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赴閬寰:六仙台(二)
六道身影消失在六仙台後,齊遇冬翻出一面玉牌,笑道:“今日恰巧有伏淵堂的修士入試煉之地鎮守,你們蒼琅宗的弟子脾氣最好收斂些。若是像你從前那徒弟一樣,臭得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怕是又要隕落在裡頭了。”
李青陸自來到六仙台後,始終謙遜溫和,面對齊遇冬的屢次挑釁也只當耳邊風,唇角的笑容就沒下來過。
直到此時此刻,齊遇冬肆無忌彈地提到她唯一的徒兒,方變了臉色。
她閉了閉眼,想起童緋隕落前留下的遺言,緩緩籲出一口氣,道:“齊長老放心,我們蒼琅宗的新弟子們一個比一個有分寸,定不會重蹈他們師姐的覆轍。”
齊遇冬目露譏諷,心道李青陸修為高是高了,膽氣卻是比從前小了不少。
當初她徒兒在秘境中被馮師弟所殺後,她竟敢聯合幾個小宗門,將馮師弟告到仙盟。馮師弟是馮師伯唯一的血脈後代,仙盟看在馮師伯面上,輕輕揭過馮師兄的過錯,罰他進了思過堂一甲子。
結果剛剛高階天人境的李青陸竟是不服,在馮師弟出思過堂後,潛入秘境偷襲還是渡劫境的馮師弟,差點叫馮師弟隕落在她的天星劍訣之下。
馮師伯那時正在衝擊天人境大圓滿,感應到馮師弟受傷,只好強行出關。他雖及時護住馮師弟的命脈,但馮師弟神魂受損,馮師伯為了替他治傷,冒險入禁地,卻隕落在裡頭。
瀛天宗是閬寰第一宗,長老間的內鬥內爭不斷,馮師伯與齊遇冬的師尊本是一脈,馮師伯隕落後,他師尊咽不下這口氣,領著一隊執法堂弟子去紅衫嶺,想令蒼琅宗滅宗。
誰知當時還是李青陸師弟的言許竟是脫離了蒼琅宗,轉頭拜入瑤池仙宗,還花言巧語請來瑤池仙宗的年雙情當救兵。
年雙情是瑤池仙宗宗主的妹妹,頗受她宗主姐姐的喜愛,便是在仙盟也是橫著走。當即便帶著另一隊仙盟弟子,逼著師尊打道回府。
師尊被落了面子,作為他親傳的齊遇冬好長一段時日都成了笑話。及至師尊高階天人境大圓滿且成為常盟主的左膀右臂後,他們這一脈才得以揚眉吐氣。
師尊雖沒能把蒼琅宗滅了,但他將成功將李青陸的名字從飛昇仙域的名單裡革除。
閔珃那幾個老不死因著這事,挖空心思地想要託人向常盟主求情,但師尊與蒼琅宗的這點齟齬常盟主怎可能不知?
當初李青陸在秘境偷襲馮師弟,打的可是瀛天宗的面子!
常九木既是仙盟盟主,也是瀛天宗宗主,對師尊革除李青陸飛昇資格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不知情。
常九木的態度便是仙盟的態度。
大抵是猜到仙盟不會讓蒼琅宗的弟子飛昇仙域,蒼琅宗弟子紛紛出走,拜入旁的宗門。
蒼琅宗本就是個不起眼的小宗門,弟子少得可憐,經此一遭更是元氣大傷,聽說李青陸為了支撐蒼琅宗已經欠了一屁股靈石。
但即便如此,齊遇冬也不覺消氣。見李青陸沒有被自己激怒,他低笑幾聲,意味深長道:“今日能在這裡見到李掌門還真開心,希望你的弟子們當真像你說的那樣有分寸。”
馮師弟已經出關,眼下他就在三千流的秘境裡。
仙盟的伏淵堂掌管閬寰界所有秘境,伏淵堂會如此爽快地允蒼琅宗弟子入三千流,馮師弟功不可沒。
閉關養傷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神魂恢復如初,終於可以跟蒼琅宗的人好好敘舊,他怎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
隱身守在李青陸腳邊的星訶翻了個白眼,李掌門都說了南懷生他們很有分寸,這傢伙還在嘮叨甚麼?醜成那樣還好意思笑?
見李青陸這裡沒啥危險,星訶抬爪一抓,掐了個傳送陣將自己傳送到三千流的另一處。
南懷生特地留下他看護蒼琅宗的弟子,他得盯緊那群小弟子,免得撞上那勞什子白謖和少臾。
還有崇無道宗那些鎮守試煉之地的修士最好識相點,乖乖讓南懷生過試煉之地。否則等他星訶大爺巡視回來,定要叫他們吃不完兜著走!
