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赴荒墟(雙更合一):他們啊,是這天地間最好的爹孃。
虞白圭和陳曄的魂力沒支撐多久便又陷入沉睡。
涯劍山幾位師長已從李青陸那裡聽說過奪天挪移大陣,知曉是懷生他們親手破了獻祭蒼琅的法陣,叫蒼琅不再是放逐之地。
但除此之外,李青陸沒再提及懷生、初宿、松沐還有封敘這四個闖山弟子。想起李青陸對這幾位弟子諱莫如深的態度,陸平庸於是不再問及他們四人。
他是涯劍山掌門,看過師兄何不歸留給他的掌門手劄,知道懷生便是一萬多年前為蒼琅帶來一線生機的天外來客。也知道懷生飛昇閬寰後,是辭嬰留在蒼琅給蒼琅支撐起新的結界。
這是護送鎮山石去桃木林的合歡宗宗主裴朔帶回來的訊息。他說辭嬰以身為祭,重新鎮壓了蒼琅的受陣之眼。
李青陸從來沒提及過黎辭嬰,說明飛昇上界的那一日,黎辭嬰的的確確是隕落在了桃木林。
一個本應隕落的弟子如今卻安然無恙地歸來,陸平庸在一剎的震驚後湧出了許多念頭和猜測,但他很快便按捺住心中的千頭萬緒,一句不多問。
該他知道的,他們自會說與他聽。不該他知道的,他便是問了也無果,說不得還會給他們新增麻煩。
唯有一樁事,陸平庸不得不問。
他看向辭嬰,道:“乾坤鏡可是要消失了?”
桃木林裡的煞獸戰力減弱,陰煞之氣也在消失。乾坤鏡即便消失,也不會給蒼琅帶來滅頂之災。倘若辭嬰想要取回他鎮壓桃木林的力量,蒼琅無人有資格拒絕。
辭嬰道:“陸師叔放心,桃木林一日不消失,乾坤鏡便一日不會消散。”
蒼琅是懷生的出生之地,埋著她的爹孃,有她作為人族的數十年記憶。從他獻祭那具分身開始,他這份力量便註定要用來守護這片天地。
懷生看了看一臉欲言又止的段木槿,善解人意道:“走罷,我們先去將虞師叔的神魂渡入溪山靈玉。”
段木槿見自個心思被懷生瞧破也不覺侷促,大大方方道:“到墨陽峰去罷,那裡有專門煉器用的器堂。”
葉和光也道:“有需要我們的地方,只管開口。”
“不必了。”辭嬰搖頭,“墨陽峰的地火無法融化溪山靈玉,我自有法子淬鍊靈玉。”
話落他掌心“騰”地現出一簇幽藍火焰,火焰中心淬燒著一塊剔透晶瑩的溪山靈玉。
待得溪山靈玉漸漸有了虞白圭的輪廓,他看向靈檀,道:“將虞師叔的神魂剝離淨頗梨鏡送入靈玉。”
靈檀念動箴言,一豆紅蓮業火裹著淡淡的魂影從銅鏡飛出,鑽入溪山靈玉,待得那魂影與靈玉融為一體,方收回紅蓮業火。
辭嬰沉入神識察看,見虞白圭雙目安然闔起,沒有分毫疼痛之色,便慢慢撤回神力,往溪山靈玉打入禁制,旋即遞給段木槿,道:“長則五年,短則一年,等他的神魂與靈玉徹底融合,他便能恢復從前的模樣。”
段木槿眼眶還紅著,聽見這話,她沙啞著聲問道:“我需要做些甚麼?”
