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他做夢都不敢這麼夢
雖然變化有些緩慢,但阿洛緊緊盯著,確實能察覺到那紫黑色在以肉眼幾乎難以分辨的速度褪去,腫脹似乎也在微弱地消減。
阿諾原本緊皺到扭曲的眉頭,似乎鬆開了那麼一點點,急促痛苦的呼吸也變得稍微平穩了些許。
這細微的好轉,如同黑暗中透出的第一縷曙光,瞬間點燃了阿洛心中幾乎熄滅的希望。他看向那散發著柔和綠光的藤蔓,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感激。
十幾分鍾後,本來翠綠的藤蔓從與少年傷口接觸的部位開始,一絲絲紫黑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沿著藤蔓的脈絡向上蔓延。而與之相對的,阿諾手臂上那駭人的紫黑色,此時已經完全褪去,猙獰的傷口也已經不見了,面板雖然依舊蒼白病態,卻不再是那種詭異的死黑。
“姐姐!”阿洛指著小綠,聲音透著擔憂,“它……它怎麼了?顏色變了!它不會有事吧?” 他既因為哥哥有救了而感到開心,同時也因為正在救治哥哥的藤蔓異樣而感到不安。
錢串串自然也注意到了小綠的變化,不過之前就有過這種情況,所以此時她十分淡定。
“它在吸收和轉化你哥哥體內的喪屍毒素。”錢串串解釋道,語氣平靜,但眼神專注,“不過不用擔心,小綠沒那麼脆弱。”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藤蔓上那蔓延的紫黑色在到達某個臨界點後,忽然停止了擴散。緊接著,翠綠的本色開始從藤蔓根部重新湧現,如同一股清泉,緩慢將那抹紫黑向下“推擠”、壓縮。同時,藤蔓表面浮現出更加清晰的、脈絡般的綠色光芒,彷彿在加速淨化過程。
小綠經過錢串串長時間的晶核投餵,早不知道進化了幾個等級了,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吸收毒素要休息好久才能將毒素淨化的小綠了。
幾個呼吸間,那抹紫黑色便被壓縮、驅趕到了藤蔓最尖端約一寸長的部分,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暗沉。而藤蔓主體的翠綠色澤雖然比最初稍顯黯淡,卻依然生機盎然,緩緩搖曳著。
“看,它在自我淨化。”錢串串示意阿洛,“將吸收的毒素集中隔離在末端,慢慢消化或排除。你哥哥已經沒事了 ,應該很快就會醒。”
她說著,輕輕點了點小綠的尖端。那截顏色暗沉的末端悄然脫落,掉在地上,竟如同失去活性的枯枝般迅速蜷縮、化為一點不起眼的灰燼。而小綠的本體則靈巧地縮回錢串串腕間,光澤雖然稍弱,但依舊靈動。
阿洛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還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剛剛錢串串說了甚麼。
哥哥好了?
馬上就會醒了……
“哥……哥哥……”他哽咽著呼喚。
下一瞬,他便看到昏迷中的少年睫毛劇烈顫抖了幾下,眼皮緩緩掀開一條縫隙。他的眼神起初是渙散而茫然的,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落在了阿洛那張佈滿灰塵和眼淚的臉上。
“阿……洛?”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得幾乎聽不清,但確確實實是清醒了!
“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阿洛喜極而泣,緊緊抓住哥哥的手,“太好了!!!”
“阿洛……快跑,我、我要變成…喪屍了,不能保護、你了,你……快走!”
“不會的!阿諾,你不會變成喪屍的,你已經被這位姐姐的……小綠治好了!你看你胳膊,已經完全好了,你看!”
阿諾的目光順著阿洛的指引,落在了自己手臂上,那上邊除了破了的衣料,和上面殘留的血跡,面板上確實半點傷口也沒有了。
阿諾怔怔地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臂,甚至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觸感真實,面板溫熱,除了失血後的些許蒼白無力,沒有任何異常。那曾經讓他痛不欲生、絕望等死的猙獰傷口和詭異紫黑色,竟然真的消失了。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沖刷過他剛剛清醒、還有些混沌的大腦。他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喜極而泣的弟弟,落在了錢串串身上。
這個陌生的年輕女子,靜靜地站在一旁,肩頭伏著一隻奇異的紫色蜘蛛,手腕間纏繞著一抹若隱若現的翠綠。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是您救了我?”少年阿諾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絲顫抖,那是絕處逢生後混雜著感激、慶幸和不可置信的情緒。
錢串串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嗯,用了很大力氣呢。”
雖然她並不打算從這兩兄弟身上得到甚麼,但她也不是做了好事默默無聲的人。
“謝謝,我會報答你的。”少年聲音飄浮,但眼神卻很堅定。
一看就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你這樣子可報答不了我,還是先吃東西吧。”
阿洛這才想起懷裡的麻辣燙,連忙手忙腳亂地開啟。雖然有些涼了,但香氣依舊誘人。
“這……是從哪裡來的?”阿諾看著面前的麻辣燙,眼神中再次泛起不可思議。熱湯、鮮蔬、實在的肉片……這畫面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出現在他的現實裡了。
“在姐姐的店裡買的!”阿洛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與有榮焉,“姐姐是開麻辣燙店的,叫‘包你滿意麻辣燙’!就在三號碼頭那邊,新開的!店裡的東西可好了,都特別新鮮!我用我們從‘深藍’帶出來的苔蘚,在姐姐店裡的一個圓盤上一放,就換了三萬積分!這碗麻辣燙才六百積分,我們可以吃好多好多頓了!姐姐的店可厲害了,不僅收變異材料,還收晶核和黃金……”
阿洛像是開啟了話匣子,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在店裡的見聞和交易過程講了一遍,語氣熱烈,甚至比錢串串這個正牌老闆還要賣力宣傳。
阿諾則是滿眼迷茫的聽著阿洛滔滔不絕的講著,每個字都聽懂了,但合在一起,他就聽不懂了。
或者說,不敢相信。
他做夢都不敢這麼夢。
好在阿洛雖然說得起勁,手卻沒停,麻利地將一次性筷子掰開,遞到哥哥手裡。“哥,你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