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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赴蒼琅:誰是你師兄了?

2026-03-30 作者:八月於夏

第39章赴蒼琅:誰是你師兄了?

星訶一句話剛吼完,便被辭嬰丟出了結界。

辭嬰連同他廢話的工夫都無,他在桃木林連挨幾道天雷,又接連用了好幾回臨字訣,體內靈力蕩然無存,只能冒險動用仙元替她開祖竅。

修者開祖竅,吸納的靈力越多,靈臺便會越浩瀚。相傳這諸天萬界,上至九重天域,下至凡人修界,皆是創世祖神靈臺所化。

懷生元神強大,開祖竅時需要的靈力自也驚人。

手腕中那枚謫仙令愈漸灼熱,九枝圖騰一枝一枝亮起,待得九根長枝都亮起後,頭頂霎時驚雷滾滾。

辭嬰右手駢指點向懷生眉心,左手五指微屈,在自己的眉心處緩慢勾勒一個氣息古老的法印。

明明不曾恢復全部記憶,但他結起這個法印來卻是手法熟稔。

當一團指甲蓋大小的仙元從靈臺一點點拖出時,密密匝匝的刺痛鋪天蓋地襲來。

辭嬰那張本就無甚血色的臉愈發蒼白,細密冷汗從額角滲出,喉頭一點腥甜叫他忍不住輕咳幾聲。

那團雪白剔透的仙元猶如日焰下的冰晶,一縷縷極靈動的冰藍色光髓遊蕩其中,望之便覺仙力充沛。

辭嬰心念一動,仙元便緩緩飄向懷生眉心。

仙元一入祖竅,懷生只覺腦中轟然一響,彷彿幼時坐在阿爹肩上看夜空中的煙火一般,一團團焰火炸出滿天光彩。

此時便有一團燦爛無比的焰火在自己祖竅裡炸開,靈光漫無邊際地朝虛空處蔓延,所過之處生機漸起,春意盎然。

乍眼望之,只覺六合無極,寰宇浩瀚。位於這天地最中央的,乃是九株參天古樹的虛影。

其中一樹的虛影最為凝實,卻有枝無葉,枯枝直指天穹,擎天而立一般。

懷生一眼便認出這株死氣沉沉的樹。

她開心竅之時,曾見過這樹。

只她開心竅時見到的那樹枝葉葳蕤、生機勃勃,與眼前這滿是死氣的樹有如雲泥之別。

但她就是莫名篤定,眼前這樹便是當初那棵樹。

懷生來到樹下,抬手輕觸樹身,剎那間風起雲湧,金石聲不絕於耳。很快便有一團靈光凝於樹心,炸裂成無數細絲,朝天地兩極而去。

靈光衝向樹梢之際,一道驚雷聲驟然響起,震得懷生元神一顫。

驚雷聲響起的剎那,長遙山北望宮,面容俊美的神君倏然睜眼,朝窗外望去。

只見天地蒼茫,山杳雪皎,綿延於北瀛天的千峰萬嶺銀裝素裹,如一條冰龍沉眠在長遙山之下。

守在殿外的刑無覺察到內殿氣息有變,忙上前恭敬道:“天尊可有吩咐?”

內殿寂若無人,那點靈息波動不過瞬息便沉寂下去。

天尊這是又入定了?

刑無安靜垂眼,正準備悄聲退下,一道冰冷強悍的神識忽從內殿漫出,越過北瀛天終年不化的冰雪朝南而去,直抵南淮天無涯山。

神木生死獨木成山,名喚無涯。

無涯山裡只有一座宮殿,正是隕落萬餘年的扶桑上神所居之所,抱真宮。

此時抱真宮外,嗤嗤哐哐的澆水聲、鬆土聲伴著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傳入白謖耳中。白謖卻充耳不聞,神識始終定在那棵枝枯葉落的神木。

沉睡萬餘年的神木生死,周身遍佈死氣,唯餘一點生機凝於樹心。

白謖的神識自上而下,從樹梢到樹根,一寸一寸篩查,卻找不出半點異樣。

彷彿方才那一點異動不過是錯覺。

停頓良久,這道神識終於退潮般漫回了北望宮。

神識甫一歸體,窗外便飛來一隻雲雁。那通體雪白的雲雁立在窗牗,面朝他,長喙一張一合,傳出太子少臾的聲音:“白謖,曱華上神如今就在太虛天。我已派人送上拜帖,請他為你卜出可破除幻魘的秘地。”

信書已達,雲雁長喙闔起,雙翅一拍,頃刻便消失無蹤。

內殿恢復靜寂。

白謖面無波瀾地垂下眼,長睫在眼底落下一片陰翳。須臾,耳邊倏爾響起一道靈動悅耳的聲音——

“白謖,我終於找到我的天命了!”

“白謖,你聽見了嗎?”

“白謖!”

“白謖!”