-
試煉之地.沙域
崇無道宗種下的兩道仙梯分別來自重光仙域和重明仙域。
一名年輕弟子望著黃沙盡頭處那道模糊的光影,不禁眼露熾熱之色,道:“那就是種在我們崇無道宗的仙梯投影,只要能透過試煉,我便可以到仙梯底下感悟天道了。”
這仙盟弟子腰間掛著兩面令牌,一面是仙盟伏淵堂的執事令牌,還有一面則是崇無道宗的弟子銘牌。
他身旁一個腰掛鬼閻宗弟子銘牌的少女抱胸冷冷道:“憑你的實力,至少還得再修練個數百上千年。”
言罷,她目光越過少年,看向一株胡楊樹,道:“出來罷,你是今日的試煉弟子?”
她對面的少年聞言,忙回頭望去,熱情道:“是哪位道友在這?我與曲師姐正要闖這個試煉之地,你若不介意便同我們一起吧,我與曲師姐帶你闖過去。”
懷生撤走身上隱匿氣息的陣牌,從胡楊樹幽暗的樹影裡行出。
“我叫胡天,你是哪個宗門的弟子?竟同我一樣,只有化神境便敢闖六仙台了?”
名喚胡天的少年歪頭打量懷生,繡有日月祥雲紋的執事弟子服沾滿了黃沙,瞧著又狼狽又滑稽。
他不好意思地拍著身上的黃沙,指了指身後的高個女修,道:“這是鬼閻宗的曲靖師姐,別怕她身上那條銅蛇,那是她契約的鬼獸,很聽她話的,等閒不咬人。”
懷生聽見這話,認真看了看纏在曲靖手臂上的銅蛇,道:“我不怕。”
“不怕就好!”少年似乎很開心來的不是個膽小修士,忙問曲靖,“曲師姐,我們帶上她沒關係吧,這次崇無道宗的試煉之地是最棘手的沙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嘛!”
曲靖摸著伏在肩上的蛇頭,冷淡道:“隨便。”
“那就是可以了,你快過來啊,你站著的地方不一定安全,曲師姐是渡劫境大圓滿,很厲害的!”胡天催著懷生加入他們,“咱們腳下這片沙域不知藏著多少沙獸,你旁邊那株樹說不定就是一隻沙獸。”
話音剛落,懷生旁邊那棵貧瘠瘦弱的胡楊樹樹心突然張開一張黑黢黢的大嘴,朝懷生撲來。
懷生正欲避閃,忽然眼前一花,纏在曲靖臂上的銅蛇不知何時竟從地底躥出,閃電般纏裹在那隻胡楊樹沙獸上,只聽“啪”的幾聲,胡楊樹斷做幾截,化作黃沙紛紛落回地面。
“別看那只是一隻化神境小成的沙獸,你一旦用錯了法子,它可是能立即和別的沙獸合二為一,修為一下就漲起來了。啊,對了,你還沒說你是誰呢?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闖關?”
懷生朝地面的銅蛇多看了兩眼,繼而提腳朝他行去,一面道:“我叫南懷生,蒼琅宗修士。”
“南懷生?蒼琅宗?不認識。”
胡天搖一搖頭,趁著懷生過來的間隙,一指不遠處的胡楊樹,道:“那邊的胡楊樹很有可能是沙獸假裝的,一會你跟在曲師姐身後,我來殿後,千萬別自己亂跑。”
懷生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眼,只見空曠遼闊的天地裡,除了一望無際的沙漠,便只有稀稀落落的胡楊樹和一根根拔地而起的石棘。
黃沙漫天,奇石嶙峋,當空一輪豔陽高照,莫名叫人覺著燥熱不安。
她從善如流道:“好,多謝。”
曲靖瞥她一眼,抱胸而立,腰間兩枚令牌被風吹得哐啷作響。剛剛殺死一隻沙獸的銅蛇從黃沙躥出,熟稔地纏上她手臂,蛇頭搭在曲靖左肩,一雙豎瞳目光灼灼地看著懷生。
胡天十分自來熟地道:“我們崇無道宗以五行之術名揚閬寰,試煉之地這裡五行輪換,今日土象當天,所以出現的便是這一片荒漠。穿過這片荒漠進入仙梯的投影之處,你便算是完成試煉了。”
懷生安靜聽著,突然一陣窸窣之聲暴響,她腳下竟冒出了十數只半人高的毒蠍。毒蠍長尾一擺,迅疾朝她蜇去!
