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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赴蒼琅:辭嬰抬起右手掐住她下頜,低頭吻住她嘴唇。

2026-03-30 作者:八月於夏

第78章赴蒼琅:辭嬰抬起右手掐住她下頜,低頭吻住她嘴唇。

兩個時辰前,清夢潭。

無邊的夜色忽然籠罩下來,撒著清輝的銀月、伏在山脊上的旭日,還有那片栩栩如生的靈圃被黑夜頃刻吞噬。

黎明前的夜色,正是一日中最為幽暗的時刻。黑壓壓落下來時,世間再無半分光明。

裴朔愕然看向那一口幽深的寒潭。

這是他的夢境?

好生霸道的夢境,竟是將一整個幻陣的天地以及無數殘留在清夢潭裡的夢境都盡數吞噬了。

裴朔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不是一個丹境修士可以結出來的夢境,合歡宗那些化神境祖師的夢境輕易便被吞噬,他的修為恐怕比化神境還要厲害。

但蒼琅的修士早就無法高階化神境了。

思忖間,腳下突然一片冰涼,裴朔垂眸望去,只見滔滔江水如洗,疊浪如鹽,在瀟瀟風聲中漫了過來。

夜幕下的江水很快又浮起星星點點的碎光,裴朔抬目一望,只見一線曦光涉水而來,給行在前頭的少女和白馬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少女身著青衣,細腰如束、溼發如瀑,正牽著一匹高壯的白馬行在江岸。她的前方是不見五指的黑暗,背上卻綴著淡金色的光,彷彿擎光而行,將破曉的光帶來這天地。

這一幕實在是太過逼真,以至於當辭嬰的身影出現在那不見真容的少女身旁時,裴朔竟是分辨不出他是真是假。

及至辭嬰緩步行至他身前,問他“為何我夢見的是已經想起的記憶?”,方如夢初醒。

裴朔掩下眼中異色,沉吟片晌後道:“清夢潭觸動的是你藏在意識深處的記憶。倘若你夢見的是已經想起的記憶,那隻說明了一件事——這份記憶十分重要,重要到你的意念要透過夢境的方式提醒你。這是意識深處的你對自己的提醒。”

提醒?

辭嬰長眉微微一挑,他夢見了他與小神女從懸崖墜江,秋夜森寒的江水叫他想起了暝淵之水以及幼時那位對他說過的話——

“黎淵!你以為你是因為甚麼來到這天地的?我願與你父神結契便是為了這個使命,你憑甚麼拒絕?你怎麼敢拒絕?”

他提醒自己的,是這個?天墟有蟜一族給他安排的使命?

辭嬰腦中快如流星般地閃過一些念頭,然而不等他細細捕捉,靈臺冷不丁傳來一陣刺痛,一道熟悉的氣息猝不及防地侵入他祖竅,汲取他的靈力。

辭嬰神色猝然一變,望著裴朔冷聲道:“去明水流音臺!”

-

“主子,為何她看起來那麼痛苦?”

隱秘的密林深處,白骨黑洞洞的眼睛望著蜷縮在地上的少女,憂心忡忡地說道。

“昏迷”半日的封敘慢悠悠挑開眼簾,眯眼打量懷生蒼白的面容,目光定在她靈光閃爍的眉心。

她眉心那一團血霧此時紅得幾欲滴血,絲絲縷縷的因果孽力瘋狂暴動,與因果孽力同時暴動的還有周遭的靈氣。

龐大的靈氣形成兩道氣旋,正在往她心竅、祖竅灌入,她露在空氣中的面板被這暴動的靈氣撐得近乎透明。

封敘輕描淡寫道:“能不痛苦麼?她的肉身根本承不住她吸引來的這些靈氣。”

白骨下意識道:“主子你不能幫幫她嗎?剛剛是她‘救’了你的。”

“救?”封敘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白骨,“我‘昏迷’那麼久便是為了看一場大戲,結果她衝進來把我帶走,叫我生生錯過這場戲。你看我像是那種以德報怨的蠢貨麼?”

說著又看向懷生,伸手捏住懷生下頜,仔細端詳她眉心那團分外可怖的因果孽力。

時間一點點逝去,就在白骨以為封敘當真要冷眼旁觀之時,卻聽他好整以暇道:“也罷,看在白骨這麼喜歡你的份上,今日且助你一回。”

一片緋色桃瓣從他微張的唇飛出,化作一點淺光落入懷生眉心,少女面上的痛色頓時一緩。

封敘垂目端詳她面色,遲疑著還要不要喂她一點仙元,耳邊猝然響起一道空氣撕裂的細響,他眼眸一眯,驀地鬆開手朝後掠去。

先前他站著的位置無聲湧出一片幽火,若非他退得及時,此刻怕是已經惹火上身。可就算是退得及時,他搭在南懷生下頜的手指還是被灼傷了。

封敘卻是不惱,悠然抬眸,果見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將地上的少女小心抱入懷中,一雙鳳眼殺氣凜然,正冷冷看向封敘。