辭嬰想了想,道:“多跟他說話,他是靠著一份執念方能熬到如今。你們與他說的話,他便是沒有醒來,也能聽見。”
一聽這話,辛覓乾脆道:“小白師弟甦醒前,我們都守在這裡,輪流與他說話。”
葉和光溫和一笑,道:“我們去將他從前埋在承影峰的酒挖出來,天天在他面前喝,氣一氣他。”
段木槿不禁破涕笑出聲,手腕一翻便取出十幾壇酒,爽快地道:“他那點藏酒我答應了要給他盯著,還是給他留著罷。我這些酒今日我便不藏私了,這就拿出來,咱們許久不曾暢暢快快痛飲過一回了。”
上一回他們放開痛飲,還是雲杪師姐隕落之前,算起來都已經是一百年前的事。
段木槿大方地分了三壇酒給懷生他們,道:“你們的洞府都留著呢,蒼琅跟你們離去那會沒甚區別,我給丹谷和南家都發了劍書,你們若想舊地重遊,顧自去罷。”
涯劍山這些師長,就數段木槿和虞白圭珍藏的酒最好喝。
三罈子酒靈檀帶走了一罈,懷生帶走了一罈,初來乍到的芙梨和滿霜厚著臉皮拿了最後一罈。
兩位神女對蒼琅好奇得緊,這裡不僅是聽玉上仙心心念唸的故土,還是自家上神轉世復生的地方。
懷生雖未明說她就是扶桑上神,但芙梨和滿霜追隨她的那許多年可不是擺設,十來日寸步不離的朝夕相處,早就叫她們看出了端倪。
這些端倪顯然也是上神有意洩露,只是上神既然不願用從前的身份歸來,她們自然是不提。
六位天界來客一離開棠溪峰便朝木河郡去。
南新酒和許清如就葬在南家祖地,這或許是懷生最後一次來蒼琅,她想去看看他們。
南家這一百年來的發展還算不錯,年輕一輩當年受懷生影響,放下世家間的宿仇,沉心鑽研陣法一道,短短百餘年光景竟又多添了三位元嬰境修士。
南之行已經高階到元嬰境大圓滿,在蒼琅是個實打實的大能修士了。得知懷生歸來,他一大早便遣走洞府裡的僕從,獨自等在碑堂外。
過往三十多年,陸平庸不時會給包括南家在內的三大世家發來劍書,給他們說閬寰界的事。
閬寰界的闖山弟子還會託陸平庸幫傳訊息給至親,比方說曾經的棠溪峰弟子王雋,幾乎每回都要給自家妹妹說上界有多少美貌男修,勸她勤加修煉早日飛昇。
南之行也在默默等著懷生給他的傳信,結果莫說是傳信了,連與她有關的訊息都無。南之行擔心懷生在上界出意外,親自去棠溪峰尋了幾回陸平庸。
這位涯劍山掌門瞧著憨厚,口風卻是密得緊,來來回回就只有一句:“南懷生是蒼琅宗最出類拔萃的弟子,南真君莫要擔心。”
南之行心道他還用陸平庸告訴他自家侄女有多優秀嗎?他要的是她確切的訊息!他是她在蒼琅唯一血親,他不擔心誰擔心?
見涯劍山也沒有懷生的訊息,南之行乾脆便自力更生,緊鑼密鼓地要讓修為僅次於他的南家子弟南星迴當下一批飛昇閬寰的修士,好去蒼琅宗打聽懷生的音訊。
誰知就在這麼個節骨眼,南之行冷不丁收到陸平庸的劍書,說懷生回來蒼琅了。
跟每一個聽說她回來蒼琅的涯劍山師長一樣,南之行以為懷生是受了甚麼重傷,心神不定了一整個白日。
見他憂心忡忡地盯著自己上上下下地看,懷生沒等他開口便道:“我沒事小叔叔,此番是想回來看一看蒼琅和阿爹阿孃,很快便會回上界了。”
南之行見她面色紅潤,目光清亮,沒甚麼重傷之色,總算是放下心來。
“邊走邊說,”他將懷生一行人往祖地領,一面道,“你準備在蒼琅留多久?事了後當真能重回上界?你在上界可有人欺負你?”