白謖靜水無波的眼眸終於起了波瀾,循聲望去。

只見一盞青銅古燈的虛影懸於半空,光影之下,面容清豔的神女姿態散漫地坐在戰舟裡,偏頭望著他,笑得眉眼彎下,彷彿尋到她的天命便是這世間最開懷的事。

白謖不錯眼地盯著她,眉心豁然現出一道血線。

-

驚雷之聲響起時,懷生飛快地收回了手。

不知為何,方才有那麼一剎那,她竟然有了極危險的感覺。這危機感不是來自於這棵樹,倒像是來自於未知的虛空之地。

懷生朝虛空處打量了好半晌,方撇下疑竇,轉眸看向另外一株開滿血楓的無根之木。

這棵樹的氣息同樣令她熟悉,她抬手撫觸,入手是如寒潭般的森冷。

這陣冷冽之感叫懷生愣了愣,正欲細想這熟悉感因何而來,掌心一痛,靈識突然撞進一個陌生的念頭裡。

這念頭內沒有九樹虛影,只有一片陰冷潮溼的幽暗以及無邊無際的疼痛。

等她反應過來時,龐大的天罰之力已經流竄在四肢百骸,雷火灼燒著血肉神魂,叫懷生痛得冷汗直流。

痛也就算了,在這痛楚之下,竟然還有一陣奇怪的火氣凝於臍下三寸!

這陌生火氣叫懷生忍不住皺眉,正要垂眸下望,忽然面上一暖,一雙熱乎乎的手硬生生地捧起了她的臉。

她被逼抬起眼簾,對上一張清豔雙絕的臉。懷生看得一怔,心說這姑娘長得還真好看。

就是……這姑娘為何要摸她?

摸臉姑娘大抵是熱得慌,鬢髮被汗水浸得溼漉漉的,嘴裡不住地喊著“好熱”。

好熱?

這地方陰溼晦暗,明明是冷得瘮人。

懷生心想她們倆一個熱一個冷,不若抱一抱互通有無?

正準備開口,她那兩瓣唇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下一刻,懷生便聽見一道冷厲的聲音在自己嘴裡響起:“你若是敢——”

懷生一怔。

這不是黎辭嬰的聲音嗎?!

咬牙說出這四個字後,辭嬰的聲音便戛然停住了——

在那姑娘的臉不知甚麼時候貼了上來,還輕輕地蹭了蹭之後。

那姑娘貼完左臉又開始貼右臉,儼然是把她當作一塊散熱的冰塊用。

懷生只覺臍下那團火氣燒得愈發不舒服,正要想個轍壓一壓,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像是昏沉的意識被人強行剝離,又像是脫離了夢境般,驀地睜開了眼。

意識漸漸回籠,與意識一同歸來的,還有那每逢破境便要犯疼的頭疾。然而此時此刻,懷生卻是無暇顧及她那幾欲炸裂的腦殼兒。

她愣愣看著軟倒在對面的辭嬰。

就見他雙目緊閉,面如金紙,唇上遍佈乾涸的血漬,赫然是受了重傷!

而在他們四周,那個幽火燃就的結界並沒有消散,始終安安靜靜地守護著他們。

結界不散,旁人便無法進來,自然不知他究竟昏迷了多久。

懷生心下一慌,急忙扶住他肩膀,將他靠上自己的背,背起他,大步朝結界外跑去,一邊喊著:“黎辭嬰!你忍著,我馬上便帶你出去!”

她跑得又急又快。

辭嬰只覺自己好似坐上了一張顛簸不已的轎子,高高低低地搖晃著,晃得他愈發昏沉。偏偏一道模糊又急切的聲音不停地對著他說話,叫他始終無法徹底昏厥。

他忍著流竄在四肢百骸裡的雷火,凝神細聽,終於聽清了那人在說甚麼——

“阿九仙友!你忍著,我馬上便帶你出去!”

出去?

出去哪裡?

辭嬰渾渾噩噩地想著,很想撕開沉重的眼皮,看看她是何人,又要將他帶往何處。奈何周身軟綿無力,只能憑藉一點警惕吊著意識。

隨著她步伐逐漸加快,充斥在鼻尖的甜香慢慢消散,一陣沁人心脾的冷冽空氣迎面撲來。

辭嬰被冷風刺得一個機靈,沉重的眼皮竟然挑開了一條細縫。

狹窄的視野裡,是一條細長的從她耳骨垂落至肩的墨綠髮帶。看見這條髮帶,辭嬰昏沉的意識慢慢浮起一雙乾淨明澈的眼——

原來揹著他的,是那個見到誰落難都要搭把手的傻子。

腦中浮出這麼個念頭後,辭嬰心底那點警惕莫名消散,強撐許久的意識終於沉了下去。

等到他再有意識時,他已經躺在一張溫暖的木床裡。

舉目四顧,居然是一間極其粗陋的廂房。

廂房裡除了硬邦邦的床榻,便只得一張長木幾和兩把做工不堪入目的椅子。長几上燒著一豆燭火,料想是燭蠟太過劣質,那“嗶嗶剝剝”的雜響就沒停過。

挨著木床的牆壁嵌著扇松木窗,窗牗開了半扇,影影綽綽的說話聲正從窗外傳來。

辭嬰雖因天罰而變得虛弱,但敏銳的六感猶在,外頭的對話自也聽得一清二楚。

便聽其中一人道:“我師兄妹二人出門遊歷,在歸雲山遇見一條妖蟒,纏鬥半日方將其絞殺。我師兄因而落下重傷,我只好揹著他下山求醫。歸雲山地勢險峻,又恰值數九隆冬,路實在難走,好在遇見了錢大哥。若不然,我們怕是幾日前便已經凍成兩具雪人了。”

這熟悉的聲音不是那位葫蘆紅豆六瓜仙還能是誰?

辭嬰張眼望著被柴火燎得灰撲撲的天花板,不由得心想:誰是你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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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接下來是一波回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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