方面壓倒式的勝利，甚至都不需要本人動手，也不需要另外兩個人動手。
一根藤蔓外加一隻變異貓就直接解決了。
把那五個在基地橫著走了三年、讓基地長都頭疼的刺頭，收拾得服服帖帖。
從動手到結束，三分鐘。
不對——兩分半。
五個人。
一個跪了，一個暈了，一個吊著，兩個趴著裝死。
門口那群人站在原地，沒人說話。
也沒人敢說話。
過了好幾秒，才有人輕輕嚥了口唾沫。
店門口，那五具“焦屍”還趴在地上。
最前面那個光頭，臉埋在土裡，肩膀微微發抖。
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店裡。
錢串串慢悠悠走到門口，低頭看了一眼那五個人。
隨後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能讓門口那群人都聽見。
“我不管你們在外面如何，有多少能耐。但在我的店裡，就要講我的規矩。”
“先來先到，後來排隊——這是規矩。”
她看著那五顆低垂的腦袋。
“不要再有下次。”
“否則——我可不會再給你們留口氣。”
說完，她轉身往回走。她並沒有提將客人推倒的事情，這樣只會給那人拉仇恨，回基地後，這些人怕是不會放過他。
所以她只說了不排隊的問題。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
頭也沒回。
“要吃飯就排隊，不吃就離開，不要擋著我的店門。”
五個人趴在地上掙扎了半天，總算爬了起來。
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