絮絮叨叨問了一路的話,懷生好脾氣地一一回復。
昔日她在天葬秘地離開得匆忙,許多事都是晴雙和烏騅在善後。
他們是鶴京的心腹,知道懷生在下界的事蹟不能太過打眼,便將她在天葬秘境的事都弱化了。
毀滅奪天挪移大陣的功勞落到了伏淵堂和蒼琅宗那裡。其中初宿、松沐和封敘的名字反覆被提及,這三位是神木護道者在下界的歷劫之身和化身,有他們做掩護,倒是將懷生順順利利遮掩了過去,不叫天墟起疑。
懷生對南之行大大小小數十個問題有問必答,一問一答間很快便到了祖地,靈檀、蓮藏、芙梨和滿霜主動止步在碑堂。
碑堂裡不僅有許清如和南新酒的靈牌,也有南聽玉的。
“我和師兄進去陪阿爹阿孃說會話,你們不必等我。”懷生拍了拍芙梨和滿霜的肩膀,對南之行道,“這兩位是聽玉祖師的故友,小叔叔可帶她們去弟子堂,讓南家子弟們聽一聽聽玉祖師的英勇事蹟。”
懷生說完便拉著辭嬰往往碑堂深處去,望著他們的背影,芙梨悄悄扯了下滿霜衣襬,給她傳音道:“上神和黎淵少尊的感情真好。”
祖地這地方九重天也有,通常只有道侶才能相伴入內,上神將黎淵少尊帶入祖地,儼然是把黎淵少尊當作道侶看待了。
關於自家上神和黎淵的話本芙梨幾乎都要翻爛,對書中所說本是將信將疑,來蒼琅的這一路,她和滿霜暗暗觀察好幾日,只覺現實中的黎淵少尊對上神比話本里說的還要好。
從前在荒墟,上神總是習慣將她們護在身後。可在渡亡舟裡,黎淵少尊一上舟便站在舟邊,自然而然地將上神護在一側,而上神竟像是習慣了一般,乖乖由著黎淵少尊替她擋去來自黃泉的陰風。
要讓上神養成這樣的習慣可不容易。
想到這,芙梨忍不住用餘光瞥一瞥不遠處的另外兩道身影,心說蓮藏佛君上了渡亡舟後也是將靈檀殿下護在內側呢。
靈檀殿下乃是九幽之主,蓮藏佛君根本無需如此,倒像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習慣。
這兩位之間的傳聞芙梨聽過不少,大多與他們結下的樑子有關,弄得芙梨一直以為他們的關係很差。
眼下瞧著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雖說他們之間不似上神和黎淵少尊那般親近,但瀰漫在彼此間的氛圍卻是有些微妙。
到底是兩位身份尊貴的上神,芙梨一瞄過後便默默挪開了眼。
靈檀取過香,給許清如和南新酒一一祭拜後,便道:“我想回出雲居看看,你們可要去?”
蓮藏看她一眼便道:“我與殿下同去。”
芙梨和滿霜對視一眼,搖一搖頭,道:“我們去弟子堂,給聽玉上仙的後輩講講她的故事。”
這是上神交待下來的任務,她們自是要把聽玉上仙在上界的英勇事蹟一個不落地說給她後輩知。
兩位神女說罷便默契地在南聽玉的靈牌前恭恭敬敬地插上香,道:“聽玉上仙,你可真牛掰。”
如今上神是聽玉上仙的血脈後代,在聽玉上仙地靈牌前都得喊一聲“祖師”,能不牛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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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碑堂便是祭堂,過了祭堂便是南家先輩世世代代沉眠的祖地。
懷生離開蒼琅之前,曾將許清如和南新酒的屍身親自送回祖地。望著前頭那條佈滿法陣的路,她牽起辭嬰的手,道:“走罷師兄。”
許清如和南新酒同棺而眠,懷生將他們葬入祖地時,特地剝離一點神木的本源之力守護他們屍身。棺槨開啟之時,他們的屍身沒有分毫腐爛,面色紅潤神色安詳,瞧著跟沉睡了一般。
懷生靜靜望著她爹孃,少頃,她笑著道:“阿爹阿孃,我們回來了。”
