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莫名其妙
==第一百零六章==
這宮裡是沒有不透風的牆的。
邰諳窈也得知了林嬪畏罪自殺的訊息。
她第一個反應是不信。
尤其是在皇后的那些證詞出來後,她下意識地覺得這是一場栽贓陷害。
但是——林嬪是自殺。
如果說這件事是皇后在往林嬪身上潑髒水,那麼怎麼也繞不開這個疑點。
皇后有這個能耐讓林嬪自殺,還不如讓林嬪親口承認來得令人信服。
而且,林嬪這個兇手也過於無厘頭。
很難取信於人。
皇后再是找人背鍋,也不應該找到林嬪身上。
她就算是拿出證據說是宮人打掃時不小心也比這個證詞來得可信。
邰諳窈聽完整件事後,只覺得一頭霧水。
皇后慣來穩妥,她不至於真的蠢到這個地步,但她還是拿著這個證詞去找皇上,到底為甚麼?
邰諳窈想不到答案。
而養心殿內同樣在進行著對話,皇后跪在地上,她扯唇,露出一抹自嘲地笑:
“皇上是覺得今日一事是臣妾所為?”
時瑾初沒說話。
皇后咬聲道:
“皇上未免太高看臣妾了,臣妾還沒有這個能耐讓林嬪自盡。”
張德恭這個期間不是甚麼都沒做,他讓人比對了字跡,遺書的字跡的確是林嬪的。
他將這個訊息稟報給時瑾初時,養心殿愈發沉默了些許。
眼見證據確鑿,連張德恭都不敢保證說,林嬪真的不是畏罪自殺。
皇后沒等到時瑾初的回答,她像是失望,自嘲一笑,也不再替自己辯解,閉上眼道:
“皇上既然懷疑臣妾,臣妾也無話可說,印章和寶冊都在坤寧宮中,皇上派人去取就是。”
時瑾初掀起眼望向皇后,他不緊不慢地說:
“你知道朕當初為何會立你為後麼?”
皇后心底一緊,她忍不住地抬頭,她一直也都想知道這個答案。
當初時瑾初登基,敬修容正是有孕,她的家世也不算頂尖,不論怎麼想,後位的最佳選擇好像也不應該是她。
但最後這個人選偏偏落在了她身上。
彼時,眾人驚愕,也百思不得其解。
時瑾初彷彿沒察覺到皇后的視線,他的語氣很是輕描淡寫:“因為你慣來聰明。”
張德恭下意識地抬頭。
他總覺得皇上的這番話放在這時有點令人捉摸不透。
皇后驟然攥緊了袖子中的手帕,心跳劇烈得彷彿要撞在肋骨上。
時瑾初沒再說甚麼,他平靜地頷首:
“來人,送皇后回宮。”
張德恭默默走到皇后跟前,做出請的手勢,皇后甚麼都沒說,她抬頭深深地望了一眼時瑾初,徑直轉身離開了養心殿。
宮人推開殿門,直到皇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內,殿內依舊是一片安靜。
張德恭回來後,偷偷地看了眼皇上,他滿心的疑惑,想問又不敢問。
時瑾初也沒給他問的機會,扔了還擺在御案上的證詞。
“去傳旨,皇后身體有礙,讓儀、”他停頓了一下,轉而道,“讓敬修容和杜修容在皇后養病期間協理六宮。”
張德恭領命,他心底腹誹,這兜兜轉轉的,管理六宮的權利還是被分了出去。
還有,皇上剛才是想說儀昭容的吧?
張德恭想起昨日儀昭容吐得昏天黑地的場景,非常瞭然皇上為何又將話收了回去。
稍頓,他沒出去,而是小聲地問:“皇上,那林嬪該如何處理?”
時瑾初眼皮子都沒掀一下:
“自己想死,誰攔得住,謀害上位,拖出去葬了就是。”
張德恭聽得滿腦子糊塗,謀害上位?那皇上到底是信了皇后,還是沒信皇后?
又或者是沒信,但依舊按照皇后查出來的結果處置?
