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慢慢吃
罷了,上面交代的任務是評估,吸納的活本來也不是他乾的,他也沒必要操這份心!
想明白的王猛也不再繼續之前的話題 ,而是問道:“錢老闆,你們這的麻辣燙能打包嗎??”
“當然。”
“那給我再打包十份,我帶回去給其他兄弟也嚐嚐。”
錢串串眼睛一亮,笑容比剛才還要燦爛幾分,說話都跟著熱情了不少:“先生真是體貼兄弟們!十份豪華版麻辣燙是吧?馬上就好!”
她轉身就對後廚機器人下了指令,同時不忘補充:“王隊長放心,打包分量和堂食一樣實在,湯料分裝,保證回去加熱味道也不差!”
王猛看著她瞬間迸發出的熱情,一時有些無言。
突然覺得自己剛剛那一番長篇大論有點蠢。
這位錢老闆軟硬不吃,但應該挺吃“錢”的。
“那就多謝錢老闆了。”他乾巴巴地道了聲謝,示意一個手下上前付賬。
很快,十個封裝嚴實、還帶著溫熱的特製環保餐盒被送了出來。
錢串串親自將保溫袋遞過去,笑容可掬:“王隊長拿好,小心燙。歡迎下次再來!還給你打九五折哦!”
王猛沒再多言,帶著十份麻辣燙和手下們離開了店鋪。
看著王猛一行人走遠,錢串串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轉而換上了一抹帶著點小狡黠和滿足的輕鬆笑意。她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回櫃檯。
“果然不可以貌取人。”她打了個響指,語氣歡快,“本來以為是來找茬的,沒想到竟是個大客戶!”
十五份豪華版麻辣燙,前面五份是原價,打包的十份她給打了九五折,一萬七千四百塊到賬!
“但凡長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世道跟誰結仇也不能跟食物結仇。”凌斬樓淡淡道。
在凌斬樓眼裡,像趙鐵那種人,就是個蠢貨。
且蠢而不自知。
“那倒是。”錢串串贊同的點點頭。
“這才一上午時間,就接連來了三波人,‘工業遺民’的人怕是也要來了吧?”
“等等看你知道了。”
“該吃午飯了。”凌斬樓提醒道,將她的思緒拉回:“想吃甚麼?”
錢串串立刻精神一振,將腦子一扔:“麻辣燙!”
天知道,她聞著味都要饞死了!
自己開的店,結果自己還一口沒吃上呢!
“好。”
“我的要特辣!多加肉和香菜!”
“好。”
凌斬樓轉身走向後廚操作區,親自為她煮。
雖然機器人可以完美執行,但他就是喜歡自己親自動手。
等待的間隙,錢串串閒著沒事,走到窗邊向外望了望。碼頭上依舊空曠寂寥,只有風吹過鏽蝕金屬發出的嗚咽聲,以及遠處江面泛起的微光。中午的陽光有些刺眼,但驅不散這片工業廢墟固有的沉重陰霾。
“看來‘工業遺民’的人最能沉得住氣,或者……他們觀察的方式更隱蔽?”錢串串嘀咕著,並不十分在意。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紅油鮮亮的麻辣燙被端了出來。錢串串那碗堆得冒尖,紅彤彤的辣油幾乎覆蓋了所有食材,香氣霸道而熱烈。凌斬樓那碗則顯得溫和許多,湯色清亮些,一看就沒放多少辣。
兩人在櫃檯後的餐區坐下。錢串串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筷子吸飽了紅湯的粉絲和厚厚的肉片,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瞬間,極致的麻辣鮮香在舌尖炸開!辣度兇猛卻不過分燒灼,混合著牛油和數十種香料的複合滋味,醇厚而富有層次,瞬間啟用了所有味蕾。肉片緊實彈牙,豆皮吸滿了湯汁,蔬菜爽脆清甜……每一種食材都在辣味的統領下,貢獻出自己最完美的口感。
“唔……好吃!”錢串串被辣得鼻尖冒汗,眼睛卻幸福地眯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讚歎,“就是這個味兒!太正了!”
她大口大口地吃著,完全沉浸在美食帶來的純粹愉悅中。
凌斬樓吃相優雅得多,但速度也不慢,甚至比錢串串要快上很多,沒一會兒就見了底。
他放下筷子,看著錢串串吃得臉頰泛紅、額頭沁汗、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心底那處最柔軟的地方彷彿也被這熱辣的食物熨帖得暖暖的。
兩人安靜地享受著午餐。店內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滿足的進食聲,氣氛安寧而溫馨。
就在錢串串快要吃完時,店門外,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這一次的腳步聲很輕,帶著明顯的遲疑和謹慎,停在門口,似乎猶豫著要不要進來。
錢串串和凌斬樓同時停下了動作,對視一眼。
“慢慢吃,交給我。”凌斬樓說道。
錢串串自然沒意見。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再說,還有凌斬樓呢。
凌斬樓站起身,挺拔沉靜的身影走向櫃檯後站定,目光平靜地望向門口。
那扇半掩的門被一隻髒兮兮、骨節分明卻過分消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些。一個身影畏縮地挪了進來。
是個少年,看身形不過十五六歲,穿著一身明顯不合體、打滿補丁且沾滿汙漬的舊衣,頭髮亂糟糟地粘結在一起,臉上除了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幾乎被灰塵和汗漬糊滿。他進來後,立刻緊緊貼在了門邊的牆壁上,彷彿這樣能帶給他一絲安全感,眼神慌亂地掃過店內溫暖明亮的景象、櫃檯後氣度不凡的凌斬樓,以及……正埋頭吃得噴香的錢串串和她面前那碗已經見底的麻辣燙,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好幾下。
隨後目光艱難挪開,最後定格在牆上的變異生物材料上。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用破布勉強裹起來的小包裹,邊緣露出一點金屬的冷光和幾縷乾枯的、顏色奇怪的植物纖維。
“老、老闆……”少年開口,聲音乾澀發緊,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虛弱和氣短,“我……我這有點東西,您、您這兒……收嗎?”
凌斬樓的視線落在那個包裹上,沒有多餘的詢問,直接指向櫃檯上的金屬圓盤,聲音平穩無波:“東西放上去,自動估價。”
他的態度簡潔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同情或暖意,反倒給了少年莫名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