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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赴閬寰:他是在找人,還是一個他萬分熟悉的故人。

2026-03-30 作者:八月於夏

第149章赴閬寰:他是在找人,還是一個他萬分熟悉的故人。

仙盟的這道新戒令叫閬寰界一眾天人境修士人心惶惶,尤其是入了仙盟名冊正在為飛昇做準備的修士。

數不清的劍書、符書飛向盟主洞府,幾乎要將常九木淹沒。要求仙盟頒佈這道戒令的那位尊者閉關養傷不見客,常九木只好硬著頭皮去三千流。

天界來的這兩位神君,白時神君冷漠少言,等閒不與下界修士說話。餘紹神君比白時神君要平易近人許多,但同樣不怎麼將下界修士當一回事。

聽常九木問及戒令,少臾溫和道:“白時仙君出關那日,便可解除這道戒令。”

常九木恭敬問道:“不知白時仙君何時能出關?”

“閉關的是白時,我如何能預知他的出關之日?”少臾垂目笑了笑,“可是有人因著這道戒令鬧上仙盟來了?”

常九木忙應道:“閬寰界修士豈敢在仙盟鬧事,不過是幾位壽元不多的宗門長老憂心戒令之事,這才託我問一問。”

這也是人之常情了。畢竟修士披荊斬棘,求的是長生是大道,若因戒令而不能及時飛昇仙域,委實可惜。

少臾面上雖笑著,神色卻是很淡。

“仙域在閬寰界種下仙梯,讓瀛天宗成為閬寰界第一大宗,便是為了篩選合格的修士化凡成仙。一個戒令便叫他們亂了陣腳,這樣的人憑何成仙?我看他們的心性還得再磨礪磨礪,免得去了二十七域丟我天墟的臉。”

閬寰界修士想要飛昇仙域,須得得仙盟同意,登記在冊後方能尋個黃道吉日飛昇。

最初仙盟篩選天人境修士,便是以修為、心性和天資為考量。然而到了今日,飛昇仙域的考量標準卻早已變了味兒。

宗門、血脈成了心照不宣的新標準。天資、實力、心性再好,只要得罪了仙盟,便再無飛昇的可能。

長久以往,從閬寰界飛昇仙域的修士,在實力上自是越來越差。然而出乎常九木意料的是,上界對此似乎並不在意。

常九木有時甚至覺著,那些高高在上的尊者早就知曉仙盟的存在會讓人族內鬥,而這……或許便是他們的目的。

他們要的是聽話的人修,譬如華容上仙。

這念頭冒出之時,常九木心中悚然一驚,只覺自己是入魔怔了。偏偏這念頭像是紮根了似的,怎麼都揮之不去。

見常九木怔忡不說話,少臾的目光終於紆尊降貴地落在他身上。

“常盟主覺得我的話哪裡不妥?”

少臾笑吟吟地問道,唇角笑意依舊親和,卻看得常九木心底發涼。

“九木豈敢質疑尊者的話?”他慌忙道,“尊者所言極是,因著一紙戒令便自亂陣腳,確然沒有化凡成仙該有的心性。作為盟主,我自會多加訓誡。”

少臾聞言看了看他。

這人比不得華容那般知時達變,但到底還是識時務的,否則也當不成仙盟盟主。

最重要的是,此人足夠自私。為了自己的仙途,可冷眼旁觀他人的苦難,不會逞能做甚麼大英雄。

少臾見多了這樣的人族,覺得滿意的同時,又難免有幾分鄙夷。他笑道:“放心,白時仙君這個關閉不了多久,至多十數年光景便能出關。”

常九木懸在心頭的那一口大石總算能落地了,十數年時間對修士來說不過一彈指,那幾位壽元不多的長老倒是等得起。

“白時尊者閉關期間,尊者您可還要召見天人境大圓滿修士?”

