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赴閬寰:她就在閬寰界,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們在飛仙台秘境掘地三尺,都沒發現有九黎族仙官的蹤跡。”少臾手握一枚令牌,道,“天命令也沒有感應到別的仙官,你確定秘境中偷襲你的是九黎族的仙官?”
“是他。”白謖淡漠道。
少臾面露遲疑之色。
作為天墟太子,他怎會不知九黎天放在仙域的仙官是黎淵的分身?昔年絳羽姑姑親眼看他分魂製作分身,這事兒在九重天從來不是秘密。
但黎淵性子孤僻,從不與旁的神族往來,連自個母神都能不見一面,怎會出現在下界?還幹出偷襲白謖的事?
“他的神罰提前了數百年,這會他本體就被拘在無根木裡。他的分身逃不過神罰,正是最虛弱的時刻,哪來的工夫偷襲你?興許是有人假裝成他了?聽說太虛天那些神族時常幹這種事……”
少臾自忖提了個合情合理的猜測,奈何白謖壓根兒不聽他的。
“用天命令通知淮準神官到九黎天下戰書,黎淵渡過神罰後,我會與他再上雷刑臺。”
少臾頓覺頭疼,當年石郭便是隕落在雷刑臺的,連一點真靈都沒留下。他雖不擔心白謖會隕落在雷刑臺,但神族上了那地方,便是不隕落也會脫一層皮。
“我說白謖,你同黎淵究竟有何過節?竟是一再上雷刑臺解私怨,不是他給你下戰書,便是你給他下戰書。你們兩重天域甚至沒有往來,實在不行,我讓絳羽姑姑去一趟青辭宮,讓你們化干戈為玉帛。你意下如何?”
白謖垂下眼簾,俊雅的臉隱在濃厚的樹蔭裡,叫人看不清神情。
“他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
在雷刑臺與黎淵交手的那次他沒有看錯,黎淵左腕的髮帶的確是她的。
淮準神官始終不明白一萬年前,剛剛渡過神罰的黎淵為何要親上北瀛天下戰書。看見那根髮帶的瞬間,白謖心中已有猜測。
在飛仙台秘境被黎淵的重溟離火切斷因果,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黎淵是為了她方會下的戰書。
白謖從不曾聽她提過黎淵,她提過的唯一與九黎天有關的,便是一個她心心念念要招去南淮天戰部的大荒落上仙。
她頭一回去荒墟便去了整整兩千年,從荒墟回來九重天時,她就坐在戰舟的甲板裡,問戰將們選擇戰部究竟有何考量。
刑無心思活絡,聽她這般問,便問道:“扶桑少神可是想要招攬戰將?”
扶桑一面用春生術拔除刑無傷口裡的煞氣,一面笑著回道:“沒錯,我在大荒落看中了一個頂好的戰將苗子,就是不知曉他願不願意來。”
靜室裡的白謖聞言眸光微動,看向甲板裡的神女。在北瀛天戰部的這些年,她沒有半點神族的架子,輕易便與他手底下的戰將打成一片,戰將一個接一個給她出主意。
一名戰將道:“少神你得投其所好,你可知他的道號?我在大荒落有相熟的上仙,我讓她替我打聽一番。”
扶桑卻是搖一搖頭,道:“不必打聽了,我與他有約,待我回九重天后,再親自問他。”
戰將們好奇是哪位仙人能得她青眼,一時間議論紛紛,把仙域裡有名的仙人都過了一遍,她卻隻字不提那人的名諱,眾人只知那人是大荒落的仙人。
後來葵覃甦醒,扶桑幾乎不再與北瀛天戰部往來。與白謖更是避嫌,不僅不再來北望宮,需要與他議事也多是由她師姐出面。
關於她的事,皆是風漓代為轉述。
風漓不止一次提過,扶桑上神從荒墟歸來後,總會消失一段時日。他諸般打聽,卻只能探知她去了仙域,旁的一概不知。
這些消失的日子,她是去見他了?她現在可是與黎淵的分身在一處?
她的神息獨一無二,白謖很確定在生死木上一閃而逝的那道神息來自於她。
她沒有隕落,又或許說,不完全隕落。
方天碑裡再無她的名字,九重天的神族都以為她隕落了,但白謖不信。
為了找出她,他不惜承起葵覃與她的因果。他與葵覃的大婚之宴雖因她昏迷不得不終止,但他們六萬年前便已經結了同命契,是以他能將與扶桑相連的因果悉數轉架在他身上。
天地間只得他有她的命格和真靈,也只有他能透過神木尋到她。
嶽華上神推演出他消除心魘的契機就在閬寰界,生死木在他來到閬寰界之後有了異動,黎淵用真靈和重溟離火切斷因果溯源,樁樁件件都在昭告著她就在閬寰界,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你是說黎淵奪走了你的東西?”少臾一雙長眉高高揚起,奇道,“問題是你與他除了在雷刑臺交手過一場,便再無往來,他如何奪走你的東西?”
白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靜靜望著左腕。
每一個下凡到人族界域的仙神都會有一枚謫仙令圖騰,用以警戒、束縛神力的濫用。
諸天萬界只有護道者的謫仙令是九枝圖騰,當護道者在下界妄用神力之時,謫仙令會引來天罰。天罰的氣息,與尋常雷劫的氣息不一樣。
白謖抬眼望向靜守在遠處的常九木,面無波瀾道:“日後閬寰界修士要渡劫,皆得去仙盟登記並在仙盟裡渡劫,任何沒有登記的雷劫都得通知我。”
常九木心中詫異。
閬寰界乃是大千界,修士多如牛毫,非仙盟修士若是個個都跑來仙盟渡劫,仙盟還未必管得過來。
常九木自是不敢如實說,想了想便道:“修士雷劫非人力可控,未必能及時趕來仙盟渡劫,但仙盟可在修士身上種下道標,雷劫一旦落下,仙盟可根據道標的指引,及時派人前往渡劫地。尊者您看如何?”