“小心!”曲靖與胡天同時祭出法寶。
懷生心念微動,蒼琅劍發出一道劍鳴,轟然朝前劈去。凜冽劍意一劍便劈裂數只毒蠍,毒蠍化作黃沙,被劍勢轟向半空。
一時間劍風四起,飛沙走石。
胡天眼底露出一絲笑意,心說這位師妹果真厲害,還好他方才沒有輕舉妄動。若不然他這次打賭怕是要輸了!
心中的慶幸還沒散去,卻見懷生竟瞬移到曲靖身旁,一手抓向她肩上的銅蛇。
胡天神色霎時一變,大叫道:“南道友你在做甚麼?那是曲師姐的鬼獸!”
懷生充耳不聞,曲靖面現怒容,釋出渡劫境的威壓,同時側身一避,右手凝聚法力拍向懷生。
她身上威壓一出,懷生腳下的毒蠍飛快遁去,彷彿被嚇到了一般。
懷生絲毫不受曲靖威壓影響,動作甚至不見半分遲滯,竟抬手迎向曲靖,另一隻手擒住銅蛇的頭顱,快若閃電!
胡天暗叫一聲“不好”,也不偽裝了,一個瞬移便要奪回銅蛇,一道鋒銳的劍光從天而降,勢不可擋地斬向胡天手腕。
胡天忙念訣,幾塊石棘拔地而出,意欲攔住蒼琅劍。他身上的修為亦是節節攀升,從化神境一舉衝向渡劫境大圓滿。
這一整個天地裡的沙獸都聽他號令,當務之急是奪回他的御靈珠!
懷生一入試煉之地便隱去了氣息,若不是有御靈珠在手,他根本沒法探尋到她的氣息。連他的神識都能躲過去,胡天當時便猜到懷生的實力不止化神境,有心要一探她虛實。
只他沒想到她竟是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偽裝!
然而看穿了也無妨,他堂堂渡劫境大圓滿,總不能連個小宗門的弟子都拿不下。
腦海中閃過這念頭的瞬間,他面上一痛,石棘竟被劍光斬碎,猝然化沙,拍了他一臉!
飛沙散去時,“曲靖”被懷生拍成一片薄薄的黑影,回到胡天腳下,而那條纏在“曲靖”肩上的“銅蛇”竟是化作一顆晶瑩剔透散著薄黃光暈的靈珠,靜靜躺在懷生掌心。
胡天看了眼御靈珠,不斷召喚御靈珠歸來,結果這粒珠子竟像是在裝死一般,死活不理會他。
他越想越不對勁兒,正要同懷生討價還價拿回珠子,突然腰間靈氣一動,他出入試煉之地的玉符竟碎裂了!
玉符一碎便要離開試煉之地!
胡天還沒想明白他的玉符是在何時碎裂,便重重摔落在六仙台的大殿裡!
守在六仙台裡的三位道君見到他的身影,皆露出一個古怪的神情。
胡天是崇無道宗宗主胡亦之的玄孫,也是仙盟伏淵堂的六位副堂主之一。
仙盟堂主、長老之位,非天人境大圓滿不能當。胡天不到天人境便可成為伏淵堂副堂主,並不是因為他宗主血脈的緣故,而是操控崇無道宗試煉之地的御靈珠願意結靈於他。
當然,他本身的實力亦是不凡,有御靈珠在手,便是天人境大圓滿修士都難以透過崇無道宗的試煉之地。
也正因如此,齊遇冬方會幸災樂禍地放蒼琅宗的弟子入內。今日守在試煉之地的修士恰是伏淵堂的副堂主,六顆御靈珠的契靈脩士。
蒼琅宗六個化神修士一旦入內,必定是非死即傷!
哪裡想到不到一炷香的光景,手握御靈珠的胡天竟被轟出了試煉之地!
齊遇冬沉下目色,道:“胡師弟,可是蒼琅宗的弟子耍陰招將你騙出了試煉之地?”
胡天沒心情搭理齊遇冬這種貨色,他細細回想著方才玉符碎裂的場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他腳邊的一根石荊沙獸趁亂刺碎他的玉符的!
能在試煉之地操控沙獸的唯有御靈珠,他們崇無道宗的御靈珠竟然叛變了!當初與他契約時,明明說過只要他胡天一日不隕落,便一日是它認定的契靈者,這顆珠子竟變臉得這樣快!
