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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福利番外(二):羽斐

第238章福利番外(二):羽斐

(一)

絳羽誕生於天地的那一日,九丘山的玉弗宮天生異象,九千九百九十九隻白靈鹿從巫神龕裡奔出,一隻只撞入絳羽祖竅。

那些白靈鹿皆虛靈獸,玉弗宮的下一任宮主一旦降生,巫神龕便能感應,在神龕內甦醒的虛靈獸會離開神龕尋找主人。

浩浩蕩蕩奔往絳羽祖竅的白靈鹿乃療愈之力最強大的虛靈獸,由此可見在神樂一道有多高的天賦。

封印暝水之渦乃歷任玉弗宮宮主的使命,每次加強封印都要耗費不少真靈,也因此每一任玉弗宮宮主的壽命皆不長。

絳羽降生之時,師尊馮悠上神剩下的壽元已然不多,未及睜眼看看的父神、母神便被馮悠上神帶回了玉弗宮。

有蟜族的小神君小神女自小便承歡父母膝下,有一個天真爛漫的童年。

與相比,絳羽的童年堪稱枯燥無味、乏善可陳,日復一日都在修煉巫神樂,但絳羽適應得好。

天生愛靜,也醉心於修習巫神樂,除了偶爾去見一見的父神、母神,便不曾離開玉弗宮。

絳羽滿一千歲那年,師尊領著去了暝淵之水。

當凌空立在水面時,第一次感應沉在暝淵之水裡的封印,也第一回引動天地之靈加強封印。

那會年歲尚小,臉上有未曾褪去的嬰兒肥,連身量都只有師尊的腰間高,能引動的天地之靈以不多。

但師尊卻欣慰,牽著絳羽的手,淺淺笑道:“我滿兩千歲時方能引動天地之靈,卻比師尊早一千年,我絳羽定會成為一個比師尊要厲害的宮主。”

能被巫神龕選中的神女天性清冷、淡情寡慾,年幼的絳羽頭一回在師尊面上看見種近乎溫柔的神色。

點點頭,肅著一張笑臉,用脆生生的聲音應道:“絳羽定會守護好暝水之渦的封印,不讓陰煞之氣侵蝕九重天。”

絳羽對師尊和片天地的承諾。

-

絳羽滿四千歲那年,師尊又選了三位神女玉弗宮修煉巫神樂。三位神女的天賦雖比不上絳羽,但在天神中已佼佼者,其中要數北瀛天的令頤神女天資最好。

令頤神女熱烈爛漫,與清冷端肅的絳羽儼然兩個極端,可的交情卻好。

令頤每月只需玉弗宮修煉七日,每次玉弗宮都會給絳羽帶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鎮日不出玉弗宮,我只好在遊歷時給挑些有野趣的東西耍耍。”

年幼的令頤神女坐不住,喜歡四處遊歷,喜歡拉著旁的天神陪一玩鬧。絳羽也曾收令頤的邀請,可每回都拒絕了。

有一回令頤實在忍不住,問絳羽:“馮悠上神常常要去長生池養傷,玉弗宮只有和靈樂神官在,不覺得孤單嗎?”

令頤去哪兒都有好友相伴,實在難以象絳羽如何耐得住玉弗宮的冷清的。

絳羽了便道:“有巫神樂和虛靈獸陪我,我不覺孤單。”

大抵心思純粹,絳羽修煉神樂一道幾乎沒有瓶頸。一萬歲晉位少神,兩萬三千歲晉位上神。

絳羽晉位上神沒多久,令頤便與北瀛天少尊玉闕上神締結了婚盟。

絳羽對玉闕不上陌生,從前令頤玉弗宮皆位北瀛天少尊接送,令頤更常常將位掛在嘴邊。的情竇初開,也的長相廝守。

令頤曾問絳羽可有心悅哪位的神君?