封敘唇角勾起,雙手一攤,不緊不慢道:“我與南師妹在明水流音臺受了暗算,被翁蘭清擄走,一個時辰前才逃出來。眼下南師妹怕是要高階了,黎師兄當務之急還是助她順利高階丹境。”

話音剛落,又有一道身影落下。

來人一身緋紅袍服,面容清雋,正是宗主裴朔。

裴朔看了眼辭嬰懷中的少女,當機立斷道:“黎小友請隨我去百花臺,那裡是無憂山的靈脈所在,最適合破境渡劫。”

說罷便將手中一串拇指頭大的音石拋至半空,用宗主密匙強行開啟了去往百花臺的通道。

“唔……”

懷中的少女無意識地呻吟出聲,辭嬰再不遲疑,快步邁入通道。

裴朔目光復雜地看向封敘,道:“你隨我一同來,說說發生了何事。”

南懷生身上有翁蘭清的神魂氣息,裴朔不消片刻便猜到出了何事。

合歡宗與涯劍山的關係一向不差,不能因著今日這事便壞了兩宗的交情。再說了,南懷生養在她膝下,是她親自照看著長大的,他不能叫她傷心。

為了確保南懷生能順利高階,裴朔沒半點猶豫便開啟了百花臺,只要她順利高階,便能算因禍得福。

百花臺幻陣林立,最中央的合歡花臺四面臨水,常年封閉,花臺上只有一株巨大的合歡樹,樹下便是合歡宗最大的靈脈。

辭嬰抱著懷生一入合歡花臺,裴朔當即便啟動花臺的防禦法陣。法陣靈光將將亮起,馬上又有一個幽藍色屏障落下。

封敘盯著這個靈火燒就的屏障,被燒得焦黑的兩根手指再度疼痛起來。

這靈火的氣息古老浩瀚,一個下界修士不可能會有這樣厲害的靈息。

他究竟是甚麼人?該不會同他一樣,也是從九重天來的神族吧?

想到自己一覺醒來後便出現在蒼琅,封敘眯起眼看向灰濛濛的天穹。

有能力將他丟來這放逐之地的神族屈指可數,他倒是有了猜測。待他回太虛天了,自是有法子證明心中推測。

裴朔看了眼封敘被燒焦的手指,從空中勾出一縷無根水替他緩解疼痛,道:“帶我去尋你師尊。”

頓了頓,又道:“南懷生與你都被翁師弟的密音所傷,又一同被他擄走,他安排了何人奪舍你?可是葉和光?”

自蒼琅定下《守山人誓約》後,每一個弟子拜入宗門時皆要立下命誓,不得奪舍同宗修士。

翁蘭清奪舍不了封敘,大費周章將他一同擄走,自然是為了給旁人準備的。能叫翁蘭清如此上心的,便只有葉和光。

封敘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師尊毀了我的魂燈,用傳送陣把我送給了葉和光,不過葉和光沒有選擇奪舍我。”

少年三言兩語便將事情說得清清楚楚,語氣不見半點憤懣與失望,平靜得彷彿在說別人的事。

裴朔靜了片刻,看著他道:“你是不是早就看穿你師尊的心思了?”

封敘微微一笑:“師伯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過是覺著師尊與師伯你相比,絲毫沒拿我當親傳看待,是以他對我做任何事我都不覺意外。倘若今日將我送出去的是師伯你,我約莫是要傷心憤怒的。”

他說完便輕輕咳了幾聲,唇角暗沉的血漬和蒼白的面色在這一刻將他襯得極虛弱,彷彿方才的雲淡風輕都不過是故作堅強。

裴朔心下一嘆,心想這孩子心性再好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少年,怎可能猜到自家師尊會安排旁人奪舍他。

他拍了拍封敘的肩膀,溫聲道:“尋你屈師叔治傷去,安心養傷,旁的事自有我處理。”

封敘卻是不肯走,“是懷生師妹將我背出密室的,我不能一走了之,就在百花臺守著罷。”

裴朔見狀沒再說甚麼,百花臺外已有兩道劍光“唰唰”落下,正是涯劍山的崔雲杪與辛覓。

崔雲杪一見著裴朔便沉著臉道:“我徒兒,我是說南懷生,她如何了?”

裴朔道:“她險遭翁師弟奪舍,眼下正在百花臺破境。”

崔雲杪道:“黎辭嬰可是與她一起?”

裴朔頷首:“是,黎小友在清夢潭時便已察覺到南師侄出事。”

崔雲杪皺眉看向百花臺,須臾後道:“務必要確保她成功高階。”

裴朔聞言,神色不由得微微一變,冷不丁便想起辭嬰留在清夢潭的夢境。雖只有一個背影,但他很確定那就是南懷生。

夢境中有薄薄的曦光以及即將破水而出的朝陽,他說那是他的記憶……蒼琅,已經三萬多年不見日月了。

正當三人沉默之時,一道雪白的魂體飛快掠過他們,鑽入百花臺。

感應到辭嬰和懷生的氣息,星訶一時心急如焚,雙目紅光一閃,強行闖過一個個防禦法陣,來到合歡花臺。

星訶隔著蒸騰的水霧望向水中央的合歡樹,耳邊冷不丁傳來辭嬰的聲音:“別過來,在那裡守著。”

星訶見他還能冷靜吩咐自己做事,心神登時一鬆,他抬眸看向頭頂那條巨龍般龐大的靈力團,剛放下的一顆心不禁又提到嗓子眼。

這些多的靈氣灌體,豆芽菜的肉身吃得消嗎?