少臾擺了擺手:“暫時不用,也不必派遣特使到旁的宗門去了。等白時仙君出關,他自會有新的吩咐。”

說罷垂眼端起一盞靈茶,笑道:“可還有旁的事?”

常九木知他是在下逐客令,忙識趣地退下。

他一走,洞府登時靜了下來。

少臾端著茶盞卻一口不抿,想起正在流桑谷閉關的白謖,他皺了皺眉,將茶盞放了回去。

白謖的傷勢比他猜測的要重許多。肉身受傷便也罷了,最棘手的是他神魂的傷。

偏生他傷成這樣,竟還要一刻不停地趕去煙火城。要不是少臾態度強硬地以天命令做要挾,逼他先養傷,他這會怕是已經離開閬寰界了。

以他的實力,神罰之雷絕不可能傷到他的神魂,只可能是在別處受的傷。可他成日守在流桑谷,便是出仙盟也是與他一起,是甚麼樣的地方能叫他傷及神魂?

難道是太虛之境?

他眉心的魘線已然淡去,說明叫他生出心魘的執念正在消失。如此一來,魘魔的力量自是會隨之削弱,便是被魘魔困在太虛之境也不該受如此重的魂傷。

還有,他在閬寰界的舉止也頗為反常。又是召見天人境大圓滿,又是派遣特使,如今更是要不管不顧地前往煙火城。

總覺著……他是在找人,還是一個他萬分熟悉的故人。

只是下界這樣的地方,他還能有甚麼故人?

少臾認真回想白謖下凡的經歷,除去晉位少神去過煙火城,白謖唯一一次到下界,便是令頤上神隕落的那一回。

令頤上神乃是為了救人族而隕落的。

少臾知曉白謖始終過不去令頤上神的死,他要找的人莫不是與令頤上神有關?

不,不對。當初令頤上神拯救的那個人族界域,早就已經消失了,那裡的人族也化為了灰煙,哪還有甚麼故人?

那還能是甚麼人?甚麼人能化解白謖的心魘?

連他與葵覃都做不到的事,少臾還真不信旁的人能有如此大的能耐。

倘若不是故人,那又會是甚麼?

少臾登覺頭大如都,喟然一嘆,無奈地揉著眉心,重重往後一躺。

他身下的搖椅發出“嘎吱”一聲輕響,腳邊香爐輕煙嫋嫋,一片桃花瓣在霧氣中無聲墜落,很快便燒成一團青灰。

少臾闔目閉眼,不知不覺中竟是入了夢。

說是夢也不盡然,因夢中場景皆是發生在過往的記憶。

他夢到了白謖入魘的那日——

天冕歷二十七萬兩千五百七十九年,三月初九。

這是九重天數萬年來最好的吉日,但偏偏在這一日,上神扶桑隕落了,葵覃陷入了昏迷,白謖生出心魘。

葵覃是生死木的護道者,正是依賴生死木的春生之力,方能扛下竊取扶桑命格的反噬之力。

能叫她驟然吐血重傷,也只能是神木生死出了異變。

那日在大羅金宮,葵覃一吐血,白謖便殺去了南淮天。

少臾忙著將葵覃送入寒冰床,比白謖晚了數個時辰。等他抵達南淮天天域時,南淮天的結界已經被白謖轟破。

他立於枯萎生死木之下,命劍碎裂、渾身浴血,彷彿是將將歷了一場生死大戰。

那一幕看得少臾心中一驚,下意識喚道:“白謖!”

白謖緩緩回頭,淡色的瞳眸被鮮血染紅,眉心霍然生出了一道魘線。

他靜靜望著少臾,問道:“她怎麼敢?”

他聲音嘶啞,像是在問少臾,又像是在問旁人。

少臾知道白謖說的是甚麼。

扶桑的隕落,不僅叫神木生死幾欲枯萎,更是強行割裂了她與葵覃的命宿之契。

來自於天道與生死木的雙重反噬之力頃刻便奪走了葵覃生機,要不是父神及時出手,利用方天碑勉強穩住葵覃的命格,葵覃一日都撐不過!