絳羽搖頭沒有。

令頤對絳羽的回覆只覺無奈,但又半點不意外。

“都玉弗宮的絳羽少神咱九重天第一美人,不常出玉弗宮,根本不知有多少神君要認識,真好奇樣的神君能叫動心。”

高階上神的絳羽跟從前相比愈發冷情了,聞言也只淡淡道:“不會有那樣的一日。”

(二)

絳羽天命路時立下的天命便守護暝水之渦的封印,守護九重天。幼時許下的諾言,也不曾動搖的初心。

從沒要與哪個神君結契,也不離開玉弗宮。

倘若沒有那個意外,絳羽終其一生都理解不了令頤所的令歡喜又令沉迷的情愛。

繼任玉弗宮宮主的第三千年,絳羽遇見了黎斐。

有蟜族與九黎族的關係一向不好。九黎族始祖黎央為爭奪祖神手中權柄,在天界掀了第一場神族混戰,場亂戰差點叫天地崩裂。

祖神滅殺了黎央,卻沒有對九黎族趕盡殺絕。應劫隕落後,由所化的無根木也只認九黎族天神為主。

在玉弗宮翻閱段往時,令頤指著玉牌悄悄問絳羽:“祖神與九黎族的黎央不有一段不為神知的愛恨情仇?若不然祖神所化的無根木怎會只肯認九黎族天神為主?無根木,無根……沒有根的樹怎能開花結果?因著緣故,以九黎天的無根木從不開花結果嗎?”

見令頤腦補祖神與黎央的愛恨情仇,絳羽收玉牌,道:“祖神公正嚴明,不願因黎央的錯遷怒的族人,談不上有情。便真的有情,那也上古時期的事了,早湮滅在去。”

絳羽對神族的愛恨情仇不大關心,但令頤卻好奇得緊。

“西四重裡與天墟關係最差的便九黎天了,絳羽去暝淵之水時可有遇見九黎族的天神?可會敵視?”

暝淵之水挨著九黎天,幼時師尊前往暝淵之水加固封印時總會帶上絳羽。師尊隕落後,絳羽每隔萬年便要去一趟暝淵之水。

但絳羽一個九黎天的天神都不曾遇見。

道:“不曾。”

令頤道:“我倒遠遠見九黎族的少尊,若見,便知曉我因何要好奇祖神與黎央的故事了。一族有著最厲害的肉身之力,身量比尋常天神要高挑些,卻半點不顯得魁梧,反倒神清骨秀。偏偏的皮相也生得極好,連玉闕都不得不承認黎斐少尊與不相上下。”

北瀛天玉闕恃才傲物,九重天中沒幾個能讓瞧得上眼的天神。

絳羽不大喜歡玉闕的傲氣,對令頤的“黎斐少尊”也不感興趣。但沒預料,快便遇見了黎斐。

那日正在給有蟜族的小天神演示召喚虛靈獸的神術,結果召喚的白靈鹿竟兀自奔下玉弗宮,撞入黎斐懷中,化作溫和的療愈神力給治傷。

被白靈鹿強行治傷的神君顯然有些驚訝,站在羲和橋朝絳羽定定望了。

逆著光,絳羽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見端雅有禮地朝行了一禮,溫聲道:“九黎天黎斐見絳羽上神。”

九黎族的少尊?

絳羽正要回禮,身後的小天神迫不及待跑了去,將黎斐圍了個水洩不通。

“絳羽宮主,白靈鹿若無您的命令便會尋找受傷最重的天神治傷,可我看不出身上有傷呀?”

踏上羲和橋的絳羽下意識看向黎斐,目光撞入眼眸時,微微怔了下。

只覺九黎族位少尊與象的有些不一樣。

的目光溫和,透著淺淺的笑意,深邃鋒利的眉眼因著笑意變得格外柔和。大抵感受的善意,小天神沒一個怕,嘰嘰喳喳圍著話。

一個膽兒大的小神女好奇問:“現在何感覺?我宮主召出的白靈鹿可最厲害的虛靈獸!”

黎斐含笑道:“溫暖。”

既絳羽召喚出的虛靈獸,絳羽如何不知此時傷得有多重。可面上除了唇色略微蒼白,壓根兒看不出傷重的痕跡。

了,道:“黎斐少尊可急著去大羅宮?”