-

一簇幽火靜靜燒在懷生眉心,靈氣湧入得越快,這一簇幽藍火焰便燒得愈熾烈,像一道大門,卡著靈氣灌入她體內的速度。

辭嬰一手扶著她腰,另一手點在懷生心竅,淡金色的血液從他指尖汩汩流出,如涓涓細流般從她心竅湧入四肢百骸。

辭嬰的精血一入體,懷生終於從劇痛中幽幽轉醒。冷汗如漿,從她額角不斷落下。她眼睫沾著汗水,半開的眼簾裡視線格外模糊。

但懷生認出了辭嬰的氣息,她啞著聲喚道:“師兄。”

辭嬰道:“我在。”

停頓片刻,又道:“疼不疼?”

懷生下意識就想點頭,卻發現自己連點頭的力氣都無。她逃出地底密室後,祖竅便開始有異樣,緊接著靈氣便瘋狂灌入她體內,靈臺的疼痛更是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度,一口氣沒喘過來便昏了過去。

“我吞噬了,翁蘭清,半個神魂,”懷生吃力地把前因後果說與辭嬰聽,“祖竅受了,一點傷。”

短短一截話她說得極吃力。辭嬰“嗯”了聲:“我知道了。別怕,我不會讓你出事。”

懷生彎了下唇角,露出一點很淺的笑意:“我不怕,唔——”

劇烈的疼痛排山倒海般撲來,把懷生艱難凝聚的那點子清明撞得支離破碎。她唇角笑意一散,意識又開始變得模糊。

好疼……

真的好疼。

渾渾噩噩間,懷生聽見自己與辭嬰道:“師兄,我……睡一會兒,就睡……一小會兒。”

她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白得驚人的一張臉因為疼痛而皺成一團。

她幼時便是如此,只要疼得受不住便會失去意識,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嚎啕大哭。

辭嬰望著她被汗水潤成一綹綹的眼睫,好似又看到了那個痛得蜷縮成一團的小嬰孩。

左腕的髮帶倏地一散,謫仙印亮起靈光的瞬息,一道天雷“轟隆隆”滾過天際。

辭嬰抬起右手掐住她下頜,低頭吻住她嘴唇,將一口雪白剔透的仙元哺入她口中。

與此同時,醞釀已久的天雷朝著他們所在的合歡花臺轟然劈下。合歡花樹驟然飄出一朵如夢似幻的合歡花虛影,將那道天雷硬生生吞下,旋即化作萬千花影消弭在空中。

懷生只覺唇瓣一涼,一股叫她舒服得難以言喻的靈力順著她的唇漫入她四肢百骸,滋潤著她的每一寸血肉。

身上這陣舒爽竟是讓她撐住了靈臺的劇痛,卡在喉頭的那一口氣終於順了下去。

懷生定定看著辭嬰毫無血色的唇瓣,冷不丁又想起了在無面歡喜神裡看見的幻象。

“別睡,運轉淬體功,用我渡入你體內的靈力淬鍊血肉。”

辭嬰低聲說著,燒在懷生眉心的重溟離火隨著他話音落下而靈光大熾。

她的祖竅非常人可及,每一回高階都會吸收龐大的靈力,倘若肉身強度跟不上,便會爆體而亡。

辭嬰只能把仙元灌注到她體內,再用重溟離火強行讓他的仙元與她融合。

縈繞在懷生身上的火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懷生勉力凝住心神,闔目入定,慢慢運轉淬體功。

合歡樹下的靈脈靈氣充沛,整個合歡花臺雲霧繚繞,將懷生慢慢纏成一個雪白色的繭,繭中隱約可見愈燒愈烈的幽藍火焰。

隨著靈力繭慢慢變得透明,一粒泛著淡金色澤的九轉金丹逐漸成型,靜靜懸在懷生丹田。

懷生只覺自己的肉身輕盈得猶如一片羽毛,血肉中卻充滿了無窮盡的力量。

她從入定中醒來,一睜開眼便對上了辭嬰漆黑的眸子。

他左手貼著她腰窩,右手抵著她心竅。二人睜眼的瞬間,辭嬰的手很明顯的僵硬了一下,手背肌肉一瞬間繃緊。

下一瞬,便見他觸電般地收回了手,一道綠光從他左腕劃過,電光石火間綁住了他的雙目。

懷生看著縛住他雙眼的墨綠髮帶,微微怔了下。

水面徐徐吹來一陣寒風,帶來絲絲縷縷的冰涼之意。

懷生渾身涼颼颼的,下意識低頭,發現她一身法衣不知何時竟已燒成了灰燼——

她正身無寸縷地坐在辭嬰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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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來啦~下一章是週四更新[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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