白謖琥珀色的眸子緩緩轉動,他看向常九木,道:“我要見閬寰界所有的天人境修士。”
這便是同意常九木的安排了,常九木鬆了口氣,道:“是,尊者。我這就給所有天人境修士發去傳書。”
常九木離去後,少臾看了看白謖,不解道:“黎淵的分身若要回去仙域,不是非要透過仙盟的仙梯。你如此大費周章,又是監視修士渡劫又是見天人境修士,究竟是為何?還有,你來閬寰界是為了尋找消除心魘的契機,黎淵便是拿走了你的東西,也不必急在這一時奪回。”
白謖平靜道:“只要能取回我的東西,我的心魘便能破除。”
少臾萬沒想到白謖破除心魘的契機就在黎淵那,“你是說,黎淵拿走的那件東西便是你消除心魘的契機?嘶,那究竟是何物?”
話音剛落,白謖的目光便看了過來。他淡色的瞳孔在陰翳的樹影中顯得格外的幽深靜謐,叫少臾看得一陣心驚,總覺著他心魘好似又加重了。
思忖間,他聽見白謖一字一句道:“心魘之事我已有破除之法,你既有任務在身,不必再插手。”
白謖說得很慢,聲調亦是平平,跟平常無甚區別,但少臾莫名覺著這句話帶了點冰冷的警戒之意。
但他轉念又失笑著搖了搖頭,只覺是自己魔怔了。白謖如今心魘纏身,他再厲害再冷靜也不可能不受心魘影響。
“行罷,你若需要我襄助,便來三千流尋我。父神要我找出方天碑發生異動的緣由,眼下方天碑已經恢復如常,在父神的掌控之下想必不會再出現異動。只要你能消除心魘,我們這趟便不虛此行了。”
少臾一向崇拜天帝贏冕,對於方天碑出現的那點異動,倒是不如何擔心。比起這個,他反而更關心另一樁事。
“我正巧趁著這段時日,好好找出當日在紅衫谷偷襲我的神族。敢在下界對我下手,想必在九重天也絕不是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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閬寰界大大小小共有數百個宗門,仙盟的雲霄飛書是日便送到了各個宗門。
李青陸拿著手中的飛書,眉心皺出兩道豎線。
雪魄沉下聲音道:“為何仙盟要弄這麼一出?他們掌管著飛昇仙域的通道,在閬寰界已是說一不二的存在,怎麼連尋常修士的雷劫也要管了?”
李青陸沉吟片刻,道:“雖不知他們因何要定下新的規矩,但蒼琅宗不過一個不起眼的小宗門,我們小心行事便是,多思無益。”
話音甫落,便見秦桑快步入了掌門洞府,道:“掌門道君,乾元宗的穀道君,昆合宗的閔道君還有法霄宗的上官道君都來了!”
李青陸聞言一嘆:“想必是為了仙盟的新令來的,快請!”
乾元宗、昆合宗和法霄宗同蒼琅宗一樣,皆是已經消失的小千界飛昇修士所建立的宗門。這萬年來,他們幾個小宗門同氣連枝,一直在調查奪天挪移大陣的下落。
天人境修士對天道多少會有感應,穀道友他們定是感應到風雨欲來的一點徵兆,這才會急匆匆趕來。
他們堅守了這許多年,只要再探查十六個秘境便可查出奪天挪移大陣的蹤跡,李青陸只盼仙盟莫要整甚麼么蛾子了!
“主子,你為何非要招惹天墟的天神?”姑射山弟子洞府,白骨坐在窗邊,好奇地問道。
自家主子之所以要留在閬寰界,便是因為發現了太子少臾的蹤影,白骨實在弄不懂主子與天墟有何過節。
封敘懶洋洋道:“看他不順眼便給他添些堵,不過我如今留在閬寰界的原因卻不僅僅是因為少臾。”
封敘側眸一瞥旁邊的另一座洞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等著看一場好戲呢,不管南懷生殺不殺得了白謖,他都能借此機會探尋北瀛天和天墟的秘密。
葵覃兩次陷入昏睡,神族的身體再虛弱也不可能這麼沒用。還有白謖在葵覃出事後生了心魘,卻能晉位天尊。要說這其中沒有貓膩,誰信?
一神一妖寵說話間,幾道天人境修士的氣息從姑射山山腳掠過。
封敘正要放出神識探尋,冷不丁一陣熟悉的氣息從虛空降臨。封敘霍然轉頭,眯眼看著懷生的洞府。
又是太虛之境的氣息。
南懷生這次又入了誰的太虛之境?又是誰將她的神魂送入太虛之境?
封敘雙手結印,眉心飛出一片桃瓣,那桃瓣朝窗外飄去,在炎炎烈日之下竟是慢慢變得透明,直往虛空去。
就在這時,一朵沉甸甸的烏雲忽然盤踞在姑射山山頭,幾道悶雷悄然滾過,大雨鋪天蓋地落下。
那片追到虛空的桃瓣竟是現了行,被狂風暴雨狠狠碾在地面,直至化作一團虛幻的靈光散去。
封敘望著沉沉壓在頭頂的烏雲,突然一笑,低低地道:“是你嗎,舅舅?是你將南懷生的神魂送入了太虛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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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寶和劍主要真實見上面得回到九重天了,不過咱們劍主的存在感很強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