若不急,倒能多召喚幾隻白靈鹿為療傷。

黎斐看了眼不遠處的大羅宮,緩聲道:“帝君召見,的確耽誤不得。”

絳羽輕輕頷首,打消了替療傷的念頭,領著一群小天神回玉弗宮。手裡握著一支帝建木雕刻成的神木笛,雪白的羽紗裙被風吹得鼓。

羲和橋上的神君望著的背影遲遲不動,及至領路的天墟神官催促,方抬腳離去。

絳羽以為與黎斐的交集便只有一日。孰料日後不久,洞奚神官便將請去了大羅宮。

贏冕帝君問願不願意與黎斐結契。

“黎斐快便會執掌九黎天的天尊令,九黎族對天墟成見頗深。絳羽,為了天界的未,九黎天下一任少尊的母神必須出自有蟜族。”

大抵看出的不情願,贏冕又道:“生下黎斐的子嗣後便可回玉弗宮,無需再留在九黎天。”

絳羽靜默片刻,遲疑道:“有蟜族的適齡神女那麼多,為何非要我?”

贏冕抿了抿唇,眼底深處閃一絲晦暗。暝水之渦的封印需要絳羽守護,若可以,也不願讓絳羽與黎斐結契,但偏偏……

沉聲道:“因為黎斐只願與結契。”

(三)

為何只願與結契?

絳羽直青辭宮都不明白,單憑在羲和橋的那一面,根本不足以叫黎斐非不可。

九黎天與天墟締結婚盟本天界一大盛事,但絳羽不喜喧鬧,與黎斐沒有婚宴,只敬告天地與兩族的先祖便禮成了。

絳羽早好了,只要誕下帶有兩族血脈的孩子便回玉弗宮。

“上神請稍事等待,少尊被戰將纏住了,怕要再喝幾壇烈酒方能脫身。”紫喬神官給絳羽捧九黎天最出名的幾樣吃食,笑道,“少尊讓我給上神您送的小吃食。”

絳羽沒口腹之慾,禮節性地淺嘗一口便放下了。

黎斐一個時辰後方回青辭宮,進寢殿前已沐浴,紫喬神官被灌了不少酒,但絳羽聞不半點酒氣。

身著玄色寢衣的神君朝緩步行,絳羽動了動唇,卻又不知些,只好抬著眼靜靜看。

黎斐語氣自然地問道:“累了沒?”

絳羽道:“不累。”

在身前立定,道:“既然不累,絳羽上神可願陪我去一個地方?”

絳羽下意識回道:“去哪裡?”

黎斐帶去了暝淵之水。

暝淵之水絳羽在西四重最熟悉的地方了,比陌生的青辭宮,在裡更自在。

只為何黎斐要帶兒?

似看出眼中的困惑,黎斐笑道:“裡才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那應當第一回暝淵之水。我聽見吹奏的壎聲,便躲在了那株樹上偷偷看與馮悠上神。”

抬手一指水畔邊的一株扶桑樹,對幼時做的鬼祟事竟半點不覺尷尬。

絳羽幼時神力弱,自察覺不黎斐在附近,可師尊積年上神,怎可能會發現不了。

“師尊可有發現?”

“有,但我只個神力低微的小神君,自不會見怪,反給我落了個防護罩。”

暝淵之水裡的封印攸關九重天的安穩,玉弗宮宮主加強封印之時,旁的神族皆要避讓,不得驚擾。

黎巽曾給黎斐耳提面命,叮囑莫要驚擾玉弗宮的天神,也莫要與有蟜族的天神干戈。

可彼時黎斐比絳羽大不了多少,不知曉九黎族與有蟜族的愛恨情仇,也不曾承接九黎族的神罰。

聽見絳羽吹的壎聲後,抵不住心中好奇便了暝淵之水。

滿弧的月光下,召的天地之靈當空澆灌在身上,被一片瑩白的光包圍著,連飄揚在風中的裙角都像片綴著光的輕羽。

黎斐並未看清絳羽的臉,但一幕記了許久。

那日後,絳羽在巫神樂上的造詣已不會讓在召喚天地之靈時洩出壎聲。再一次聽見的樂聲,在天墟的羲和橋。

白靈鹿帶著獨有的氣息撞入懷裡,叫頃刻間了幼時遇見的那片月光。

黎斐一眼便認出了。

“抱歉未經允許便向天帝求娶於。”望著絳羽的目光裡有著一絲晦澀,“錯我會不甘心,但逼迫非我所願。若實在不喜歡,我不會強留。絳羽,自由的,隨時都可離開九黎天。”

