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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第449章 一張牌

2026-03-30 作者:豆豆熊熊

第449章 一張牌

屋裡安靜下來。

瑞王退出去後,帳中只剩皇帝和老內侍宋公公。燭火跳動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忽長忽短。

皇帝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宋公公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動。

過了很久,皇帝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參加美食節的這些人,怎麼會知道朕在喝藥?”

宋公公的肩抖了一下,沒有接話。

皇帝的眼睛還閉著。

“剛好又是蕭煜的妻子,她酒樓裡的吃食?”

宋公公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大氣不敢出。

屋裡又安靜下來。燭火又跳了一下。

皇帝睜開眼,看著帳頂。那眼神不像個剛中毒醒來的人,清明得有些嚇人。

“老狗。”他忽然道。

宋公公趕緊上前一步,躬著身子:“奴才在。”

皇帝沒有看他,還是盯著帳頂:“你說,要是朕不在了,老三爭得過老大嗎?”

宋公公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他伏在地上,聲音發抖:“聖上……聖上還要長命百歲呢……這話,這話奴才不敢接……”

皇帝轉過頭,看著趴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宋公公,嘴角動了動。

他想笑。

這老東西,跟了自己幾十年,遇事就哭,哭完該幹嘛幹嘛。這會兒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只受了驚的老狗。

皇帝收回目光,又看著帳頂。

“行了,起來吧。”他道,“朕還沒死呢。”

宋公公爬起來,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垂手站在一旁,眼睛還紅著。

屋裡又安靜了。

燭火跳動著,把宋公公的影子投在帳壁上,一晃一晃的。

瑞王進了偏殿,在榻上坐下。

門關上了。他閉著眼,手指在膝上輕輕敲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他的貼身侍衛。門開了一條縫,侍衛閃身進來,垂手站在一旁。

瑞王沒有睜眼:“說。”

侍衛壓低聲音:“查到了。晉王妃買通了第二輪的三位評委,讓他們把北味軒的杏仁奶凍選入決賽。”

瑞王的手指停住了。

他睜開眼,看著侍衛:“她想幹甚麼?”

侍衛搖頭:“不知道。屬下只能查到這些。”

瑞王沒有接話,目光落在案上那盞燭火上。火苗跳動著,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晉王妃對蘇微雨動手。

為甚麼?

是為了害父皇?害了父皇,晉王最大的依靠就沒了。她瘋了?

父皇最近身子一直不好,可立儲的事,一個字都沒提過。他這個嫡長子,反倒處處被打壓。那個好大喜功的晉王,有甚麼資格跟自己爭?

瑞王的手指又開始在膝上輕輕敲著。

或者——晉王不是為了害父皇,是為了拉攏蕭煜?

蕭煜手握兵權,又掌著五市。若是能讓他欠晉王一個人情……他忽然想起自己當時的決定。把參賽者全部關進詔獄,是自己搶先說的。詔獄是他的勢力範圍,任何人都不能從那裡把人帶走。

這一步,走對了。

瑞王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夜風吹進來,帶著外面的涼意。

接下來——他必須讓父皇懷疑晉王。

但也要讓晉王以為,父皇還是信他的,甚至……以為自己才是內定的儲君。

只有讓他覺得勝券在握,才會狗急跳牆。

瑞王把窗關上,轉過身。

侍衛還站在原地,等著。

瑞王道:“下去吧。盯著晉王府那邊,有任何動靜,立刻來報。”

侍衛抱拳,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瑞王一個人。燭火跳動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晉王出了宮門,夜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正想上馬車,餘光瞥見旁邊站著個人。林文遠從陰影裡走出來,躬身行禮:“王爺。”

晉王點點頭,沒有停步,直接上了馬車。林文遠跟在後頭,也鑽了進去。

車簾放下,馬車緩緩動起來。車廂裡掛著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晃動著。

晉王靠在車壁上,捏了捏眉心。林文遠坐在對面,看著他,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王爺辛苦。”

晉王沒睜眼:“嗯。”

林文遠又問:“皇上還好嗎?”

“還好,剛醒。”

林文遠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些:“皇上的毒……解了嗎?”

“解了。”

林文遠頓了頓,又問:“查出來是甚麼中毒了嗎?”

晉王睜開眼,看著他,目光有些疲憊,但還算平和:“杏仁。食用過度。”

林文遠的身子輕輕抖了一下。

晉王正要閉上眼,忽然意識到甚麼。他又看向林文遠,眉頭慢慢皺起來。

“杏仁?”他重複了一遍。

林文遠沒有說話。

晉王的眼神變了。他坐直身子,盯著林文遠,一字一頓:“杏仁奶凍?父皇喝的藥裡,也有苦杏仁。”

林文遠垂著眼,不敢看他。

晉王的眼睛瞪大了,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知道?誰搞的?”

林文遠沒有說話,膝蓋一彎,跪在了馬車地板上。

晉王看著他,腦子裡飛快閃過甚麼。他想起林婉清這些日子的反常,想起她對蘇微雨的敵意,想起她幾次三番在自己面前說蕭煜不把晉王府放在眼裡。

“林婉清。”他盯著林文遠,聲音冷下來,“是不是她。”

林文遠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但話卻說得很順:“王爺,婉清幾次三番對蘇微雨示好,她都不理。那蕭煜,更是不把王爺放在眼裡。婉清……婉清是為王爺感到不值。”

晉王愣住了。

這話說到了他心坎上。

他想起自己幾次邀蕭煜過府,蕭煜都推了。想起父皇把蕭煜派去北境,掌五市,卻隻字不提讓他站隊的事。想起蕭煜每次見他,恭敬是恭敬,但那恭敬裡,總隔著一層甚麼。

他壓根沒有辦法治蕭煜。

但……父皇昏迷了。

晉王回過神來,語氣又急起來:“但父皇都昏迷了!那是父皇!”

林文遠跪在地上,仰著臉看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楚:“王爺,婉清問過大夫。苦杏仁用量過度一點點,只會讓人眩暈、呼吸不暢。那知皇上剛喝了藥,嘴裡發苦,多吃了兩口杏仁奶凍,這才……”

他沒有說下去。

晉王怔怔地看著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乾澀:“那現在怎麼辦?”

林文遠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王爺,您出來了,瑞王呢?”

晉王的臉色一下子沉下去:“父皇放本王回府歇著,留了瑞王。”

林文遠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道:“王爺,皇上身子近來每況愈下,可立儲的事,遲遲不提。”

晉王盯著他,目光警惕起來。

林文遠迎著他的目光,一臉真誠:“王爺,婉清是您的王妃,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林文遠,還有林家,都是您的人。”

晉王沒有說話。

林文遠往前膝行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的意味:“王爺,您一直就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這天下,非您莫屬。可如今,瑞王擋在中間……”

晉王的眼睛眯起來:“你有甚麼辦法?”

林文遠沒有說話,只把手伸出來,做了個手勢。

手掌朝下,往下一壓。

晉王看著那個手勢,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笑了。

他點點頭:“可以。”

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轆轆的聲響。車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月光,落在林文遠跪著的身上,和他的影子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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