一聲話落,她眉心驟然亮起九枝圖騰,一枚玉符從她祖竅飛出,須臾間便落入了棺槨。
這枚玉符是師尊從九重天帶來蒼琅的,經由應姍之手給了南新酒,在南新酒隕落之時存下了他留給懷生的一道靈識。這道靈識在玉符裡沉睡了將近兩百年,如今終於要甦醒了。
懷生本想著等桃木林徹徹底底消失,方破開玉符裡的禁制喚醒南新酒的靈識,可如今卻是不能等到那個時候了。
懷生往玉符裡打入一道神力,那玉符登時浮出黃豆大小的靈光,那靈光慢慢化作兩道淡薄的身影。
這兩道身影一道高大一道纖細,彷彿重疊在了一起,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是兩道身影。
因著同生共死術,南新酒用縛星術將靈識存入玉符之時,這道靈識不僅有他的意識,也有許清如的魂識。
兩道身影雖淡,但五官輪廓卻是清晰的。片刻的迷茫後,南新酒和許清如的眼睛慢慢聚焦,望向立在棺槨前的懷生。
夫妻二人隕落之時,懷生還只是個剛過四歲生辰的小娃娃。
那時的她受陰毒折磨,面容蒼白如陰鬼,而眼前這少女膚白如脂、面若新桃,對乍然從混沌中清醒的靈識來說,恐難將她們聯絡在一起。
可許晴如和南新酒還是一眼便認出了懷生。
許清如弱弱地喚了聲:“吾兒。”
南新酒也道:“懷生。”
他們的記憶還停留在隕落的那一日,停留在南新酒的金丹為懷生強開心竅的那一剎那,驟然看見長大了的懷生,還以為這是隕落前的一個幻覺。
聽見爹孃熟悉的聲音,懷生的眼眶瞬間便紅了。她壓了壓鼻尖的酸澀,揚起唇角笑吟吟地道:“是我,阿爹阿孃,師兄也來了。”
辭嬰緩緩握緊懷生的手,朝許清如和南新酒鄭重行了一禮,道:“南叔,許姨。”
許清如神色一怔:“你是辭嬰,你怎麼也在?新酒,我怎麼覺著這不是幻覺?”
“自然不是幻覺。我用縛星術給懷生留下一道靈識,讓應姍師姐在她結丹後方將玉符交予她。”南新酒開懷一笑,用驕傲的語氣問懷生,“我們懷生如今是丹境真人了?”
懷生不由得笑道:“何止是丹境真人,阿爹,從我開心竅到現在已經過去一百多年,我一百年前從蒼琅飛昇上界,在上界可是頂頂厲害的存在了。三十二年前,放逐蒼琅的法陣被毀,蒼琅重回天地因果,如今已經重現了日月星辰和新的通天路。”
她手腕一翻,取出一顆魂夢石,將蒼琅出現通天路那日的盛景重現在許清如和南新酒眼前。
只見闃暗的甬道慢慢浮出蔚藍的天穹、璀璨的日輪、皎潔的明月以及熠熠生輝的星辰……
這些在古籍裡方能看到的四象之景如今栩栩重現,叫許清如和南新酒看得如痴如醉。
看完蒼琅的日月星辰,懷生又取出一枚魂夢石,給他們看閬寰界,看仙域,看九重天。
她將她一部分記憶渡入了魂夢石,這部分記憶沒有桃木林、沒有天葬秘境,也沒有荒墟,出現在空中的全是最美好也最溫暖的畫面。
阿爹和阿孃希望懷生去看一看這片天地,懷生便將她看過的美好之景都帶了回來。
這些傳說中的上界、仙界和神界像一幅畫卷,給許清如和南新酒細細展現了這片天地的瑰麗與浩瀚。
許清如看得久久不語,好半晌方回過神來,柔聲道:“這都是我們懷生去過的地方?”
懷生笑眯眯地點頭道:“阿孃不是希望我能逍遙於這天地嗎?我便把我看過路過的世間美景都帶回來給你們看,阿孃,我厲害吧?”
她的語氣同幼時撒嬌時的語氣一模一樣,叫許清如頃刻便落了淚。她這縷魂識很淡,靠著南新酒的靈識方能支撐,此時已經淡得連落下淚水都看不出痕跡。
南新酒攬住她,溫柔撫慰道:“莫哭了,咱們懷生如此爭氣,我們是死而無憾了。”
說罷又看向辭嬰和懷生緊緊相扣的手,問辭嬰:“你的靈臺可是治好了?”
辭嬰“嗯”了聲:“南叔放心,我會一直陪著懷生。”
頓了頓又道:“初宿和松沐也在。”
南新酒豁達一笑:“辭嬰小子,你幼時為了救懷生都能豁出性命。有你和初宿他們陪著,我和你許姨怎會不放心?”