月色下的神君面如冠玉,如芝蘭玉樹,看的眼神裡蘊了幾分絳羽不理解的情愫。

但答應了會放自由,絳羽要的承諾。

那夜回青辭宮後,黎斐沒有與同榻,宿在了挨著窗邊的一張長榻。之後亦以禮相待,待溫柔之餘又不會輕易唐突。

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曾碰,更遑論雙修了。比日漸焦慮的靈樂神官,絳羽倒一點兒也不急切。

黎斐在虞水玄潭的另一側給絳羽劈了間專事修習巫神樂的洞府,那處洞府連紫喬神官都不能入,比青辭宮要清淨,合絳羽心意。

絳羽閉關時,黎斐便去訓練戰將。絳羽出關後,便帶在九黎天遊玩。

從前師尊也曾帶絳羽出遊,但師徒二神皆清冷喜靜的性子,便出去也去神族不願踏足的幽靜之地。

黎斐帶絳羽去的地方稱不上喧鬧,但也不幽靜。

春日裡天神采擷靈茶的茶山,夏日裡的小天神愛去嬉耍的天河水畔,秋日裡黃葉漫天飛舞的楓香葉林,有冬日裡盛產靈玉的溪山。

九黎天的天神無論男女老少也無論年歲大小,竟都識得黎斐。

黎斐對的態度亦親和,沒有半點少尊的架子,連不半人高的小天神都敢打趣一句——

“少尊,便您藏在青辭宮的天界第一美人嗎?”

每每聽見樣的話,黎斐都會認真道:“絳羽上神玉弗宮宮主,也青辭宮的主人,家少尊可藏不了。但下回再胡,我可要將藏在溪山採靈玉去了。”

於九黎天的小天神再提絳羽時,只會喚“玉弗宮宮主”,不旁的天神喜歡提的“天界第一美人”

許知曉玉弗宮的絳羽宮主不喜喧鬧,天神寒暄完一兩句後都會識趣離開,有些年歲大些的九黎族天神會熱情地給絳羽送些九黎天獨有的神物。

絳羽從小便被師尊教授有蟜族的雅禮之道,每回收見面禮,都會規矩又鄭重地回一禮。

黎斐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看,眼底有溫柔的笑意。

平素各有各的忙碌,但只要絳羽一出關,黎斐總會變著法子帶出遊。

靈樂神官初時會嫌棄黎斐挑選的地方不夠清幽,可時間久了卻不再念叨了,甚至在絳羽出關後主動給收拾好出行用物,開開心心地目送與黎斐離去。

“從前我總以為九黎族天神個個都跟始祖一樣兇殘暴戾,哪裡黎斐少尊會個如此溫柔的神君,對上神您也用心。難怪天墟的吟遙少神主動提出要代表有蟜族與締結婚盟。”

吟遙贏冕原先選中的與黎斐成婚的有蟜族神女,若黎斐沒有提出換成,九黎天的便吟遙少神了。

黎斐對做的一切都會對吟遙再做一次,絳羽心中無端生出些悶氣。

絳羽往常一出關便能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可一次等日薄西山都沒能等黎斐,一問方知正在接受神罰。

絳羽聽九黎族的神罰,也知曉一族的神罰皆由九黎天的天尊或少尊一力承擔。

匆匆無根木下,隔著結界絳羽即便看不清黎斐的狀況,也能感應結界裡的暴戾雷息。

紫喬神官見皺了眉便安慰道:“絳羽上神莫要擔心,不少尊第一次接受神罰了,會平安出的。”

絳羽依舊看著無根木,問道:“……接受多少回神罰了?”

“少尊一晉位上神便主動接神罰,第七回。”

居然有七回了……

絳羽抿了抿唇,沒有回洞府,也沒有回青辭宮。固執地守在無根木下,如此等了三年,方等神罰散去。

黎斐從結界出時一臉的風輕雲淡,除了面色蒼白,根本看不出有沒有受傷。

絳羽唯一知曉傷得有多重的,心念一動,插在髮間的木簪化作神木笛被緊緊握在手中。

“黎斐少尊,先隨我回洞青辭宮。”

了青辭宮,絳羽正要揮手落下一個結界,黎斐冷不丁握住手腕,道:“絳羽,生氣了?”