張德恭沒搞懂,但他忽然想起了仵作的驗屍結果,林嬪是自殺。
他意識到甚麼,即使林嬪不是謀害儀昭容的兇手,但她或許也不無辜。
林嬪的處理結果先出來,直到翌日,皇后身體有礙的訊息才傳出來,準備去請安的眾人不得不打道回府。
邰諳窈皺了皺眉,對這個結果滿頭霧水。
她和林嬪沒甚麼交集,林嬪做甚麼害她?這個結果,她本來是一百個不信的。
但林嬪的遺書中寫道,邰諳窈有孕後,中省殿百般殷勤,林嬪宮中人有一次去中省殿領炭火,親眼見到中省殿踩低捧高,因著炭火要先緊著合頤宮,她的人只能空手而歸,加上她曾數次被邰諳窈無視,種種原因令她心生嫉恨,才會犯了糊塗。
邰諳窈想了許久,都不曾想到她甚麼時候無視過林嬪。
也正是因為她想不起來,她才覺得林嬪的話有可能是真。
再加上,人一旦生了嫉恨之心,做出甚麼失去理智的事情好像都是正常的。
林嬪若是細心一點,意識到那日暖陽熱烈,提前猜到她會走那條小道回宮也未必沒有可能。
證據擺在眼前,但邰諳窈還是覺得懷疑。
而且,時瑾初讓敬修容和杜修容協理六宮一事,也讓她越發篤定心底的懷疑。
綏錦也搖了搖頭:“奴婢也覺得看不懂。”
秋鳴不知道她們在糾結甚麼,她高興道:
“不管怎麼樣,如今皇后養病,敬修容和杜修容協理六宮,對娘娘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杜修容是娘娘的人,某種程度上,杜修容掌權也相當於娘娘掌權。
此話一出,邰諳窈也低頭笑了聲,不得不承認秋鳴說得對。
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到位,她囑咐:
“讓人去坤寧宮探望一番,再去重華宮和鍾粹宮送賀禮。”
這是兩件事,綏錦想到了甚麼,她說:“奴婢去坤寧宮吧。”
邰諳窈和她對視了一眼,猜到她要去做甚麼,也沒攔著,稍微頷首:
“去吧。”
秋鳴不知道她們在打甚麼啞謎,不過她沒有過問,畢竟,做奴才的,有時候還是不要知道那麼多的好。
坤寧宮中,今日沒有請安,殿內一片安靜。
宮人各司其職,也知道娘娘心情不會好,都沒敢湊近內殿半步。
殿內只有問夏在伺候。
和眾人猜測不同,皇后神色平靜,沒有一點惱意,全然不見前兩日的浮躁和壓抑,她在殿內養了盆栽,如今正拿著剪刀一點點地修飾枝葉。
金釵戴在髮髻上,她穿著一身舒適簡單的襦裙,殿內燃著地龍,難得見她這麼休閒鬆弛的狀態。
聽說合頤宮派人來探望時,皇后只是偏了偏頭:
“本宮不宜見人,讓她回去吧。”
等人走後,問夏不由得望了眼娘娘,她低聲:“娘娘何苦?”
皇后難得聽她主動說話,手中動作一頓,遂頓,恢復如常,她頭也沒抬,平靜道:
“皇上想讓儀昭容掌權,本宮豈能說個不字?但某人迫不及待的樣子,讓本宮覺得太礙眼。”
從合頤宮回來那日,皇后就意識到時瑾初提起管理六宮的根本目的。
說到底,宮中出了這麼多事,儀昭容三翻四次遇害,讓他想給儀昭容多些保障。
她的皇后之位和宮權都是時瑾初給的。
他想收回去的時候,易如反掌,她根本沒有招架的能耐。
皇后慣來懂得審時度勢,她也沒想要和時瑾初對著來。
再說,急流勇退。
儀昭容如今得勢得寵,她暫退下來,避開風頭,將自己藏匿起來,也不完全是一件壞事。
她越針對儀昭容,只會讓時瑾初對儀昭容越發憐惜罷了。
偏一向善於偽裝的人在聽到宮權二字時,就忍不住地露出了馬腳。
皇后冷笑一聲。
她想起那日林嬪迫不及待地詢問,敬修容仿若只是無意替林嬪說話的情景,敬修容總覺得她做事都是隱藏在暗中,不會有人察覺,卻忘了沒甚麼是天衣無縫的。
皇后還記得敬修容和林嬪在東宮時的短暫交集。
皇后才不信,慣來彷彿是個透明人的林嬪在這個時候冒出來會沒有敬修容的指使。
她一時半會兒對付不了敬修容,卻不代表她不能除掉敬修容的幫手,連自己的盟友都護不住,日後誰還敢放心依附於她?
至於林嬪自盡?
皇后眼神稍閃,滿宮都在關注她的一舉一動,這當然不是她做的。
她想起被眾人遺忘的趙美人。
誰能想到呢,這件事上趙美人居然會主動和她合作。
林嬪再是依附敬修容,但她到底不是孑然一身,皇后想起之前朝中傳來的林大人因黨派之爭鋃鐺入獄一事,不由得眯了眯眼眸。
她雖是皇后,卻也是家境一般,父親只在朝中有個三品官位罷了。
甚至還比不得儀昭容背後的邰家和陳家,邰家和陳家皆是世家,底蘊根基深厚。
但她沒這個能耐,不代表趙家也沒有。
不過趙美人是個聰明人,她甚至沒和趙家通氣,只是似是而非的一番話,就足夠林嬪亂了陣腳。
她和林嬪自盡一事沒有任何關係,縱使時瑾初去查,也不會查到任何證據。
沒有證據,她即使是病了,也總有病好的一日。
不過趙美人會和她合作一事,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皇后都覺得莫名其妙。
但皇后沒去猜趙美人的心思,她一向是理解不了趙美人這種人的。
如今宮中敬修容和杜修容掌權,而杜修容背後的是儀昭容,雖然都是協理六宮,但總會有個高低之分。
她也想瞧瞧,敬修容和儀昭容對上會是甚麼結果。
而且……
如今將要年底,選秀一事也該是要進行了。
重華宮,柳愫秉著呼吸,她皺眉有些擔憂地望向娘娘。
自從林嬪自盡的訊息傳來後,娘娘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未動。
許久,敬修容終於出聲,話音中聽不出甚麼情緒:
“你說,是誰有這種手段,能讓林嬪自盡?”
————————
女鵝:證據確鑿,但我不信。
【昨天有給林嬪自盡劃重點,皇后知道小時要掌宮權,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小時對著來,只是藉機剷除敬的幫手。】
【還差最後一章加更,但今天不加哈,明天要去模擬科三,起得太早了,然後一天回不來,我得準備明天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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