他心知一縷神識撐不住多久,當初動用縛星術留下一縷殘識不過是怕懷生醒來後無法接受他和清如隕落。這才動用這秘術,給懷生留一點念想。
如今見懷生不再受陰毒折磨又修出了大神通,還有辭嬰他們相伴,已是遠超他們所願。
老天待他與清如足夠仁慈了,再不敢多求。
心願得償,南新酒留在這天地的最後一縷靈識慢慢淡去,五官漸漸看不清輪廓。
“懷生,我與你娘心願已償,此生再無遺憾。待我們的靈識散去後,你便放下我們,好好回上界去,你有你的路要走。”
他們沒問涯劍山,也沒問南家,心中唯一所念便是懷生。
一縷靈識所得的時間有限,能看完懷生渡入魂夢石裡的一切,還能與懷生說這片晌話,已足矣。
許清如想伸手去摸一摸懷生的臉,奈何魂識薄淡,無法掙脫南新酒的靈識,便只能慈愛地望著懷生,彷彿要將她的臉仔仔細細鐫刻在腦中。
懷生抬手撫去許清如面上那看不見的淚痕,神色溫柔。
“你們莫要擔心,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女兒馬上便要離開蒼琅,去解決一些麻煩,只能將你們先送回來。玉符裡有我的一縷真靈陪著,會一直溫養你們這縷靈識。待我將那些麻煩解決了,我便會回來帶你們離開。到得那時,你們又能從玉符裡出來,與我見面了。”
許清如和南新酒與虞白圭他們不一樣,玉符裡留下的只是他們的靈識,倘若這枚玉符不是師尊從神界帶來的溪山靈玉,倘若不是懷生將玉符溫養在祖竅,這道靈識根本沒法留存至今。
懷生卻是不能再將玉符留在祖竅。萬一她出事,這玉符一離開她祖竅便也會散去神力。她只能往玉符裡注入一點真靈,繼續溫養南新酒和許清如的魂識。
他們的屍身有神木的本源之力,玉符有她的真靈之力,若她能順利歸來,百年後她又能破開禁制,與他們見面了。
聽罷她這話,許清如和南新酒皆露出困惑之色,然而不待他們細問,玉符便亮起一片薄光,將他們即將消散的身影重新吸入玉符。
四下裡一片闃然,懷生安安靜靜望著棺槨,少頃,她長袖一拂,只聽“咚”的一響,刻有南家族徽的棺槨緩緩沉入地底。
到得此時,她眼中才顯露出一絲難過的情緒。
“師兄,你——”抱抱我。
一句話才說到一半,她已經落入辭嬰懷中,熟悉的冷木氣息將她一重重包圍。
“會再見面的。”辭嬰將她緊緊扣在懷中,一字一句地道,“南懷生,一定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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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真君,我們戰主,不對不對,我是說我們南仙子的爹孃是甚麼樣的人?”
從碑堂通往弟子堂要穿過一條長長的石道,芙梨緊跟在南之行身後,好奇問著與懷生有關的一切。
她實在是太好奇自家上神在蒼琅的經歷了。
南之行看了看蒼碧色的天穹,微笑道:“他們啊,是這天地間最好的爹孃。”
最好的爹孃嗎?
芙梨和滿霜朝祖地的方向望了眼,心說那真是太好了。
戰部裡的神將有父神、母神,仙將有阿爹阿孃,無論是神還是人,他們都能尋到自己的根。唯獨上神自誕生於這天地便是孑然一個,沒有父神母神,也沒有兄弟姐妹。
上神從前在戰部便十分好奇他們的爹孃是甚麼樣的了,有時還會跟著芙梨、滿霜回去她們族地看她們的父神、母神。
她對此感到好奇,也感到羨慕。
“原來芙梨少神的母神這般擅長釀酒,難怪你釀出來的酒這麼好喝。滿霜少神的父神做的糕點果子也十分美味,真羨慕滿霜少神能吃著這麼甜軟的果子長大。”
在芙梨和滿霜眼中稀疏平常的珍饈佳釀簡直是要被上神誇上了天,但她們很清楚上神誇的不僅僅是美味佳餚,也是藏在這些美味佳餚裡頭的那片父母對子女的拳拳愛護之心。
如今上神也有自己的阿爹阿孃了,再不用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芙黎和滿霜的父神、母神給她們塞靈酒靈糕。
芙黎和滿霜望著南家祖地,在心中默默地道:“也只有這天地間最好的爹孃才能當我們上神的爹孃。”
她家上神,就該擁有這天地間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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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大家,夏夏終於滿血復活,這是週六和週日的更新,週一的更新我爭取明天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