第一次逾矩碰。

感受指尖的冰涼,絳羽抿了抿唇,的情緒從淡,除了醉心巫神樂,沒事能牽動的情緒。

也不知不在生氣,只覺得盤旋在心頭的那一股氣的確叫難受。

“坐下,我給療傷。”

悠揚的笛聲從指尖逸出,一隻只縈繞著白光的白靈鹿在身後踏出,黎斐坐在榻邊一言不發,由著白靈鹿撞入體內,化作精粹的療愈之力。

注視著絳羽,目光專注極了。

絳羽召喚了最強大的白靈獸,神力如洪水般傾瀉,周身經脈不多時便因神力枯竭生出細密的疼痛。

黎斐再度伸手握住手腕,笛音戛然一頓。

“可以了絳羽,我好了不少。”

騙子。那一點療愈之力根本不夠,也緩解不了神魂上的傷。

絳羽垂眸看:“在無根木裡……疼嗎?”

反應在問九黎族的神罰,黎斐喉結滾動了下,道:“疼,但我習慣了。我九黎族的少尊,我應當承受的。”

絳羽心中再度湧出一股難言的情緒,“待我神力恢復,我繼續給療傷,肉身的傷我都能——”

“絳羽,”黎斐打斷,望著的那雙眼眸幽黑深邃,翻湧著暗潮,“若再樣,我怕我會忍不住。”

忍不住?

腦海裡剛閃個念頭,手腕猛地一緊,身體順著一股力量跌坐在黎斐腿上。

黎斐抬手撥開面靨上的一縷鬢髮,慢慢湊近的唇。

的動作並不急切,絳羽隨時可以制止,可沒有動,柔軟又冰涼的唇落下時,心底那股叫難受的情緒終於找了出口,一絲絲抽離。

取代之的另一種奇妙的悸動。

見沒有抗拒,黎斐漸漸加深了個吻,待得氣息混亂地滾落在榻上時,情難自抑地按著的腰封,問:“可以嗎?”

一回絳羽快便明白在問。

因著隱忍,額角青筋鼓動,呼吸沉。但絳羽清楚只要不願意,再難耐也不會勉強。

巫神樂緩解不了神魂的傷,但雙修可以。

絳羽抬身吻了吻的唇,道:“可以。”

七百年前,啟程九黎天的前一日,靈樂神官怕不知事,給尋了雙修的典籍。

絳羽隨便翻閱了兩頁便撂在一旁,將樁婚事當作一個任務,雖不會抗拒與黎斐雙修,但也只當一場修煉。

可真正和黎斐行事時,一切都亂了套。

急促的喘息,混亂的心跳,粘膩激烈的吻,些陌生的感官歡愉讓茫然又沉迷。

與黎斐交融時止不住地戰慄,眼睛甚至生出了淚意。

黎斐與十指交纏,將雙掌死死按在頭頂,被慾念浸潤得發啞的聲音再掩不住對的深情:“絳羽,為何要生氣?”

黎斐比誰都關注的情緒,神罰結束從結界出時,的確生氣了。

情慾侵蝕著理智,絳羽被逼著去剖析的內心,素清冷的嗓音終於忍不住顫抖了:“黎斐,我不喜歡受傷。”

曾經那些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快樂的、難受的、悸動的,在一剎那都找了緣由。

心悅。

所以不受傷,也不疼。

一刻,不再玉弗宮冷情寡慾的宮主,黎斐敬告天地的道侶,要與長久廝守的有蟜族絳羽。

(四)

結契的第七百年,絳羽與黎斐終於圓房雙修。

之間的相處跟從前沒差別,依舊聚少離多各有各的忙碌,但誰都看得出的變化。

每次絳羽出關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時,唇角總會不自覺揚。

不修煉的日子,有時會出遊,有時膩在青辭宮。自幼便被教習雅禮之道的絳羽依舊習慣喚“黎斐少尊”,唯有被纏在榻上時,方會低喘著喚“黎斐”。

也唯有在個時候才會變成傳聞中的九黎族,重欲的擁有強大肉身之力的九黎族。

結契的第三千年,黎斐離開九重天前往荒墟。玉弗宮宮主的天命守護暝水之渦的封印,無需也不可去荒墟。

黎斐離開的段時日,絳羽回了玉弗宮。玉弗宮一切如常,可偶爾絳羽也會覺著裡太清淨了,明明從前最喜歡的便玉弗宮的清幽寧靜。

靈樂神官見一出關便朝門外看,不由得安慰道:“黎斐少尊實力強大,上神您不必擔心,定會平安歸。”