試煉之地.沙域
懷生垂眼打量她掌心的靈珠,道:“幹得不錯,我現在相信你是被逼著與他契靈的了。”
被攝進這個試煉之地的剎那,她便感應到一道極其親暱的意識正在努力勾連住她的靈識。懷生見這道意識沒有敵意,便由著它透過靈識與她對話。
懷生從胡楊樹行出的工夫,御靈珠便已經將胡天的底細交待得一清二楚,包括“曲靖”是他的影子所化以及胡天的真實修為,還有透過試煉之地的法子。
最輕易的法子便是與它結靈,成為新的契靈者!
御靈珠聽見懷生的誇獎,在她掌心蹦了下,一派討好的作態。
“我暫時還不能與你契靈,也不能離開試煉之地。”懷生抬眸望向遠處的兩道仙梯投影,道,“我要去那裡看看。”
-
試煉之地.黃泉
胡天被逐出試煉之地.沙域的瞬間,其餘五位伏淵堂副堂主的玉符同時亮了起來。
鬼閻宗的試煉之地正是一片黃泉照影,只見黑氣如墨、陰風颯颯,一條白骨長橋從黃泉血海橫貫而立,橋頭豎著一塊石牌,上書“奈何”二字。
此時奈何橋上,一名腰掛鬼閻宗弟子銘牌的渡劫境修士詫異道:“師姐,胡師兄竟然失敗了!”
曲靖騎著一條面容猙獰的銅蛇,冷淡道:“誰叫他仗著有御靈珠便敢託大,一人鎮守試煉之地,活該他失敗。”
若是懷生在這,便可認出胡天用影子幻化的仙子竟真的存在,連名字都沒換,正是鬼閻宗御靈珠的契靈者。
曲靖身後站在七名修士,俱是鬼閻宗在仙盟執行任務的弟子。
方才說話的那位渡劫境修士是一位騎著鬼獸鐵狗的少女,便見她小心翼翼地瞧了橋對面一眼,給曲靖傳音道:
“可是師姐,你把我們喊來也沒甚麼用,咱們應當攔不住對面那位師妹。”
說應當都是給自己面子了,傳完音,她也不等曲靖回覆,朝奈何橋的對側拱一拱手,道:“在下鬼閻宗羅鈴,這是我們伏淵堂曲副堂主,不知師妹如何稱呼?來自哪個宗門?”
初宿靜靜立在奈何橋的另一端,清冷的面容並未因對面站著七個渡劫境大圓滿而露出分毫怯意。
“蒼琅宗,許初宿。”
“原來是許師妹。”曲靖一斂面上的冷漠,扯開嘴角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道,“不知許師妹用何法子讓試煉之地的鬼獸都……都齊聚在你腳下的?”
隨著她這一聲話落,羅鈴幾個鬼閻宗修士同時看向初宿的身後。
那裡正密密麻麻擠滿了鬼獸!
銅蛇鐵狗、牛頭馬面以及修為最高的九頭青獅在這位師妹被攝入黃泉照影后,竟一個個從黃泉血海里跑了出來。
初時羅鈴還以為試煉之地這些鬼獸是要將人趕走,怕傷及無辜,還急忙叫曲師姐用御靈珠控制鬼獸,別太猖狂了。
結果曲師姐的御靈珠不僅沒有回應,還顫動著要跟那些鬼獸一起飛向對面。
正當羅鈴以為御靈珠出現故障,即將要引起一場鬼獸暴動之時,以九頭青獅為首的鬼獸們竟一隻只跪了下來!
連曲師姐騎在身下的銅蛇都差點兒要違背主人的意志跪倒在地!
上千只高階鬼獸跪伏在一個化神境修士身前,這是甚麼場面啊!一眾鬼閻宗修士差點兒以為自己入了幻境!
初宿看著身後的鬼獸,眼露疑惑。方才它們朝她奔來時,她非但沒有感到驚慌,反而有一種莫名熟悉之感,好似這些鬼獸本就應當聽她號令,臣服在她腳下。
沉吟片刻後,她道:“我甚麼都沒做,至於它們為何要過來,我亦是不知。我來這裡不過是為了闖過試煉之地。”
曲靖想了想,道:“你身後的鬼獸便是黃泉照影的試煉,這裡面最難闖過的便是離你最近的九頭青獅。當然了,大部分修士是沒有機會見到它的,就算見到,也不會有機會挨它那麼近。”
初宿淡淡“嗯”一聲,手朝後一伸,那隻天人境大圓滿的九頭青獅搖晃著九隻猙獰的腦袋,將毛髮最蓬鬆的頭顱乖乖放在初宿掌心下,親暱地蹭了蹭。
熟悉的觸感叫初宿有些恍惚,腦海裡竟是閃過一些畫面,畫面中也有這麼一隻幽冥鬼獸,只是那一隻九頭青獅要更威武,修為也更深不可測。
眼見著黃泉照影裡最厲害的鬼獸跟只小貓似地由著這小修士搓圓搓扁,曲靖心知她手裡的御靈珠已經號令不了這些鬼獸了。
雖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到底是鬼閻宗宗主的得意徒弟,再驚訝也不顯露於色,略一思忖,便道:
“我們在這裡的任務便是阻攔你過試煉之地,你先與我說說你闖過試煉之地後,想要挑戰哪一個秘境?”
