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9章 我只是個客人

2026-03-30 作者:蝸牛騎鯊魚

第239章 我只是個客人

豆製品區是豆腐泡、腐竹、千張結。蔬菜區是青菜、娃娃菜、金針菇、藕片,該切片的切片,該改刀的改刀。丸子區是牛肉丸、魚丸、蝦滑丸,個個圓潤飽滿,規規矩矩地碼在透明格子裡。

主食區泡著各種顏色的泡麵餅和粉絲。

燈帶在冷櫃裡亮著,把每一根籤子、每一片肉、每一顆菜葉都照得透亮。

像在等人來拿。

王石頭和李奎站在冷櫃前面,視線久久無法移開。

尤其是王石頭。

末世前那會兒,他家樓下就有一家涮串店。

店面不大,七八張桌子,塑膠凳子摞在門口。老闆是東北人,嗓門大,愛跟客人嘮嗑,總說自家湯底是老方子熬的,別處吃不著這個味兒。

他那時候隔三差五就跟朋友去一趟。

麻辣鍋底,牛肉羊肉各拿十串,豆皮金針菇是標配,最後下一包泡麵。

結賬的時候搶著買單,誰輸誰請下一頓。

然後下一頓很快又來。

那時候覺得日子很長,涮串鍋隨時能吃,朋友隨時能約,樓下那家店會一直在那兒。

——然後末世來了。

店沒了。

人也沒了。

“老王,我們……要吃嗎?”李奎懟了懟發愣的王石頭,把人叫回了神。

王石頭摸了摸兜裡一直沒有聲音的對講機,點了點頭:“吃吧。”

李奎幾乎是在下一秒就拿起托盤衝了過去,很快手裡那的托盤就被碼得冒了尖。

“夠了。”王石頭攔住他,“先吃,不夠再拿。”

李奎看了一眼托盤上那座小山,戀戀不捨的收回了手。

兩人端著串找了個角落的空桌坐下。

鍋已經開了,紅油咕嘟咕嘟地翻滾,辣椒段一沉一浮,香氣頂得人嗓子發緊。

王石頭先把一把肉串放進去。

竹籤碰到滾燙的鍋沿,發出輕微的“嗤”聲。

他等了會兒。

拿起一根,擼到油碟裡滾了滾。

——麻醬是調過的,加了韭花和腐乳,還有一點點糖。

他沒說話。

把肉送進嘴裡。

燙。

辣。

然後是嫩。

他嚼著那片牛肉,嚼了很久。

李奎沒他那麼多心理活動,埋頭就是一通涮,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通紅,邊吸冷氣邊往嘴裡塞。

“這湯底真夠味。”他含糊不清地說,“這肉也真新鮮,跟末世前的涮串店一模一樣,甚至還要好吃三分!”

王石頭沒接話,但也是一串接著一串。

他又夾了一片羊肉。

羊肉比牛肉肥一點,油脂在舌尖化開,帶著奶香。

鍋裡又滾了一輪。

李奎已經開始下泡麵了。

這期間,那扇黑胡桃木門就沒消停過。

一開始是零零散散地進人,後來幾乎是一波接一波。

有穿作戰服的,風塵僕僕,進門就直奔冷櫃。

那人拿了滿滿一托盤串,找了個角落坐下,一個人埋頭吃。吃完也不多待,把籤子往吧檯上的回收筒裡一放,付了錢,又從黑胡桃木門消失了。

也有人在吧檯前停一停,跟那個長頭髮女人聊上幾句,才不緊不慢地去取串。

那個被稱作“錢老闆”的女人一一回應,沒甚麼走心,但也做到了句句有回應。

“嘿!看甚麼呢?!”

一道聲音突兀地從旁邊砸過來。

李奎筷子一抖,麵湯差點灑出來。王石頭猛地抬頭,手已經下意識往腰間摸去——

然後他愣住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紅。

不是那種低調的暗紅,是正正經經的、張揚的、走到哪兒都別想低調的大紅色。

這人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風衣,衣襬在身側微微晃盪,襯得整個人像一團剛從火裡跳出來的光。

再往上看——

容貌昳麗。

王石頭腦子裡冒出這個詞,但他不太確定自己用得對不對。

眉眼分明是男人的眉眼,線條硬朗,輪廓分明。但那五官湊在一起,就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不是陰柔,不是女氣。

就是好看。

那人站在他們桌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們。

嘴角掛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們是這的人?”他問。

“這的人你們不是這的人”王石頭滿眼警惕,反應也不慢。

那人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和語氣,很是自來熟的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了。

大紅色的風衣衣襬垂下來,搭在椅背上,像一面沒來得及收的旗。

“我當然不是。這裡你所看到的所有人,除了你們兩個,都不是這的人。”

“那你們……來自哪裡?”王石頭心頭一跳,試探著的問。

“別急。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在給你們解答問題。”

“我叫季言。”他報了個名字,衝吧檯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位是這家店的老闆,叫錢串串,不過大家都稱呼她為錢老闆。”

“兩位怎麼稱呼”

李奎嘴裡還含著半截面條,沒嚥下去。

季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別緊張,就是過來打個招呼。”他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而且你們不是來了解情況的嗎?我直接給你們講解一二,豈不更好。”

王石頭終於開口:“那你有甚麼目的?”

“瞭解是相互的嘛。”季言答得乾脆。

王石頭和李奎對視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

季言見此,視線往下落了落——從王石頭臉上,落到他上衣的口袋。

口袋鼓著一點。

對講機的紅燈在那裡一閃一閃,隔著布料,並不明顯,但也不難發現。

“兩位兄弟如果做不了主,”他說,語氣裡帶著點善解人意,“可以問問你們的上頭。”

王石頭和李奎的神色同時一變。

五百米外的哨塔裡,周遠那邊——

同樣神色一變,但很快,他就收斂了神色。

王石頭的手指僵在筷子上面。

他看著季言。

季言也看著他,神情坦然,甚至帶點“我理解,換我也這樣”的寬容。

那眼神分明在說:沒事,第一次來都這樣。

王石頭沒說話。

但衣服兜裡的對講機,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甚麼都知道?”

聲音有點遠,帶著電流的沙沙聲,正是周遠。

王石頭將對講機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季言低頭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拉得更開了。

“當然不是。”他說,回答的十分坦然,“我只是個客人,怎麼可能甚麼都知道。”

他頓了頓。

“不過嘛——”

他把手插回風衣口袋。

“我算是認識錢老闆最久的人之一。”他往吧檯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你想知道的,我應該能回答個大概。”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

“比如說?”

季言笑了。

“比如說——”他拖長了語調,“這店是甚麼時候開的,那扇門是甚麼門,從那扇門出來的人都是些甚麼人,為甚麼我們只能從那扇門進來,但卻沒人從大門走出這個店。”

“我可以回答的問題有很多,就看你想問甚麼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