絳羽輕道:“我不擔心,我知道會平安歸。”

只,了。

從前玉闕去荒墟,令頤總牽腸掛肚。後在玉弗宮學成出師,便穿上戰衣成了戰將,與玉闕一併肩作戰。

曾經絳羽不懂令頤對玉闕的思念,如今總品嚐那種魂牽夢繞的思緒。只的情緒不顯於色,也自小照料的靈樂神官能窺見一二。

黎斐歸的那日個冬日,九丘山被風雪淹沒。從入定中醒,一掀眸便看見了站在長廊裡的神君。

肩上落了些飄雪,深邃俊美的眉眼裡含著獨屬於的溫柔。

靈樂神官樂呵呵道:“黎斐少尊了好幾個月了,怕打擾上神您修煉,便一直在守著。”

絳羽將黎斐帶回寢殿,關切問道:“回傷得重嗎?”

取出神木笛要給治傷,黎斐卻將扯入懷中,深深吻住了。所有思念都化作了情慾,一連數月都沒讓下榻。

的辭嬰便在時的。

回青辭宮那日,黎斐取出一個做工精緻的神木壎,道:“在荒墟里給刻的壎,日後我去荒墟便由陪。”

那木壎光滑圓融,一看便知用心細細打磨的。

絳羽摩挲著木壎,忽然道:“黎斐少尊再陪我去一趟暝淵之水罷。”

初遇那會,絳羽年歲尚小,只能召喚出極少的一點天地之靈,連封印暝水之渦的圖騰都無法勾出。

如今卻不一樣了,要用神木壎為再吹奏一次九磐定魂引。

抵達暝淵之水時月已上中天,絳羽一步邁向暝淵之水。

無數天地之靈隨著月華一束束澆灌在身,眉心亮一枚暗金色圖騰,足下慢慢現出一個銀色封印。那封印散著薄薄銀光緩慢沉入水底,融入祖神以魂力鎮壓暝水之渦的圖騰裡。

古老空靈的壎聲飄蕩在風中,封印一消失,神力透支虛脫的絳羽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絳羽已十分熟悉黎斐的身體,輕輕捱上肩膀,道:“黎斐少尊,今夜才我召喚天地之靈的模樣。幼時那一幕,忘了罷。”

話的聲音、語調那般端肅,可話中之意顯然覺著黎斐記了那麼多年的那一幕不夠厲害。

麼可愛?

黎斐眼中閃一絲笑意,俯首親了下絳羽眉心,笑道:“與有關的,每一幕我都忘不了,也不會忘。”

漆黑的眼眸裡有著毫不掩藏的深情,絳羽抬手覆上的臉,道:“我也會記著與有關的每一幕。”

(五)

底食言了。

相愛的程,對的那些情感,最終被封印在祖竅,以至於忘了許多年。

絳羽撫摸著蜿蜒在神木壎上的裂痕,平靜的心湖終於湧出一絲苦澀。

那夜後沒幾日便發現懷了辭嬰。

最開心的莫於黎巽天尊,九黎族的神息強悍冰冷,一個帶有九黎族血脈的小天神孕育在體內,絳羽自然不會好受。

黎巽天尊腆著一張老臉處去給絳羽搶丹藥,為了讓在孕期好受些。

靈樂神官也喜出望外,沒忘記自家宮主嫁九黎天的任務,奈何成婚將近五千年都沒有訊息,如今總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黎斐截了一塊無根本,要給的孩兒也做一個神木壎。

“既我的孩子,必會跟一樣擅長神樂之道。日後我去了荒墟,便由陪。父神給取好了名字,若個小神君便叫‘黎淵’。若個小神女便叫‘黎疆’。”

絳羽望著專注的眉眼,心不管小神君小神女,必會跟父神一樣,個溫柔強大又有擔當的天神。

摸了摸平坦的腹部,竟希望時間能走得再快些,早點看的孩子。

“若去荒墟,我便帶回玉弗宮。”絳羽微笑道,“有蟜族與九黎族的血脈,日後兩個神族定會冰釋前嫌,守護好祖神留給我的片天地。”

