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包你滿意”
夜深了，包子鋪裡靜悄悄的，只有牆上的鐘表“滴答”響著。錢串串抬頭瞥了一眼——十點多了已經。
“得趕緊把面發上……”她嘀咕著，繫上圍裙，走向操作檯。冷藏櫃裡的餡料是現成的，明天直接包就行，但麵糰必須今晚準備好。
她舀了幾大勺麵粉倒進和麵機，又依次加入酵母、糖、鹽和溫水。機器“嗡嗡”啟動，不鏽鋼桶裡的麵粉漸漸聚成團，旋轉、揉捏，變得越來越光滑。
錢串串盯著發呆，思緒也跟著麵糰轉啊轉，直到“嘀”的一聲提示——面好了。
她伸手揪出一團，在案板上“啪”地摔了兩下，麵糰彈性十足地回彈。滿意地點點頭，她蓋上溼布，讓麵糰靜靜發酵。
隨後又從冷藏櫃裡拿出包子餡，裡面餡料有很多種，滷肉的、牛肉的、奧爾良雞肉的、豬肉玉米的、豬肉香菇的、豬肉白菜的、韭菜雞蛋的、西葫蘆雞蛋的……
錢串串並不打算都拿出來包，在末世不需要透過包子的多樣性來提高競爭力，有的吃就不錯了。
蒸屜一共有四層，她就乾脆只拿了四種餡出來，分別是滷肉的、牛肉的、豬肉玉米和西葫蘆雞蛋的。
豬肉玉米按理來說應該是葷的，但又沒有前兩樣葷，所以三三直接將其歸類到了素包類。
用它的話說就是:【不差這點！】
錢串串對此沒甚麼意見，反正是系統提供的東西，它都不差這點，她就更不差了！
她現在只犯愁一件事，明天會不會有人來。
【宿主放心，雖然現在人類數量已經十不存一，大多數都居住在各大基地，但城市裡還是會有一部分異能者來尋找生存物資。】
系統這麼一說，錢串串瞬間就不愁了，就現在的條件，只要有人來，就不怕他不買！
睡覺！
包子鋪角落有個迷你洗手間，雖然小得轉個身都費勁，但熱水器、洗手檯一應俱全。錢串串草草洗漱完，從牆邊拉出摺疊床，“咔噠”一聲展開，整個人癱了上去。
很快沉入了夢鄉。
……
晨光刺破雲層，安市廢墟上浮起一層灰濛濛的霧靄。
喪屍的嘶吼聲從遠處傳來，斷斷續續，像生鏽的鋸子拉扯著黎明。
某條狹窄的巷子裡，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交織——
“快！再快點！”
四五個身影在殘垣斷壁間狂奔，身後是潮水般湧來的喪屍群。
隊伍中間，一個面色慘白的男人被兩人架著，踉蹌前行。他的右腿血肉模糊，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砸出深色痕跡。
“老大...別管我了...”他艱難地嚥了咽口水，“這樣下去...大家都得死...”
寸頭男人手臂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卻仍死死架住同伴：“省省力氣！有功夫說喪氣話，不如想想怎麼甩掉後面那群喪屍！”
“就是！”絡腮鬍喘著粗氣接話，汗水順著胡茬往下淌，“隊裡就你一個智多星，沒了你，我們這群莽夫遲早玩完！”
跑在最前面的女人頭也不回地冷笑：“徐望，隊裡就你一個莽夫，別拉我們下水。”
明明是生死一線的逃亡，嚮明臣卻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腿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可胸口那股暖意怎麼也壓不下去——這些傢伙，是在變著法子告訴他：
沒人會放棄你。
喪屍的腐臭味越來越近，嚮明臣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有這樣的隊友，就算今天真要交代在這兒......
值了。
就在這時，一股十分霸道的包子香味傳入四人鼻尖。
“艹！這是包子味吧？！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都出現幻覺了！竟然聞道了包子味！”
絡腮鬍一邊架著人跑，一邊忍不住的大口呼吸。
“我也聞到了！”跑在前面的女人也猛吸了一口空氣中飄來的食物香味。
下一秒，肚子就發出了抗議的叫聲。
“順著香味跑！”寸頭男宋津低吼出聲，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喪屍不需要進食，能蒸出包子的只可能是活人。
——是陷阱也好，是希望也罷，此刻這香味就是他們唯一的浮木。
至於會不會連累包子的主人？
宋津扯出一個苦笑。在末世掙扎三年，他早把“不牽連無辜”這種奢侈的道德準則，連同文明社會的其他體面一起埋葬了。
活著。
讓自己人活著。
這就夠了。
嚮明臣是最先明白宋津意思的，他看了一眼他，抿了抿唇甚麼都沒說。
作為和宋津相識最久的人，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曾經會在雨天給流浪貓打傘的男人，如今不得不把最後一點善良都鎖進心底最深的角落。末世三年，足夠把任何人的柔軟都磨成鋒利的刀刃。
“快看前面！”絡腮鬍突然大喊。
順著蒸騰的白煙望去，一棟完好的鋪子突兀地立在廢墟中。招牌上“包你滿意包子鋪”幾個大字醒目得刺眼，門口的價格板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更令人心驚的是，透過霧氣朦朧的窗戶，能看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注視著他們。從輪廓判斷是個年輕女孩，而且——
“就她一個人？”徐望的聲音陡然拔高。
身後的喪屍群已經逼近到能聞見腐臭的距離，而眼前的包子鋪裡只有一個女孩……
瞬間，四人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他們似乎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這一刻四人不由的放慢了腳步。
他們在糾結要不要過去，過去似乎也甚麼都改變不了，反而還會再多賠上一個人的性命。
這似乎並不划算。
如果這個女孩的命能換他們四個人的命，也許他們會過去，但是女孩在店裡，那個店門看起來一點也不結實。
他們和那個女孩無冤無仇，似乎沒有拉上她一起死的必要。
此時的四人甚至都沒時間思考為甚麼這裡會有一個包子鋪！
包子鋪裡為甚麼還有女孩！
又為甚麼一個女孩竟然敢在末世孤身一人賣包子！
就在這時，女孩將門開啟了！
打…開…了！
露出一張明媚又熱情的笑臉。
只聽她道:“四位客人，要買包子嘛？”
錢串串起了個大早蒸包子，包子蒸好了，卻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千盼萬盼前方巷口突然竄出四個人，朝她這個方向跑來。
身後還跟著一群喪屍。
她直接忽略了後邊的喪屍，雙眼放光的看著朝她飛奔而來的四人。
那四人似乎也看到了她。
然後……他們的速度竟然放慢了。
越來越慢...
眼看著喪屍就要碰到他們後腦勺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好不容易盼來的人，可別死了！
最起碼，買完再死啊！
於是，她忍不住開啟了門。
問出來那句“四位客人，要買包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