曲靖能屈能伸,倘若這位小修士想去的秘境不是禁地,那她賣個人情送她一個秘境名額也不是不可。
年歲小小便能叫這麼多鬼獸臣服,修習的又是幽冥道,堪稱是前途無量。要是能將她拐去鬼閻宗就好了……
他們這些契靈者權力不小,偶爾徇個私照料一下自己人也是常有之事。
曲靖有意要給初宿徇個私賣個好,然而初宿的回答卻是叫她頃刻便改了主意,她肅聲道:“你說哪個秘境?”
“天葬秘境,”初宿一字一句道,“我要的,是進去天葬秘境的資格。”
-
“天葬秘境?”
一道柔媚的聲音從漫天飛舞的桃花裡傳出。
巨大的桃樹下,腰懸瑤池仙宗令牌的美貌女修含笑看著封敘,莫可奈何地道:“若封師弟你想去的是別的秘境,師姐我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讓你透過試煉。可你想去的偏偏是咱們閬寰界的禁地之首,那我不想攔也得攔了,還望封師弟見諒。”
另一名瑤池仙宗女修也是一臉的惋惜:“封師弟你當心了,章師姐的音幻之術很是厲害,最擅長的便是誘出人心中的慾念。”
封敘溫柔一笑,取出一張七絃瑤琴席地而坐,悠然道:“讓兩位師姐為難倒是我的不是了,師姐放心,師弟我會量力而行。”
“你既然不願意退出,那我便不客氣了。”
章柔翻手取出一支長簫橫於唇邊,婉轉纏綿的簫聲剎那間流轉在試煉之地,眼前這位高挑嫵媚的渡劫境大圓滿女修竟漸漸幻化出一道氣度截然不同的身影。
那少女頭纏墨綠髮帶,身著涯劍山的親傳弟子服,面色蒼白若紙,宛如久病之人,但她眼眸始終明亮,彷彿凝著星月之輝。
驟然看見這張臉,封敘搭在琴絃上的手下意識一僵,總顯得柔情萬分的桃花眸緩慢眯起,竟是泛起了冷意。
白骨從他耳骨裡探出頭,甕聲甕氣道:“是懷生仙子!主子,她為何要幻化成懷生仙子來引誘你入幻?”
封敘微微一笑,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我也很好奇,她為何要幻化出南懷生的模樣?”
試煉之地.沙域
即將抵達仙梯投影的懷生蹙眉看向左側虛空,她方才好像聽見了有人在叫她。沒記錯的話,那個方向是瑤池仙宗的試煉之地。
封敘進的便是那裡,他是神木夭桃的護道者,又是太虛天少尊,沒甚麼幻術能迷惑得了他,倒是不必擔心他。
初宿和木頭同樣如此,倒是姜嫦師姐和應唯師兄,他們入的是瀛天宗和無極宮的試煉之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
無極宮的仙梯來自大荒落仙域,她特地將心靈手巧簪藏於陣劍交給應唯,有無根木的氣息在,應唯師兄便是不能闖關成功,至少也能平安離開。姜嫦師姐所在的瀛天宗試煉之地應是最危險的,但掌門道君既然敢將人送進去,想來言許師叔已經做了安排。
思忖間,崇無道宗的御靈珠冷不丁從懷生掌心滾落,滴溜溜地滾向前方一處光霧。
懷生左腕的灼燒之感在這一刻痛到了極致,來自重光仙域和重明仙域的仙梯投影同時傳來一縷極度熟悉的氣息。
懷生緩慢踏入光霧裡,虛空中忽然傳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你要九黎天少尊的畫像?怎麼了扶桑,你與他有過節?還是你聽說了他九重天雙玉的名號,特地要一睹他真容?”
懷生腳步一頓,仰頭望向仙梯虛影的盡頭,那裡連線著的正是重明仙域的鳳凰木。
作為南懷生的她分明沒有聽過這道聲音,但她還是一下便認出了是誰。
她輕聲喃道:“鶴京……”
————————
久等啦!!這章給你們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