黎斐雕刻木壎的手頓了下,半晌,抬眸看向絳羽,輕輕點了下頭:“好。”

絳羽懷辭嬰時吃了不少苦頭,孩子天賦太好,在腹中時便已生出了重溟離火。

冰冷的火焰時刻煅燒著,好在黎斐每日都給澆灌神力壓制辭嬰的重溟離火,如此的經脈方沒有被重溟離火燒傷。

每回壓制完辭嬰的重溟離火,都會道:“孩子怕要比我個父神要厲害。”

黎斐的實力在一輩已佼佼,絳羽笑了笑,道:“再厲害也我的孩子,我個當母神的會盡力護好。”

黎斐在唇角落下一個吻,應道:“絳羽上神只管專心修習巫神樂守護暝淵之水的封印,保護妻兒的責任便交給我罷。”

個言出必行的君子。

為了護住與辭嬰,明知那贏冕針對設下的圈套,也毅然決然地跳入其中。不僅舍下了一半真靈,主動將贏冕落在祖竅的禁制轉嫁身上。

絳羽生下辭嬰後元氣大傷,足足昏睡了數月。黎斐封印記憶時,甚至以為那一場夢。

夢中的神君一臉歉意,從溫柔淡定的眼眸一片猩紅,看著絳羽從慌亂痛苦茫然渾噩,及至再度陷入沉睡。

那絳羽關於黎斐的最後一點記憶,之後的回憶支離破碎,只能從靈樂神官的話裡補全所有的記憶。

“您生下辭嬰主子後便昏迷了,黎斐少尊傷得重,只交代我好生照顧便入了沉月池。帶走了帝君留在您身上的禁制,要借用先祖的力量反噬帝君。然入了沉月池不兩月便匆匆出了關,趕青辭宮封印您的記憶。您當時掙扎得厲害,黎斐少尊不得不讓您陷入沉睡。

“您才剛陷入沉睡,神罰便降落了下,我親眼看見數道雷鏈穿黎斐少尊的肩骨,將扯入無根木。我黎斐少尊定在沉月池裡感應神罰即將臨,方會匆匆出關。”

不只感應神罰的降臨,猜了會熬不神罰,所以選擇在神罰降落前封印的記憶。

絳羽安靜聽著,平靜道:“然後呢?”

靈樂神官看一看,聲音愈發澀啞:“黎斐少尊沒撐神罰,隕落的那一刻,您祖竅裡的封印不知為何失去了神力,您跑無根木下恰巧看見了黎斐少尊消散的一幕,差點便入了魘。黎巽天尊重新落下封印,才將您從入魘的剎那拉了回。黎巽天尊讓我帶您回玉弗宮,讓您徹底忘記黎斐少尊忘記在九黎天的一切。,黎斐少尊的遺願。”

絳羽默然。

靈樂神官的一切都不記得了。段回憶太痛苦,讓在入魘的瞬間選擇讓魘魔吞掉了段記憶。

絳羽握著那枚破裂的神木壎,輕輕點了下頭,道:“暝淵之水已消失,再不需要一個玉弗宮宮主守護祖神的封印。靈樂神官,我攥寫好的巫神樂樂譜。從今日開始,便玉弗宮的宮主。”

靈樂神官望著絳羽一頭雪白的長髮,鼻尖酸澀不已。知道上神神魂枯竭,撐不了多久。

可捨不得上神啊。

“小主子回了九黎州,上神您再等等,我讓再陪陪您可好?”

靈樂神官哀求著,眼中熱淚滾滾落。

絳羽搖一搖頭:“我與已作別,莫讓再因為我傷懷。若再信,便與,我已同父神團聚,讓無需掛念。”

頓了頓,望著從出生便照料長大的靈樂神官,微笑道:“靈樂神官,我了,該替我高興。”

從恢復記憶的那一日,便一直在等著一日。

待得靈樂神官離去,絳羽將神木壎放在嘴邊。

年幼的絳羽神女曾用一曲生疏的九磐定魂引引年幼的黎斐神君,如今隕滅在即,再為吹奏一曲。

古老空靈的壎聲落下最後一個音符時,絳羽手中的神木壎無聲碎裂,化作一道淡得近乎透明的身影。

熟悉的神息溫柔地環抱著絳羽,緩緩闔眼,低聲喚:“黎斐。”

終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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