他們本想在葵覃奪走扶桑的命格後,留她一命的。哪曾想上神扶桑竟敢如此傷害葵覃!

她怎麼敢?!

白謖與葵覃締結了同命契,葵覃遭受的反噬之力同樣波及到他。

少臾與白謖自幼便是至交,很清楚他與葵覃之間的情誼。

昔年令頤上神隕落後,白謖便差點兒入魘。如今眼睜睜看著葵覃生受重傷,險些隕落,心神震創之下,終究是生出了心魘。

白謖說罷那話,雙目一閉便從半空墜落,少臾只好匆匆將他帶回了天墟。

他以命劍為祭,又受反噬之力侵蝕,這一昏迷便是百年。之後為了養傷,更是耗費了數百年光景。

為了救葵覃,白謖從北望宮一出關便馬不停蹄地趕來天墟。之後更是藉著同命契將扶桑的命格渡入己身,以一己之力對抗天道的反噬。

這其中的風險堪稱是萬死一生,但白謖為了葵覃,還是去做了。本以為葵覃的傷勢一穩定,他的心魘便能消失。

哪裡知道他竟是愈陷愈深。

夢中場景隨著思緒輪轉,少臾不自覺地又回到了白謖承接完扶桑命格的那一幕。

他就坐在寒冰床一側,垂眼看著掌心,聽見少臾漸漸逼近的腳步聲,他緩緩合攏手掌,少臾卻是看清了他的掌中物。

是一粒玲瓏小巧的瓊妃珠,珠身中央豁了一道裂縫。

北瀛天的瓊妃珠蜚聲天界,葵覃受反噬之力所累,自幼便畏冷,從前令頤上神便喜歡把瓊妃珠做成漂亮的步搖、玉墜送給葵覃。

令頤上神隕落後,送瓊妃珠的便成了白謖。白謖只會送來原珠,與令頤上神精心煉製的飾物難以相提並論,但葵覃卻是喜歡得緊。

即便瓊妃珠的靈性消失了,也捨不得丟掉,一顆顆攢在靈木匣子裡。

白謖手中那顆瓊妃珠已經喪失靈性,少臾以為那是葵覃積攢的瓊妃珠,便道:“那是葵覃的舊珠子?給我罷,我來放回原處。你不知她有多稀罕這些廢珠子,我們可得看好了,免得她醒來後不高興。”

說罷便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拿那枚廢珠,孰料白謖竟是避開了他的手,淡聲道:“這不是葵覃的瓊妃珠。”

少臾心中納罕,心道不是葵覃的珠子還能是誰的?誰不知道他白謖上神親手採來的瓊妃珠,只有葵覃方能用。

只他還未及問話,白謖便已將瓊妃珠收回了須彌戒。

“噼啪”——

沉香燃盡的香爐裡發出一聲輕響,少臾倏然坐起身,眼中猶帶一絲從夢中醒來的茫然。

他皺眉看了看腳邊的香爐,裡面除了一團香灰便再無他物。

神族鮮少會做夢,唯有在天有預兆或者真靈不穩之際,方會做夢。

難道是他耗費了太多神力給白謖治傷,方會莫名夢到從前。

少臾望著嵌在香爐裡的一粒玉珠,不禁想起了夢中的那顆瓊妃珠。

那日他憂心葵覃又憂心白謖,對白謖的異樣並未多想。眼下再細細回想,他竟隱隱感覺到,那瓊妃珠似乎縈繞著一絲十分熟悉的神息。

少臾神色一凜,眸中現出一縷複雜之色。

他或許也該去煙火城一趟。

-

“成了。”

輕煙瀰漫的靜室裡,封敘從香爐的灰燼裡取出一片桃花瓣,對懷生悠然一笑,道:“我給那蠢貨種下一道暗示,他會跟著離開煙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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